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剧本杀和我双修吧
隗川站在书房窗边,又放出去一只鸟傀。
先前宋舟觉冲进医馆厕所时,隗川感受到了一丝波动,很微弱,隐在身后的鸟傀也觉察到了,晃晃悠悠朝外飞去,隗川跟上,见鸟傀有了目标似的,便又给它复上一层灵。
鸟傀向西隐去,隗川看了眼身后药店,还是决定让鸟傀先去摸索。
有个人太脆皮,一个没看住就能把自己折腾得半死,她得回去看着。
现在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了,总不能再出什么事儿。
这想法一出,书房门被一把拉开,宋舟觉衣衫不整地走进来,浑身上下大喇喇写着“就是出什么事儿了!”,理所当然地往隗川身上栽。
隗川一个不察,便被火炉似的人冲了下,腰抵在了窗沿上。
宋舟觉擡头,声音水一样:“……隗川。”
两个字,说得千转百回,听着直往人心里钻。
宋舟觉哼唧完,险些没t憋住笑。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药是老中医主动开的,钱是宋念安付的,最后是隗川煮的,没有一环挨过宋舟觉的手。
那就别怪她借题发挥了。
宋舟觉擡眼盯着人瞧:“……我难受。”
但某位老祖并不能体察到怀中人话语中的婉转暧昧,表情有些严肃:“哪儿难受?”
“身子难受。”
宋舟觉说完,便感觉隗川的手盖上了她的背,一道灵钻入自己的身体,她趁热打铁,装模作样地哼唧了一声,道:“老祖,你要是再往深了去,我就要去了。”
这话绕了两转,隗川没反应过来,直到宋舟觉拉着她的手往下,这人才猛然回神,一把将人推开。
探入宋舟觉身体的灵也收了回来。
隗川咬牙:“你——”
宋舟觉先发制人:“是你给我下的药!”
隗川一愣:“什么?”
“砂锅里还有,不信你自己去看,”宋舟觉得理不饶人,“你不能只放火不灭火,你要对我负责。”
一个帽子当头扣下来,隗川被她说得头疼:“什么跟什么?”
“意思就是,和我睡一觉,帮我灭火。”宋舟觉又贴上来。
她身上衣服掉得有些低,但宋舟觉不介意再低一点,甚至想干脆全脱了得了,还没动作,某人擡手便将她的衣服拉好,语气无奈,显然是盘出了个中逻辑:“你胡搅蛮缠的本事真是大。”
宋舟觉顺势倚在隗川身上,低声诱哄:“事实而已,都这样了,和我双修吧,好处很多的。”
“胡话,”隗川召来一旁挂着的衣服,将人囫囵卷起,扯远了些,“去平心静气。”
宋舟觉被团成一条寿司卷,但仍坚持不懈地扒下身上的紫菜皮,露出白花花的胳膊,一把抓住隗川,八爪鱼似的贴在人身上:“静不了,我们都结婚了,睡一下怎么了!”
隗川半个身子被她扑到窗外,一阵风刮过,两个人摇摇欲坠。
“你想跳楼?”隗川撑了下窗沿。
“和你一起的话,就叫殉情,我很是满意。”宋舟觉口花花,“生同床死同xue,再立个姻缘碑作婚书。”
死都不能吓退这人的色胆,隗川有些头疼,她说:“仪式未成,你我并无关系,等帮你把魂体补全,你就该回家了。”
说完,微微起身,反手将窗户关上。
“你不要扯别的话题,”宋舟觉咬死了一点,“反正药是你给我喝的,你要负责。”
说不通了。
隗川垂眼和宋舟觉对上视线:“你要我负责?”
宋舟觉顶着一张大红脸:“对。”
“行,”隗川点头,一手环住宋舟觉的腰,另一手托住屁股,朝书房外走,“如你所愿。”
宋舟觉愣怔一瞬。
这么简单的吗?
她擡头想说些什么,忽然被隗川掌住了后脑,一道不轻不重的力将她按在了熟悉的颈窝。
鼻息间是熟悉的冷香。
“放轻松。”视线模糊中,她听见隗川这么说。
这语气,快把她哄醉了。
大抵是千年愿景一朝实现总让人恍惚,宋舟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隗川扯去了盖在她身上的衣衫,她下意识打了个抖,随即撑着隗川的肩擡头,从半梦半醒中拨出一丝理智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会做吗?”
“会。”隗川伸手在她背后弄些什么,宋舟觉看不见。
两人现在站在浴室中,显然是要从洗澡开始。
宋舟觉喉头微动,想着自己也不能干等着,正要低头亲一亲隗川的头发,忽地一股冰水兜头浇下,惊得她五脏六腑都打了个颤,一句脏话险些没憋住。
隗川的声音冷冷传来:“舒服吗?”
冰水还在哗啦啦往下浇,连带隗川的衣衫都湿了,两人贴在一处,一个赛一个冒寒气。
宋舟觉现在这幅身子就是个破布娃娃,冰水一沤就敢烂给她看。
她刚一开口,牙关便打颤:“你……”
“平心静气。”隗川淡然。
宋舟觉气得闭上了嘴。
她挣了下,从隗川身上跳下去,把人推开:“不解风情的女人。”
“不热了?”
“心都凉了,”宋舟觉反手关了淋浴头,顺手将上面用来降温的灵给扯下来,丢在隗川身上:“你走吧。”
隗川转身便走,临出门时,回头轻笑:“要是冷了,锅里还有药。”
宋舟觉脱下湿透的上衣就朝隗川砸去,却在半路被挡下,沾不得后者的身。
隗川不与她计较:“小孩子。”
说完,她关门离去。
宋舟觉人都木了。
虽然她身上的火被浇灭了,但她心头上的火烧起来了。
老古董,你给我等着。
她翻出手机,在购物平台上浏览一圈,没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还是点开宋念安的聊天框,打出一行字:宋家库房有没有蚀心草。
宋念安那边先是发来一个问号,随即答:明天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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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长生刚一出校门,就见宋舟觉站在一棵树下。
女人穿着朴素的长袖长裤,长发低低扎起,眼下还挂着一团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宋念安站在她身边,正在给她看手机。
“是这个吗?”
宋舟觉瞥了眼:“有没有新鲜的?”
宋念安:“蚀心草早就绝迹了,只有这种炮制好的。”
“也行吧。”
“那我让人等会儿送来。”
宋长生听了一耳朵,发出合理疑问:“蚀心草?这不是毒草吗,你要害谁?”
宋舟觉闲闲撩起眼皮:“回去多读点书,看看蚀心草还有什么用?”
“还有什么用?”一道女声插进来。
几人看去,见是祝云起,身后走着吴山青。
吴山青解释:“还有催情、控制神志的效用。”
宋舟觉补充:“听话得很,予取予求。”
这话一出,几人意味莫名地看着她。
宋舟觉在“羞耻”一事上天生缺了根筋,见她们表情奇怪,还推销:“你们要吗?要是有多的可以送你们。”
祝云起嫌弃:“你自己留着用吧,当心被老祖砍成臊子。”
宋舟觉不以为然,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夜了?”宋长生问。
宋舟觉眼里还有红血丝,她伸了个懒腰,不咸不淡开口:“没怎么睡,光琢磨怎么勾引人了。”
众人:“……”
服气。
宋舟觉说完,擡脚往里走,整个人身上混着吊儿郎当和不耐烦:“可惜吴水不在,不然让她起个卦,看看隗川到底吃什么招式。”
众人:“……?”
这一张嘴就涮了两个老祖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宋长生:“你迟早因为你这张嘴吃亏。”
“吃过。”宋舟觉道。
祝云起不解:“那你还不改?”
“能让我吃亏的都死了,”宋舟觉凉凉蹦出一句,扭头看向祝云起,勾唇,“我杀的。”
祝云起:“……”
几人虽然知道这女人在瞎扯淡,但这语气还是让人有些怵。
宋舟觉看向身后缀着的一串人,问:“你俩来干什么?”
祝云起;“我和山青没事干,听念安说你来咱们学校见老师,想着等会儿一块吃饭。”
吴山青叹气:“我其实有事干。”
昨天在冢中,她那一卦被宋舟觉调了个个儿,最后结局也真如逆转的卦象所示,是大吉。
这一手直接给学了十几年卦术的吴山青整蒙了,昨晚便查了许久的资料,云里雾里,今早才被祝云起从书房拉出来。
“你那事儿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卦术一事看缘分和天赋,”祝云起说,“万一走着走着就开窍了呢?”
“我想闭关。”吴山青木着脸。
“学校过几天就期中考了,考完你再闭关。”
祝云起拉着吴山青快走几步,跟上了宋舟觉的步子。
其实她也不是闲得慌,而是奉了祝烛老祖的命令,来探探这宋木寻的虚实——虽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探的。
这事儿无聊的很,祝云起便把吴山青拽了过来,有这个神棍在,说不定能嗅出什么寻常之外,她好回去交差。
宋舟觉听她们插科打诨,随意撩了眼祝云起,便能看出她这行为背后是谁在出馊主意。
——她那师妹依旧是一根筋,干什么都懒得遮掩,随意拿个小辈当枪使。
宋舟觉懒得管,随她去了。
一行人走到了行政楼下,宋舟觉擡了下下巴,问:“就这儿?”
宋长生:“对。”
等电梯时,宋舟觉开口:“这楼邪性。”
宋长生疑惑嗯了声。
“死过人吧,”宋舟觉刚说完,电梯门开,里头是一个学生,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看着像是从地下一层上来的,宋舟觉表情都没变一下,接着说,“不是跳楼死的,尸体没那么碎,嗯……这味道闻着有些年头了。”
一股子肉脯味。
听了此惊天言论的学生:“?!”
宋长生也能看出这里的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估摸着宋舟觉说得八九不离十,应和:“应该吧,我也不清楚。”
两人上电梯,宋舟觉对剩下三人道:“你们在一楼等着。”
一起上去跟砸场子似的。
电梯门合上。
宋舟觉接着道:“难怪你不让你t妈来,怕她被脏东西缠上啊?”
宋长生:“这倒不是,就是怕她担心,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宋舟觉:“具体什么事儿?”
“我两个舍友失踪了。”
“正常失踪吗?”宋舟觉问,“人为的还是鬼为的?”
宋长生:“不清楚,但是现在也没找到,学校应该是担心吧,所以喊我做一下心理疏导,免得一块儿没了。”
宋舟觉说了声理解。
角落那学生越听,越抖得像个鹌鹑,她怀疑自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怎么这几句话听着都不那么积极向上呢?
还是阳间吗?
她抖得太厉害,一张海报从怀里滑落,不偏不倚飘到了宋舟觉脚边。
女人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凉得很,吓得她屏气不敢出声。
但她着实腾不出手,只能道:“……你好,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宋舟觉垂眼,见海报上写着几个艳红的大字:瞒天魔术师。
宋舟觉开口:“这什么?”
学生讪讪:“这是我们学校的剧本杀社团宣传海报。”
宋长生见女生被吓得直哆嗦,顿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她在初回宋家时,也被族内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吓到过,所以十分感同身受——她弯腰帮女生捡起,笑了下:“给。”
女生也笑:“谢谢你。”
宋长生:“刚刚我们聊的都是脑洞,你别害怕。”
“哦哦!”那学生似是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多了些朝气,和宋长生一见如故似的,开始推销:“你们说的那些还挺有意思的,脑洞很大诶,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一起创作?就在这栋楼负一层,空间很大,房间也很多。”
宋长生:“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时间。”
“没关系,”那学生笑得更灿烂了,“我们在校外也是有剧本杀店面的,就在隔壁羊皮巷,很近的,你要是想玩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补贴。”
“好的,我留意下,”宋长生客气一笑,这时电梯门开,宋舟觉歪头示意,“我们到了,别聊了。”
“下次见。”女生挥手告别。
出电梯后,宋长生道:“她还挺自来熟的。”
“可不是吗?再聊两句,她都要邀请你进被窝了。”
宋长生:“?”
宋舟觉打了个哈欠,语气困顿:“你没注意到这人身上有冢的味道吗?”
宋长生一愣。
“你接了她的东西,就是拿了‘钥匙’,可不就是进被窝。”宋舟觉笑笑,“别怪我没提醒你,是你手太快。”
宋长生嘴角拉平:“故意的吧你。”
“放心,这冢不算很大,你正好历练历练,熟悉下伴身物,”宋舟觉说,“你要是不放心,等会儿你找宋念安她们去解冢,我就不掺和了。”
“怎么会有冢?”宋长生问。
“我怎么知道,你们学校怎么死人的就怎么来的。”
到办公室门口,宋舟觉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比刚刚半死不活有了不少人样儿,推门进去前,对宋长生说:“你现在下楼还能拉她们三个一块儿进冢,等我出来了,你们也该结束了。”
宋长生叹气:“行。”
宋舟觉点头,甫一进去,脸上尊师重道的笑还没扬起,便被眼前一幕糊了一脸。
她反手拉开门,扭头看向宋长生,问:“这是你们老师?”
还没走出半步的宋长生一脸懵,刚问完一句什么,探头一看,脸瞬间耷拉下来。
这年头的老师都喜欢cos无头人吗?
这不是路易十六爱干的事儿吗。
那位不知道该不该称为老师的东西正在梳头——头在桌上,面带微笑,很是礼貌——脖子断口还在涓涓细流。
老师开口:“是长生的家长吗?请进。”
进你个头。
宋舟觉暗骂一声。
早知道不看戏了,应该把那海报团巴团巴塞那小鬼嘴里再一起扔了。
她现在哪儿来的时间在冢里耗着?
那位无头人老师可不管眼前二位所思所想,她晃晃悠悠站起来,捧着自己放在桌上的脑袋,就要朝她们走来。
宋舟觉脚尖勾来一张椅子,一脚踹过去,无头人连胳膊带脑袋都被撞得散架,磕磕绊绊朝门口抖。
眼见着要抖到人身上了,门却被一把关上。
宋舟觉站在门外,啧了一声:“真是不爱惹麻烦,麻烦找上门。”
宋长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舟觉顺手锁上门:“走吧,去找冢心。”
宋长生从走廊窗户往外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冢心在哪儿?”她问,“负一层吗?”
“不用管,有人来接,”宋舟觉下巴朝前面一点,“看。”
宋长生擡眼看去,就见刚刚在电梯里的那个学生正站在不远处,笑得诡异。
她举起一张海报,嘴角咧到后耳:“又见面了同学,要开一局剧本杀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