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旅行的尽头不是终点 > 真相在笑颜之后
  真相在笑颜之后
  不错,那个神似鬼魂的人正是他们要找的花干。只是她状态太糟,步子虚浮,似乎下一步就要跌倒。
  浅蓝色方格围巾还被她围在颈部,遮住了大部分脸。露出的部分却是苍白的,好在衣服看上去破破烂烂,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口。
  叶青和花干对视着沉默了很久,大眼瞪小眼的那种。叶青向花干使眼色,先是挑眉表示震惊,然后是疑惑,随后是着急。再后来瞪眼太久都干涩得想哭了。
  花干,你倒是说句话啊,好歹让我判断一下你是人还是鬼呀。可惜叶青心里想的花干全然拒收,她自顾自就往前走了一步,叶青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啥情况啊这是,还别说,叶青承认花干这样不说一句话,衣上带血,披头散发的模样相当有威慑力。恐怖氛围拉满有木有!
  花干,你千万别开口来一句:“我死得好惨呐。”你叶青姐胆子小。
  花干歪了歪头,像是终于发现了叶青的存在。漆黑的眼瞳透过她凌乱的发丝扫过来,说的话那是相当的炸裂:“早上好。”
  早上好个头啊!现在都中午了好吧,那么大个太阳呢,头顶上。
  不过叶青终于松下一口气,鬼哪里会说这种拉低自己逼格的话。是人不是鬼,人吓人会吓死人!
  “你快点休息一下,虚成这样就别硬杵着了……渴吗?喝不喝水?”
  花干半推半就地被叶青拉到地上坐着,神情还有些恍惚,不过对叶青送过来的水倒是一点没拒绝,小口小口地喝着。
  叶青又递过去半袋水果干,花干也接过。这回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不带半分犹豫。叶青都怀疑她压根没尝到味,花干因为吃得太快了,噎着喉咙,她捶着胸口咳得厉害,这副模样更显得脆弱。叶青轻拍着花干的背帮她顺气,心疼地说:“吃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她颇为上心地拆了另一包压缩饼干,放到花干手里。叶青看着花干,不由自主露出了慈母般的目光和笑容。
  没多久,叶青就听到远处传来鹿念念的尖叫声。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鹿念念像一阵风一样疾跑过来,一头扎进花干怀里。花干差一点被她一把掀倒,手上的零食全撒在地上,双手张着有些不知所措。
  鹿念念紧抱着身前的人,感受到了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没死,花干你真的还活着。”鹿念念激动坏了。
  星落川和李全胜大老远看着她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念念,你先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花干觉得鹿念念太过热情,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鹿念念听话地松开手。
  “你的刀。”李全胜把刀递给花干,也算物归原主了。
  花干说了句谢谢,接过问:“刘导和凯哥呢?”
  “他们去……哟,说曹操曹操到。”李全胜说,
  这不,两人勾肩搭背就过来了,看样子是有收获啊。柳明凯笑嘻嘻地说:“大家前面有个旅店,诶,我眼花了,这是她人回来了?”
  柳明凯一路小跑着过来:“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况啊,大家担心你一天了。昨晚没一个人睡好觉的。”
  柳明凯问到了点上,他们都很好奇花干怎么虎口脱险的,想必一定是惊心动魄、激动人心的战斗场面。
  没想到花干却说:“我被老虎一掌拍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条小道上,迷迷糊糊往下走就见到了叶青姐,完了。”
  “晕,晕过去了。”鹿念念难以置信,“可是明明地上有一摊血,那么长的痕迹。”
  花干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原状,问:“你们上去找过我?”
  “找过,而且你是在骗我们吧,那么激烈的打斗痕迹,你被拍晕了还能好好的回来?”星落川也不相信,不过他总觉得这么说有些怪怪的。
  “当然不是不希望你回来,只是觉得奇怪。”
  花干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我确实晕了过去,否则按照大家推测的情况,就算我能活着回来,也应该缺胳膊少腿的。”
  “况且人可不能死而复生。”花干认真地说,
  叶青表示同意:“我可以作证,花丫头回来的时候,除了衣服有些破烂之外,身上确实没有大的伤口。”
  “这么说会不会是有人救下了你。”李全胜大胆假设。
  “那我们看到的血迹可能是他留下的,不对,应该是老虎留下的才对,没发现它都没出来过了。”鹿念念大开脑洞,“说不定那人手上有枪。”说完她手指比了个“八”,瞄准一个地方虚开了一枪,还不忘帅气地朝“枪口”吹了一口气。
  “总之回来就好,花小姐你先好好休息会儿。我和明凯在前面找了一家旅店,之后就去那里落脚。”
  花干点头:“行程还要加快一些。”
  刘茶山笑着做了保证。
  “刘导你和花姑娘认识啊?”
  “何止哦,花小姐大老远找上我就是请我带她去沧海村的。”
  柳明凯和叶青多了些危机意识,花干这么着急怕是目的不纯,说不定还是潜在的对手!
  星落川听着众人打哈哈,花干回来的那件事自然就这么翻篇了。
  乍一听还算合理,但是经不起细想。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了。不过花干现在看上去心情不错,她笑着和鹿念念说话。星落川不想扫兴,在这件事上刨根问底,而且以他的直觉花干是不会告诉他的。
  花干随便吃了点东西,说自己有些累了,就先到临时搭好的住所里歇着了。吃饱喝好,大中午的也确实容易犯困,不一会儿众人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营地休息了。
  等到周围陆陆续续响起熟睡的鼾声时,花干才敢小幅度翻过身。左手的绷带下是毫无痕迹的皮肤,一切如初,她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原本应有的伤痕。哪有什么持枪的人,花干是真的死过一次了。激烈的战斗场面依旧历历在目,或许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与此同时,某个微信群却异常活跃。
  黑太阳:那边搞什么名堂呀,这都几天没开直播了。
  苹果酒:第一次觉得消极怠工这么无趣。
  黑太阳:信息部的人把那张还原后的照片发给老板了吧。
  苹果酒:嗯,老板只看了一眼就说目标出现了。
  黑太阳:是那个白衣戴蓝方格的人?
  苹果酒:不,老板看得好像是她旁边那个人。
  黑太阳沉思了一阵,对此他倒是没什么印象。
  红月:那男人的心思你别猜,我赌一顿大餐他的目标是白衣服。
  黑太阳:月,赌这么大的吗?看来技术部的钱还是好赚呐。还是说老板给你加薪了,毕竟……
  “住嘴!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红月快速敲键盘。
  “别这么生气嘛。”黑太阳动动手指发了个笑脸表情包,他隔着屏幕都能猜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
  聊得正嗨,sk突然冒泡:“我看了好几遍直播回放,他们应该是在山里,信息部通过地貌分析外加ai搜索,初步判断可能性最高的是卧龙山一带。相似度65%。”
  啊啊啊,sk大人上线了。红月疯狂发送爱心表情包。
  sk没脸看:“红月,再发就禁言咯。”
  红月不发了,虽然她才是这个群的群主,但是sk技术好啊,他认真起来能把她号封了。
  苹果酒:“所以呢,我们现在过去把目标带回来?”
  sk:“不,即使我们当下就锁定他们是在这座山里,范围也还是太大了。耗时且低效。”
  黑太阳:“所以等下次他们直播的时候把范围进一步缩小,我们再过去。”
  sk:“不过,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
  红月:“是指直播的更新频率不对吗?”
  红月私底下翻看了柳明凯的个人主页,记得那个家伙几乎是一天一更,现在足足断更了一周的时间。
  sk:“根据资料,柳明凯家境并不好,母亲患糖尿病,父亲偏瘫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开销大,柳明凯不会轻易断更。”
  “所以,目标有可能是遇到了无法直播的阻力,或者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以上只是推测,我更倾向第一种。”sk在电脑桌前喝了口热可可。他不相信对方有这样强的反侦查力。
  黑太阳:“不愧是sk,有机会来‘十一点半’面基?费用我全包。”
  sk头像火速变黑,下线了。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红月无情嘲笑他发的“哈哈哈哈”几乎要塞满整个屏幕。
  黑太阳:“你烦不烦?”这女人吵得他眼睛了!
  红月:“你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sk从来不出席公司的任何公开活动,没露过面,也不接受任何单方面的邀请。”
  苹果酒:“真是个怪人。”
  红月不无赞成:“但是sk的电脑技术一流,是我们技术部公认的王牌。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苹果酒扯了扯嘴角,开始天马行空,sk怕不是个高级社恐,外加重度宅男,整日蜗居在出租房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有种邋遢的外表和极度扭曲的心灵……当然她不发表意见,权当给花痴少女留点想象的余地咯。
  sk退出群后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走去门口问:“谁?”声音不大,由于贴着门缝,还是能很好地传出去。
  “苏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
  苏克拉开一道门缝,出租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光亮,反而十分阴暗。窗户紧闭,窗帘也完全拉上了。外卖员第一次见到有人生活在这样阴暗无光的环境里。
  现在是上午七时三十一分,外头光线大亮,可似乎在这里连空气都无法流通。
  而青年的面容有些憔悴,看上去是熬了一夜没睡,眼底还挂着青黑。苏克不喜欢别人审视的目光,但出于礼貌,他没说什么,只是面露不快。
  外卖员愣了愣,终于想到把外卖放到苏克面前。外卖员原本想说什么“给五星好评”之类的话。一时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苏克见对方表情古怪,但又迟迟没说什么,他沉默着关上了大门。
  这是一间老旧的出租屋,门锁合上的咔嗒声格外刺耳,外卖员如梦初醒,迈开步子准备回去。
  正巧隔壁一个中年妇女提着手提包走了出来,大妈明显是个自来熟。
  “小伙子你来这里送外卖?”
  “是,是啊,刚才的客户有点奇怪哦。”
  外卖小哥也是个喜欢唠嗑的。
  一见对方愿意搭话,大妈可开心了,立马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小伙子姓苏,他搬这儿有几个月了,我就没见他出来过。就刚来的时候打过一次招呼,不过听说他性子可怪了。先前房东来他屋里收租,哎哟可把那男的吓坏了。刚进去黑咕隆咚一片呐。窗户窗帘什么的全拉上了。他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大妈说到这里笑了笑。
  外卖员也心有余悸的:“那个,他是不是……”外卖小哥隐晦地指了指脑子,现代人普遍精神压力大,说不定是抑郁症或者自闭症呢。
  没想到这回大妈立马否定了。
  “那倒不,他就一无业游民。”
  大妈记得苏克挺年轻的,不去上学也不去工作可不就是一无业游民嘛。
  苏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感冒了,连忙拉了拉自己的外套。
  他凑到电脑前借着已经黑掉的反光屏幕,认真看了看自己的脸,除了精神状态欠佳,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苏克做了个鬼脸,面部肌肉有些浮夸,又接着叹了口气。看外卖员那表情多半是被他吓着了。苏克苦着脸,大口吃早饭,自己的形象真的有那么不堪嘛。
  再说家里布置成这样,也不过是为了避开那男人的眼线,天知道现在他的形象稀碎成什么样了。
  苏克想着又埋头狠狠干了一口早饭,他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鼠标,待机状态的电脑屏幕迅速亮起,一张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照片就放在桌面上。信息部还原后,少女的面部特征变得清晰了些,苏克愣了愣,良久都没有动作,空气中只剩下电脑机箱里风扇运作的低嗡声。
  “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做……”
  苏克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却有另一个更加清晰的想法。有一天他会摆脱那个男人的控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苏克手旁的手机震动了几声,随即弹出一个白色弹窗,是他之前设置的定时提醒服务。
  “记得今天去医院。”上面这么写着。
  苏克按灭了屏幕,快速吃完了早饭,换好黑色大衣,墨镜和鸭舌帽。怎么真的把这件事忘了,他还得去医院陪自己的母亲李月英。
  苏克知道自己打扮得像个特务,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门。也多亏现在社会风气比较开放,大街上像他这么打扮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偶尔上下楼的人会好奇地打量他。
  苏克没选择搭乘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骑着自己的小电瓶去医院。
  微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苏克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偶尔能闻到路边的花香,或是周遭早餐铺溢出的饭香。哪怕只是听不清内容的人声都让他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
  潜入人群,融入市井当中,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活着再好不过了。
  普通市民苏克将电瓶车停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水果摊。穿着白t牛仔裤的中年男人,坐在收银台刷着短视频,似乎是搞笑类的。每隔几秒就传来一阵阵笑声。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来,他擡头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挑水果的苏克。立即按灭了手机,笑着打招呼:“来了,小克。”
  苏克是店里的常客,每次来第一个挑的必须是苹果。这里的苹果,糖心,吃起来又脆又甜。外加红彤彤的外表,看上去就不错。
  苏克笑着对大叔说是。
  大叔之所以会记得苏克,不只是因为面孔,其实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印象太深。凭良心说话,他干这行业十多年了,只卖新鲜水果。算良心卖家了。苏克还得优中选优,一个苹果翻来覆去看个半天。
  大叔不解地问:“这苹果有啥问题?”
  苏克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它甜不甜。”
  大叔二话不说削了个苹果,对半切开,清水过了一遍。有些期待地说:“尝尝,这儿的苹果包吃包甜。”
  苏克照做,果然很甜口感也很好。付账离开的时候大叔才发现他多给了几块钱,后知后觉是那个试吃苹果的价钱。
  在那之后苏克买苹果也不挑了,客人的信任是对他最好的鼓励。大叔大为感动,现在这么实诚的人可不多见了。或许是想到了往事,大叔在苏克选完水果后还送了他一个橙子。苏克没有推脱而是接受了大叔的好意。做小本生意的大多心肠不坏。拒绝了反而不礼貌。
  苏克接过向大叔道了谢,就往医院五楼走。
  李月英在精神科,503,单人单间。苏克照例敲了敲门,也不知道李月英听到了没有,总之等了两三秒,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月英是醒着的,见他来,连忙摸上苏克的手
  “小克,妈妈好想你呀。”
  苏克却觉得全身僵硬,因为这间病房里除了李月英还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衣,黑色修身长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