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摆渡 > 第12章偷亲第一次的亲
  第12章偷亲第一次的亲
  宋舟觉其人,胆子从来没小过,从小就见过村子被屠,长大了又是接触各种神神鬼鬼,摸过的尸体比大黑的猫毛还多,压根不知道害怕两字怎么写。
  但现在她的心跳频率生动形象地给她演示了一把何为惊何为惧。
  偷亲完人,宋舟觉耳膜鼓胀,总觉得脑袋要炸了,内里的热透到面皮上,红到烫人。
  她盯着人瞧,视线落在身下人的唇上。
  宋舟觉舔了下唇,觉得有些渴。
  隗川忽然蹙了下眉,似有要醒的迹象——
  宋舟觉立马连滚带爬扑腾出二里地,栽到了峰石后头。
  等了会儿,没有动静。宋舟觉探头,发现隗川只是翻了个身。
  本就不多的歹念被这一吓戳漏了气,宋舟觉按了按心口,理智回笼。她蹑手蹑脚回到屋子,将迷魂香饼毁尸灭迹,又换上一块安神香。
  动作间,眼神不自觉朝隗川面上瞄。
  第一次的亲吻总是特殊,尤其偷亲的还是养大自己的长辈,心动和惊惧难舍难分,也不知道这事若是败露,先来的是铁树开花还是她脑袋开花。
  直觉告诉宋舟觉是后者。
  她按了按嘴唇,捧着一颗在酸胀中浸得七上八下的心,滚去了后山冰泉。
  并没有在冰泉中冷静多久,宋舟觉还在恍恍惚惚时,被一只黄表纸折成的鸟啄回了神。
  是鸟傀。
  在这朝天峰上,能飞出来这么一只鸟的,也就只有隗川了。
  鸟喙并不尖利,因着沾了冰泉水,都有些蔫巴,宋舟觉伸手托着纸鸟,听见傀中传来隗川的声音:“来我房间一趟。”
  宋舟觉有些虚:“怎么了师傅?”
  “既犯错了,便过来挨罚。”
  说完,鸟傀没了生息,落到泉边,连带着宋舟觉的心一块沤成纸渣。
  宋舟觉仿佛在这只鸟身上看见了自己的下场,心死了一瞬,又在下一秒活过来。
  她盘算着自己应该比这傀能造——抗打,不至于死得太难看——而且隗川把她一手养大,姻缘不成师徒情谊还在,大不了她就地一跪把所有错都推到迷魂香上,顺手栽赃一下那个新来的师妹,这事应该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就这么揣着自己的一番道理,宋舟觉视死如归地去见人,刚推开门,就看见隗川抱着吴水,而祝烛坐在隗川前方不远处,神色紧张。
  宋舟觉脚步一顿,紧盯抱着人的隗川,随即大步一跨,就把丁点大孩子提溜起来塞进了后头祝烛怀中。
  被塞得一个倒仰的祝烛:“?”
  不明所以的吴水:“?”
  宋舟觉全然忘了刚刚的胆战心惊,语气里的酸味快要溢出来:“师傅,你为什么抱着她?”
  俩孩子听不懂成年人的语气,在场年纪最大的古董又没通那根筋,没人觉得宋舟觉话有什么问题,隗川只觉得这大徒弟心性不成熟,不懂如何和师妹相处。
  隗川轻斥:“没大没小。”
  吴水讷讷:“师傅说我道破了天机,于身体有损,刚刚在给我治伤。”
  宋舟觉:“疗伤需要抱着吗?”
  祝烛还在记恨宋舟觉坑她一事,怼道:“难不成吊着?”
  没想到宋舟觉冷冷一笑:“好办法。”
  祝烛:“……”
  隗川连名带姓喊人,警告:“宋舟觉。”
  宋舟觉嘴一撇:“我就知道师傅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吴水小脸皱起:“这个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她没文化,”祝烛说,“野蛮人。”
  宋舟觉不想和小孩计较,一屁股坐到了隗川身边,宣示主权似的,揽着人的胳膊就问:“师傅,你喊我来做什么?”
  说完,她自己先哑巴了。
  做什么?
  做掉我。
  宋舟觉心想,t这脑子怎么总是短路,自己把自己往火炕里推。
  隗川冷声:“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这话一出,瞬间让宋舟觉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冢里招猫逗狗引着鬼玩,险些把自己玩到死地的事儿。
  那时候隗川就是这个语气这句话,罚她在冢中将半身踏入死地,牢牢记住那等剜魂之痛。
  熟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宋舟觉头皮发麻,松开了隗川的胳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嘴巴一秃噜就要往别人头上泼脏水:“师傅,这事儿怪不得我,是她——”
  她手刚一指祝烛,后者就怼了回来——大概是看有人压得住宋舟觉,语气十分嚣张:“就是你杀了人劫走吴水,又绑来我,我们根本就不是你捡的!”
  宋舟觉要说的话咯嘣一声断在了喉管里。
  祝烛还在叫嚷:“师傅,你要好好惩罚大师姐!”
  隗川垂眼:“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宋舟觉把断掉的屁话咽了下去,多了点真心实意:“师傅,只是这事吗?”
  “那看来你还做了其他错事?”隗川略一挑眉。
  看隗川的表情,宋舟觉眨了眨眼,有了底:“是,我还做了其他错事。”
  隗川:“说。”
  “上次我下山也不是解冢,我骗了您,其实我是去逛花灯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事儿宋舟觉干得格外得心应手,捡了个小事当开头,接下来的话就流畅多了,尤其她说得九分真一分假,还带了点讨巧卖乖的小心思,“我担心您教训我贪玩,不敢告诉你……也是那次花灯听到了夜市的消息,我本以为是龟甲,没想到是个人,我没想杀人的,但我一看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落到他们手中怎么可能有好下场,我不忍心,于是不得不处理了那群歹徒。”
  祝烛并没有见识到宋舟觉当时用枯枝杀人的风光,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犹疑:“真的吗?”
  吴水不吭声。
  她可是听到宋舟觉嚣张的语调的,一点都听不出“不忍心”“不得不”,这新晋大师姐张嘴胡咧咧的本事很大,杀人的本事更大,吴水选择闭嘴当个聪明小师妹。
  隗川似乎也信了,道:“心性好玩并无大碍,下次不必瞒我。”
  “是,”宋舟觉继续把这出认错的戏唱完,“我知晓摆渡人不可杀人,我自会去净灵,不让师傅烦扰。”
  净灵是一种术法,将魂魄上的腥煞血气除尽——宋舟觉认为没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要是给魂魄洗个澡就能解决杀人这事儿,那些死了的人也白死了——更何况这玩意疼得很,宋舟觉只打算假模假式糊弄过去。
  但她嘴上说得认真,眼神也极为真挚,瞧着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隗川本也不是个严苛至极的性子,听完这些话后,颔首:“净灵前,带祝烛和吴水熟悉一下朝天峰。”
  “好。”宋舟觉应完,一刻也没停地拎着俩孩子就走人。
  门刚一关上,宋舟觉便咧出一个笑,看得祝烛浑身恶寒。
  三两步间,几人已到了后山,宋舟觉把两人丢地上,盯着祝烛瞧:“你告状的时候,有想过你们以后在谁的手底下混吗?”
  祝烛警惕:“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是师傅的徒儿,我要是出事了,你也不会好过!”
  祝烛在邻里商肆间长大,惯会察言观色,但终究是个孩子,审时度势都只能审眼前时度手边的势,蠢得可爱。
  宋舟觉折来一片叶子,信手一甩,叶子削断了祝烛身后的石头。
  祝烛一下子被吓得不敢吭声,也很能屈能伸,扑通一声跪下,蔫巴:“我错了师姐。”
  先活下来吧,真死了的话就算师傅主持公道,她的命也回不来。
  宋舟觉对识相的祝烛很是满意了。
  吴水更是识相中的典范,一根叛逆毛都没长,老老实实的:“吴水以后都听师姐的。”
  宋舟觉乐呵,呼噜了一下吴水的脑袋:“我师傅对孩子心软,但这不是你们打扰她的理由,若不是修行上的事情,不要叨扰她,有事找我,我好说话。”
  好说话个蛋。
  俩孩子腹诽,面上听话得很。
  “今日心情好,刚刚你们告状那一茬就此揭过。”宋舟觉拍拍手。
  祝烛一喜。
  “但是呢我懒得带你们去熟悉朝天峰,你们自己去,”刚刚被宋舟觉丢出去的枯叶化成了一只飞鸟,在两人头上打转,“我的眼睛跟着你们,三刻钟时间,山上山下来回一趟。”
  二人:“?”
  三刻钟?这是参观还是拉练呢。
  但两人不敢吭声,因为那飞鸟像赶羊的狗,撵着她们就往山下跑。
  宋舟觉落了闲,转身朝隗川的房间走去。
  一盏茶前还如同虎xue的房子此刻犹如暖乡,宋舟觉掀开窗子探头,喊:“师傅!”
  隗川正坐窗边,支头看书,眼神都没给她一个,问:“不是让你带师妹们?”
  宋舟觉立在隗川身后,见她在看闲书,没再捣鼓卦牌,略略放下心,道:“让鸟傀带着了。”
  她学着隗川支头,发丝落到隗川的肩上,又说:“师妹们往后就由我来教吧,若是有不懂的,再让她们来问你。”
  隗川没想多久便点头:“好。”
  “初次入冢的话,你我二人带一下,后面就由我来带,”宋舟觉头低了些,几乎要靠在隗川肩上,“我护住她俩的命,绰绰有余。”
  隗川没觉得有何不妥,点头:“可以。”
  宋舟觉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隗川一一应声,不让话落到地上。
  金乌西沉,暖红的光从对面窗子斜照进来,圈出一片地,隗川处在光中,宋舟觉静立于其身后。
  这情境太过恬静,宋舟觉的心愈发软和,一些有的没的念头压不住似的往外冒。
  大概是一颗心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干的事儿没人知道就此翻篇,宋舟觉一个胆掰成两个用,心痒得很,总想探一下隗川的底线在哪儿。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的——宋舟觉撩起隗川的一绺发盘绕手指间,语调温缓暧昧:“师傅,你头发乱了,徒儿替你梳发可好?”
  之前某次下山正好赶上一大户人家成亲,热热闹闹锣鼓喧天,有发娘趁势当街兜售缠花梳子,说是买回家可让家中人梳发。
  一梳梳到尾,恩爱永不愁;二梳白发齐眉,百年同心塞仙游。
  说得宋舟觉极为意动,隗川倒是毫无感觉,只说不易牵绊红尘俗事。
  没隔几天,宋舟觉自己造了一把梳子,只等寻个机会送给师傅。
  现下她觉得就是个好机会。
  宋舟觉又将隗川的发丝在指尖绕了半圈,还没乐呵完,下一秒,隗川的那绺发丝被一道银光割断,而她连人带发丝被一阵轻巧的力道拍出了十万八千里,肉身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好巧不巧砸在半山腰,落到两个哼哧哼哧爬山的丫头面前。
  半山腰已无光亮,天降一人和撞了鬼也没什么区别,吓得祝烛和吴水连气都忘了喘,还是鸟傀撵着她们往前走,她们这才发现这是她们新鲜热乎的大师姐。
  还有师傅的一道音:“再犯,严惩。”
  摔得龇牙咧嘴的宋舟觉捂着腰,嗤出一声短促的笑。
  “不给我口花花,倒是给我抱……”宋舟觉嘀咕,“……迟早的事。”
  祝烛疑惑:“什么迟早的事儿?”
  “飞你们也是迟早的事儿。”宋舟觉拍了下祝烛的脑门,“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好好修行的下场。”
  “真的是不好好修行的原因吗?”吴水问。
  宋舟觉:“你又看见什么了?”
  “没有,”吴水摇头,“只是感觉,你干了错事。”
  宋舟觉:“你感觉是错的。”
  吴水:“……”
  哦。
  宋舟觉拍打掉身上的草屑,打了个响指。
  鸟傀立马膨大数十倍,有半个小孩高,跟大鹅一样在俩孩子后面直扑腾。
  两人立马又恢复狗撵状,祝烛大喊:“你干什么!”
  宋舟觉:“助你们修行,还有一刻钟。”
  祝烛:“分明还有两刻钟!”
  宋舟觉:“现在是半刻钟了。”
  两人:“!”
  二人连滚带爬连拖带拽往山上跑,宋舟觉在原地欣赏了会儿,又愁上了隗川那档子事儿——不是师徒伦常八点档,而是那个卦。
  乱七八糟的情愫被扇飞了,理智又占领高地了。
  那个所谓死局卦象到底是什么,她得查个明白。
  宋舟觉朝着一个僻静的方向走去。
  据说朝天峰曾是一仙人居所,仙人博闻强识,收集了很多书,就放在后山一处□□。宋舟觉曾去看过,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也有不少晦涩难懂的,隗川曾告诉她,她就是靠这些书寻得一派,继而自学。
  抱着修炼卦术的念头,宋舟觉去到那处□□,在里面泡了一夜。及至天亮,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师妹要带,抻了抻懒腰从一堆书中走出去,胳膊肘却碰掉了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宋舟觉一把接住,见上面写t着:《春风三十六计》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宋舟觉仅是挑了下眉,心想这仙人还怪雅俗共赏的,秉持着自己也雅俗共赏一把的心思,宋舟觉兴致勃勃往后翻,却发现了不对。
  这是阴阳页。
  她指尖摩挲而过,察觉到细微的凹凸不平,将一页纸张对准了外头射进来的晨光。
  春宫图因背光而隐去,透光处显出一道道似魂似灵的画像。
  那《春风三十六计》也成了《煅魂塑灵》四个大字。
  嚯。
  果真如画本子所说,有些秘籍只有下三路的人才能勘破。
  宋舟觉不才,品味并不高尚,捡了个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漏在此后让她多次从隗川手下逃过,也成了她多次以下犯上却没被抓包的坚实靠山。
  但现在的宋舟觉知道。
  逃过了多少次?
  多少次来着……
  宋舟觉记不太清了。
  叛逃过后,她更是将这一门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哪怕是意识模糊,只要还有一丝戒备,就能煅魂塑灵成她想让别人看见的模样。
  ……
  宋家厢房内,隗川缓缓收回放在宋舟觉身上的手。
  ——依旧查不出任何异样。
  即便她用魂丝将这人魂魄层层缠绕,甚至穿魂勾魄,也寻不到半分异常。
  隗川蹙眉,不由想起在万象冢中,被宋舟觉一脚踏散的残念。
  她甫一进入万象冢,便知这是何人的手笔,亦清晰感知到那道残念的存在。
  之所以未强行破冢,正是为了活捉残念,再以秘术溯源,找到她想找寻之人。
  ——更准确地说,是那人的转世。
  摆渡人一脉本是没有转世的,尤其是她们这些开山立派的人物,道修得太绝,身上背负的尘世惦念太多,最终的归宿不过是奈何桥下一抔土,冥河奔流而过,她们永无往生。
  但世事从无绝对,总有例外。
  她想起来当初教导徒儿时曾说过:
  “若有处理不来的事,便告诉为师,为师总有办法。”
  隗川确实有办法。
  可千百年来,她从未寻到过那人完完整整的转世。不知是办法出了差错,还是……还是那人根本不愿见她。
  又或者,她根本不曾入轮回。
  那些似曾相识的气息、恍如旧事重演的瞬间,不过是她千年执念催生的错觉。
  这些念头如附骨之疽,折磨她数千年。隗川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搅成一团混沌,几乎影响到她的道。
  三代徒孙后,隗川不再强令门人避世,开始由着后辈们入红尘、炼己身。
  这也是如今三大家如此繁荣的缘由。
  前些时日,她感知到吴水的气息,亲赴吴家,却一无所获。偶然听闻吴家天赋最出众的后辈竟要去宋家抢亲,祝家也出了类似的事。
  隗川本无意插手小辈们的爱恨情仇,却在离去前,又一次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次不是吴水,而是那人……她的大徒儿。
  她赶到时,一眼便看见那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没等细辨是不是故人,她们便被拖入万象冢中。
  冢内残念的气息,与那人如出一辙。
  那一刻,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感知到的,是故人魂归来兮,还是一缕残念作祟。
  最终残念消散,冢被一人轻巧关闭。隗川望着那人那熟悉的手法,恍惚间以为自己千年的执念有了归处。
  应是故人来。
  这念头太过荒谬。
  期待落空的次数太多,以至隗川迟迟不敢下定论,只想寻个确切验证。
  可如今验证落空了。
  难道真是错觉?
  应是转世,但……转世之人,会与她相似到如此地步么?
  思绪渐深,隗川下意识擡手,指尖轻抚过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看不出半分那孽徒的痕迹。
  ——你究竟是谁?
  隗川蹙眉,指尖微微用力,摁在宋舟觉眼角时,洇出一抹红。
  “……再按就肿了。”忽地,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
  宋舟觉眯缝着眼,五感渐次恢复,等看清了隗川的脸,才懒懒散散道:“别用那种死了老婆的眼神看我,一脸苦大仇深,我还活着呢。”
  隗川:“……”
  这人当真有能力——用一句话作布,将她所有情绪都囫囵裹住再一把丢了。
  宋舟觉握住隗川的手,拉着往下摸:“手劲大就帮我按按肩,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脖子好酸痛。”
  感觉在梦里跑上跑下折腾坏了。
  宋舟觉还在回味已然模糊的梦境,就听隗川道:“脖子疼?”
  “对。”
  “卸了就不疼了。”
  宋舟觉:“……”
  真是谢谢您的建议。
  宋舟觉识相地松开隗川的手,坐起身:“你给我下药了。”
  “没有。”
  “很好,你现在不仅会下药,还会说谎了。”
  被劈头盖脸戳了两个罪名的隗川:“……”
  宋舟觉见隗川不说话,大方表示:“下次想做什么直接就说,不用下药,我这身子骨遭不住,你也不想守活寡吧。”
  说着,还捏了捏隗川的手指。
  “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宋舟觉眨了眨眼,“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给,只要你说。”
  隗川抽回手:“花言巧语。”
  宋舟觉不止嘴上花,笑得也跟个花似的:“实话实说而已。”
  隗川不欲理会:“等会儿人就来了——”
  话没说完,就见宋舟觉忽然从她自己的手腕处扯出一根线,这场景颇为离奇,隗川剩下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转而问:“你在做什么?”
  “抓你罪证。”宋舟觉说。
  那根被抽出来的线上还沾着稀稀拉拉的灵,宋舟觉碾了一些舔了口,皱眉:“真苦。”
  隗川:“灵有什么味道?”
  宋舟觉:“是我的手苦。”
  隗川:“……”
  她不再同这人闹了,起身欲走,忽然被人拉了下。
  隗川回头,就见宋舟觉擡了擡下巴:“老祖,虽然我不学无术,但是也知道安魂香这东西,你仗着我魂灵虚浮,五感不全……哦,主要指闻不到味道,点了多少安魂香?”
  浓到她手上都一股子苦烟味。
  熏肉呢?
  说完,宋舟觉意有所指地点了下床头的香炉,里面压着一层层新鲜热乎的烟灰。
  隗川沉默了会儿,最后说:“这不是下药。”
  这算是彻底不争辩了,宋舟觉都乐了:“有什么区别?我说我要睡觉了吗,给我点这么多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搁这儿祭奠呢。”
  隗川被这番强词夺理缝上了嘴。
  宋舟觉轻笑:“你得补偿我。”
  她盯着隗川的脖子。
  在梦里,她似乎咬了这儿一口,现在这张嘴有些痒,有点想故地重游。
  于是宋舟觉说:“老祖,你的血大补,你给我咬一口,我就原谅你了。”
  图穷匕见,敢情在这儿等着。
  隗川道:“放肆。”
  “好吧,”宋舟觉放弃得很果决,倒是让隗川有些惊讶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这混账说,“睡一下也行,也大补。”
  隗川:“……”
  宋舟觉:“我接受调剂。”
  隗川:“。”
  宋舟觉还在抽手上那根线——别人的东西用一时可以,一直放在魂体里,她自己都怵——抽了好一会儿,她还没等到回答,看向隗川:“你这都不答应,说什么补偿?”
  隗川盯着她抽线的手,心想等会儿便有人来送养魂的东西,也就随她抽了,顺口回答:“我并没说要补偿你。”
  宋舟觉啧了声,觉得没意思,这时候线也抽完了,她将一团线丢给隗川,屁股一转,背对隗川睡下:“那你走吧。”
  两人没到说别扭话调情的关系——更别说隗川根本没开这个窍——隗川将丝线贴身收好温养,说走就走。
  只是刚走出两步,她脚步忽然一晃。隗川下意识催灵,没想到晕得更厉害。
  身后宋舟觉不知何时扭过了身,笑盈盈看她:“怎么了这是?”
  隗川眼皮一颤,意识到什么,只是没等话说出口,整个人已被拽到了床上。
  罪魁祸首毫不掩饰,大喇喇翻身坐在她的腰腹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老祖,有没有人教过你,过了别人手的东西,不要随意收着。”宋舟觉戏谑。
  她早说了,下药是她才会用的下作手段。
  之前遮遮掩掩做了那么多次,手法早就练出来了,现在换了个方便的身份,更是装都不用装。
  隗川听了这话,想斥一句倒反天罡,但说不出话。
  宋舟觉:“别紧张,我就是来拿我的补偿。”
  说完,也没再磨叽——主要也是没时间磨叽了,她那点药只是仗着伴身物入体,本身并不算什么稀罕物,要是再唠几句,隗川都代谢完了——宋舟觉垂头,嘴唇贴在隗川侧颈上,嗅到了淡淡的香。
  馋人。
  宋舟觉嘴一张就咬了上去,舌尖一触到血,便顾不上什么暧昧什么调情,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如荒漠的旅人千百年间第一次撞进绿洲,恨不得大口吞咽直至溺毙其中。
  灵魂在其间生根发芽,尾椎骨都在颤栗。
  而被压着的隗川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宋舟觉在自己脖子上啃t啃咬咬,可能是吃得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骑在她腰上挨挨蹭蹭。
  像第一次吃到美食的小兽,有些忘乎所以了。
  半盏茶后,最初的劲头过去,宋舟觉理智稍稍回笼,终于能抽空撩骚一下:“老祖,我在你脖子上盖个戳,以后别人见到你,就知道你有家室了。”
  隗川此刻也能说话了,但身子依旧动不了,她不置可否:“家有饿犬吗?”
  宋舟觉嗔怪:“是温柔体贴善良大方很是懂事的小妻子。”
  真是不要脸。
  宋舟觉给自己说乐了,又咬了隗川一口,舔了舔溢出的血珠。
  “现在都用不上什么灵丹妙药,我有你就够了。”
  隗川感受到侧颈处的刺痛,还有身上人呼吸间的热气,交混成一阵酥麻,她微顿,声音有些紧:“我有你也真是够了。”
  宋舟觉愣了下,三秒后才反应过来隗川说了什么,颇为新奇:“您也上网啊?”
  一个从未上过网的游魂开始装现代人忽悠老古董:“少看点手机,都学坏了。”
  隗川撩起眼皮看她:“还不下去?”
  没等宋舟觉反应过来,一根线猛然束缚住她的手腕脚腕,将她连根拔起一把按在了床背上。
  很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宋舟觉倒吸冷气的嘶声,她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从这撞击中缓过来,道:“疼啊,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隗川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问:“吃饱了吗?”
  宋舟觉:“没吃饱,要不你再给我咬一口?”
  她煞有介事地舔了下唇边的血,嘴唇殷红。
  隗川盯着她看,等周身气力都回来了,才慢条斯理站起身,一手卡住宋舟觉的下巴,道:“牙尖嘴利。”
  “舌头也灵活,你要不要试试?”
  宋舟觉这发言着实悍不畏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但凡旁边有个人,估摸着已经被她这句话吓得魂飞了。
  被调侃的隗川本人倒是很淡定,她手上微微用力,将宋舟觉头擡起,道:“你胆子很大。”
  “天生的,”宋舟觉说,“不要对你的合法妻子这么凶,当心老婆带孩子跑了。”
  也不知道合的哪门子法,又是哪儿来的孩子。
  隗川被她闹得心如止水:“你是不懂害怕二字怎么写吗?”
  “不懂,你教我。”宋舟觉说。
  “行。”隗川颔首。
  宋舟觉:“?”
  真教吗?怎么教?
  很快她就知道怎么教了。
  丝线将她绑得更紧,甚至束缚住她的脖子逼迫她仰起头,隗川则是松开手,寻来一张帕子擦拭手指。
  “将你的牙拔了,看看你怎么胡言乱语。”
  宋舟觉并没有被吓到,还纠正作案手法:“那应当是割了舌头,没牙也是可以说话的。”
  “好,”隗川手指按上宋舟觉的唇,道:“如你所愿。”
  宋舟觉一愣,随即一个指节探进她的口腔,温冷如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擡眼就见隗川面无表情,薄唇轻启。
  “张嘴。”女人声淡如雪,语气不似玩笑,“让我看看你的舌头怎么灵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