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摆渡 > 第13章咬手指“宋舟觉,
  第13章咬手指“宋舟觉,
  两指探进口腔时,宋舟觉还有些懵——她没想到隗川会做出这种行为,这人嘴上说着要懂分寸,怎么干的不是这么回事儿?
  脑子没跟上,但是不耽误牙很有眼力见儿,宋舟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乖乖开了牙关,由着隗川动作。
  她说不出话,只能传音:“老祖?”
  在隗川闻声看她时,宋舟觉咬了下隗川的手指,又用舌尖在这人指腹打了个圈。
  “灵活吗?”她问。
  隗川勾唇:“灵活。”
  她又垂眼盯住宋舟觉的唇:“还挺难抓的。”
  宋舟觉一愣,旋即一阵刺痛从舌尖传来,针一样扎进脑子似的,疼得她牙关一闭,在隗川的手指上咬出两道血痕。
  只是没咬多久,一只手卡着她的下颌将她嘴掰开,手指退出她的口腔,宋舟觉半睁开眼,就见隗川血淋淋的指尖上浮着一滴浑圆的血。
  她的舌尖血。
  只一眼,宋舟觉就知道隗川要做什么,但她也没慌,将目光挪到拉丝的指节上,意有所指:“您要不擦擦手?”
  看着有点太那个了。
  隗川没说话,只是松了捆着宋舟觉的线,另一手取来黄表纸——上面画着一道阵,想来是宋舟觉昏睡时准备的。
  宋舟觉看不见上面画的是什么,但心里有数,嘴上故作不懂,问:“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隗川将血珠洇在阵法中间,转眼看她。
  “我该知道?”宋舟觉挑眉,捞来一片衣角替人擦手,“老祖,您下次能打个招呼吗?不经过允许就把手指放进我的嘴里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她一边擦一边叭叭:“当然我也没怪你,毕竟我都说了,你只要提要求,我就会答应,就是你得说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我容易误会你是要对我做些什么,比如我以为你是要玩捆绑,结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血,真让人失望……”
  絮絮叨叨的,隗川听得眉头蹙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用嘴在擦。
  “……你的血大补,我的血不值钱,你要这玩意干什么?”宋舟觉擦完,还抽来湿纸巾又擦了一遍,她盯着上面的咬痕,觉得跟个戒指似的。
  这现在的人真有意思,弄出来戒指这么个有寓意的东西,比以前那些需要藏着掖着的定情信物好多了。
  就在她欣赏自己的杰作之时,隗川开口:“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宋舟觉擡眼:“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什么秘法,比如咱俩血融在一起,生命就绑定了?”
  “并没有。”隗川说。
  “哦,”宋舟觉不无遗憾,“那我没兴趣了。”
  隗川观她神色着实不假,轻蹙了下眉:“我当真有点看不懂你。”
  “新鲜感是婚姻活力的源泉。”宋舟觉矜持颔首,“说明我很会经营妻妻关系。”
  “油嘴滑舌。”隗川不再看她,将目光挪到阵纸上。
  几句话过去,阵法毫无变化,那点血恍若僵死了一样,呈现深褐色。
  宋舟觉适时开口:“怎么了?”
  隗川眉眼下压,催灵,依旧毫无变化。
  宋舟觉支起身子跪在床上,探头看去,果然没偏出自己的猜测。
  是测魂卦阵。
  并无多大难度,取一滴精血放在其上就行,看血朝什么卦走,观测其与卦主本人的联系。
  舌为心之苗,舌窍上自然也有精血,但正常人很难想到这茬,若是有隐匿身份的念头,大多藏的也是心窍、额窍等处,且舌窍精血没有其他地方的好用,便极少有人会从这儿取血,隐藏舌窍精血的秘术也不多。
  宋舟觉就不会这劳什子秘术,但没事儿,这肉身是宋木寻的。
  隗川从她这儿取走的是宋木寻的精血,一个死人的精血能和卦主有什么关系,甫一入阵便偃旗息鼓了。
  只是这人疑心怎么这么大……
  宋舟觉眯了下眼,忽然轻笑出声:“老祖,你在怀疑什么呢?”
  隗川侧目看她。
  “一见面,你就说我像你的故人,我不是傻子,能感受到你的试探,只是这么几次下来了,你试探到什么了?把我迷晕,给我修补魂体,都是这个目的,这张纸也是吧,”宋舟觉屈指弹了下黄表纸,脆硬的纸崩出清脆的啪声,她接着说,“看样子是没成功。”
  语气倒是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平静,平静到她说起了往事也不突兀。
  “在我小时候,我全家都被杀了,我算幸运,没死成,好死不如赖活着,以前倒是也遇见过你这样的人,说什么我很像她的故人,结果转头就要把我杀了。”宋舟觉嘴角是扬着的,眼角眉梢却带上落寞,“她和你一样,多次试探,我以为是母亲的朋友,全盘告知,没想到她是当初灭我家门的亡命徒之一,我拼尽全力杀了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只说我命该如此……”
  说着说着,宋舟觉掉下一滴泪:“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行为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眼泪好巧不巧掉到隗川手背上,有些烫人。
  “你说我像故人,我以为是我走了大运,但是我现在倒是不确定了,”宋舟觉抹了一把眼,“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人好像终于褪下了那层游刃有余的皮,露出些许脆弱。
  她说:“我不懂你想干什么,但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我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后悔。”
  说完,泄气一样,离隗川远了些。
  隗川下意识要拉住人,即将碰到宋舟觉的肩头时,又收回手。
  宋舟觉似无所觉,眼泪流了一脸,看着好不伤心。
  “别哭了。”隗川轻声,抽来一张纸递给她,“我并无恶意。”
  “我知道,”宋舟觉说,“只是正常人都受不了三番两次的试探,没人喜欢被怀疑。”
  隗川:“……抱歉。”
  宋舟觉擡起红了一圈的t眼:“那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隗川没有立刻应声。
  宋舟觉又吧嗒掉下两滴泪:“是我多话了。”
  隗川叹出一口气,还是将她把眼泪擦掉,哄小孩一样:“好。”
  宋舟觉眨巴眼:“真的吗?”
  “嗯,”隗川又顺手帮宋舟觉理了理头发,“你应当不是她。”
  她将卦纸揉进手心,又丢进垃圾桶。
  只凭臆测,终究算不得数。
  “往后行为规矩些,勿要放肆,”隗川见宋舟觉又要掉眼泪,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好了,我也没多拘着你,别哭了。”
  宋舟觉这才点头:“嗯,我听你的。”
  看着十分乖觉,心里想的确实:听个鬼。
  叛逆毛比命长。
  宋舟觉暗暗呼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事勉强揭过去了,一直试探,没完没了。
  虽说宋舟觉对自己的本事有自信,但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架不住她哪天就没藏好,到时候场面尴尬,她是坦白了让隗川给她的好徒儿采阴补阴一下呢还是让隗川送她去死呢?
  她倾向前者,但隗川肯定是选择后者。
  宋舟觉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斟酌全用在了隗川身上,斟酌多了,便愈发笃定。
  她心思转了几圈,面上不变,瞧着安静乖顺。
  隗川又抽来湿纸巾替人擦脸,真把她当个小辈……更像是残废来照顾了。
  果然还是掉两滴马尿有用。
  上辈子她就发现隗川很吃这套,只是宋舟觉没能实践几次。
  这辈子倒是能徐徐图之了。
  见尘埃落定,宋舟觉又开始得寸进尺,她问:“那我要是饿了还能再咬你吗?”
  隗川:“不可。”
  “哦。”
  谁听你的。
  宋舟觉心里嘀咕,倒也心满意足。
  隗川性子认真,擦脸也仔细,要是宋舟觉上手,估摸着囫囵抹一下就完了。宋舟觉享受这份仔细认真,难得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没等宋舟觉扭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有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着像是祝云起:“先别进去,老祖在……在忙。”
  吴山青:“忙什么?”
  祝云起有些犹疑:“我……我也不知道,感觉看着见不得人。”
  宋长生犹疑:“怎么可能?”
  祝云起:“怎么不可能,宋木寻那人就这德行!”
  被骂了的宋舟觉眨了眨眼,好不无辜,拽着隗川的衣袖,问:“老祖,我什么德行?”
  不着调。
  隗川没说出这三个字,又在心里补充,还会装乖。
  她不是看不出宋舟觉现在是装乖的——可能说起家世时有些真情实感,到后面便纯是装模作样——但她意外地不反感。
  隗川将湿巾丢了,端来一杯水:“漱口,你口中还有血。”
  “哦。”宋舟觉边喝水,边听热闹。
  “我看见……”门外的祝云起压低声,“老祖和宋木寻脸凑得很近,反正,咱们现在进去肯定挨叼,先等等吧。”
  “脸凑得近怎么了?可能是在治伤。”宋长生说。
  “宋家人袒护宋家人是吧?”祝云起哼了一声,“非要我直说,那宋木寻跟哭得很惨似的,脸红鼻子红的,老祖还掐着她下巴,能是干什么好事?”
  吴山青:“……倒也不能这么说。”
  祝云起大概是被冢中情色伤到了,淫者见淫,越说越笃定:“宋木寻还给咱们下了情蛊,可见极其没有底线,她做什么我都不意外。”
  说完,她顿了下:“但刚刚看着,她好像是被做的。”
  宋舟觉:“……”
  这死孩子。
  眼见祝云起越说越离谱,宋舟觉正要喊她,却听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
  随后是一阵轻到听不见的脚步声,宋舟觉耳力好,听着能有三人朝这儿走来。
  祝云起声音一下子紧了:“老祖。”
  又听见那位宋长老的声音:“你们仨不去治伤站在这儿鬼鬼祟祟是要干嘛?”
  吴山青答:“只是有些担忧宋木寻的安危。”
  毕竟刚出冢时,那人都灵肉分离了。
  那道女声又起:“你们倒是有心。”
  宋舟觉越听越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隗川倒是没在意外面的吵嚷,走到桌边,将上面的物件全都收起,又抽出一张黄表纸。
  一只鸟傀转眼间扑腾出来,朝宋舟觉飞来,打了个转,瞧着像是在嗅闻什么。
  隗川倒是没瞒她:“你魂体不全,替你寻灵。”
  “哦,”宋舟觉乖觉,“谢谢老祖。”
  门外,那女声又问:“我似乎听见什么情蛊?”
  另一道敞亮的声音响起,这次宋舟觉听出来了,应该是那个叫宋念安的女孩,她说:“宋木寻给我们下了情蛊,老祖便是和她在一处。”
  “给你们下了情蛊?”语气并不妙。
  宋念安:“对,但我觉得宋木寻没有坏心思。”
  宋舟觉赞赏点头,真不愧是她的后辈,好孩子。
  却听宋念安又道:“宋木寻就是喜欢我罢了,那俩是顺带的。”
  宋舟觉:“?”
  什么玩意儿?
  另两人对此不置可否,而最初说话的女人似乎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径直朝门口走来,叩门。
  咚咚两声。
  “师傅。”她道,“您现在方便吗?”
  这声“师傅”砸进来,宋舟觉愣了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猛地擡眼。
  隗川道:“进。”
  门被推开,宋舟觉和进来的女人对上眼,一时有些失神。
  “师傅,”女人一拱手,“您要的东西我找来了。”
  隗川颔首:“放下吧。”
  “是。”她将一个物件放在桌上,微微侧目,看向宋舟觉,略一挑眉。
  和记忆中一样欠揍。
  宋舟觉想。
  她上下看了看,眼前人浓眉大眼的,个子笔挺,倒是一点都不青涩了,成熟稳重很多。
  死丫头,居然活了这么久。
  女人——也就是祝烛,对宋舟觉道:“你就是宋木寻?”
  听着语气正常,但宋舟觉能听出来,这人话里的敌意藏不住,果不其然,祝烛笑了下,道:“就是那个要死要活非要嫁给我师傅的女人?你在此之前,还给三个孩子种情蛊,怎么,心这么花吗?”
  “寡廉鲜耻。”祝烛轻嗤。
  隗川:“祝烛。”
  声音暗含警告。
  祝烛收回目光,似乎没了兴味,垂眼拱手:“那徒儿便先行离开了。”
  “去吧。”
  门外一群人看了这么一出戏,也不敢吭声。
  在座各位都是惹不起的大佛。
  祝烛刚要出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
  “别走啊。”宋舟觉道。
  祝烛转头看去。
  宋舟觉起身,晃悠到隗川身边,往人身上一靠:“你叫她师傅,那应当唤我一声师娘。”
  祝烛冷笑,刚要开口,便又被宋舟觉不轻不重堵回来:“我就说说而已,你别喊,不想听,你年纪太大了,叫得我膈应。”
  祝烛:“……”
  宋舟觉看她表情,轻笑一声。
  能让她口头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叫什么?”宋舟觉又问,状似恍然大悟似的,“祝家老祖,祝烛是吧,我是个保守的女人,妻唱妻随,隗川叫你名字,那我也勉为其难跟着喊你祝烛吧。”
  祝烛皱眉,嘴还没张开,宋舟觉那边话又轱辘过来了。
  “不行,祝烛太拗口了,听着跟猪似的,要不就叫你小祝,我叫着方便。”
  说完,宋舟觉还嫌弃地啧了一声:“也不好听,算了,勉强能叫。”
  这听着和小猪有什么区别?!
  门外一群人麻了。
  但祝烛却是一怔。
  古往今来,能压过她的人也就两人,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大师姐。
  还记得某次晨练,祝烛起不来,某人径直把她提溜起来扔在峰石上,冷得她一哆嗦。
  那人说:“祝烛?好名字配懒猪了,以后就叫你小猪,也不算辱没了猪的威名。”
  当时半大的祝烛奋起抗议,脚一滑,从峰石上摔下来,屁股开花,那人却笑得幸灾乐祸:“你倒是没有猪灵活。”
  祝烛至今还记得那笑——她看向倚着隗川的宋舟觉,眼睛微眯。
  和这人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欠。
  祝烛有个念头,但不敢确定,但她从不是弯弯绕绕的性子,挥挥手,门被关上,整个房间被复上一层隔音。
  宋舟觉挑眉:“觉得自己在小辈面前丢脸了?”
  祝烛没接话,而是直接道:“宋舟觉,你没死。”
  宋舟觉一愣。
  隗川也朝她看来。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可能还有一章,要是出意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