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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叩门“刚刚的招
  这句话问得纯属多余,因为在风铃彻底停歇的那一刻,昏黄灯光也随之熄灭,眼前众人被暗黑吞没,宋舟觉听见不知道是林芃还是林栩的短促尖叫,随之而来的是静默无声。
  这种无声并不是戛然而止,倒像是一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还有余音t将散。
  被隔开了。
  宋舟觉探手,摸到了一堵墙,左右也是,粗糙硌手,轻敲还有回声,棺材板似的。
  她转身向后,没碰到墙,便擡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
  第三步还没默念完,她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宋舟觉听出那是最后到的那个女生的声音。
  于此同时,“棺材”动了,其极速下坠,使得肉身短暂失重,五脏六腑都悬了空,令人作呕。
  宋舟觉下意识抓紧眼前人,借力让自己好受些。
  不过三秒便到了地方,“棺材”砸在地上的动静不小,震得人腿麻,宋舟觉一个趔趄,在栽进别人怀里前一把撑住墙,手心都磨破了一层油皮。
  “不好意思。”宋舟觉松开了紧抓着人的手,客套道歉,“有没有抓疼你?”
  女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没事。”
  宋舟觉甩了甩手,侧边传来动静,她转头看去,就见棺材板被掀开,有光透进来。
  外头是一个很朴素的隔间,空间不大,一张桌子上放着两张纸。
  宋舟觉踏出狭窄的空间,回头看了眼,乐了:“还真是棺材?”
  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集合板材箱,工地上常见,大多用来运输石灰水泥之类,板材上还有干裂的水泥。
  “不是严格意义的棺材,”宋舟觉看女生盯着那处瞧,难得给人解释,“这是活人桩。”
  活人桩,顾名思义,把活人填进地桩中。
  不少所谓的风水宝地喜欢用这一法子来镇邪驱祟——不能说没用,只是需要这活人生辰八字极为契合,还得找大师来驱散怨念——宋舟觉见过不少,在很多家道中落的钟鸣鼎食之家,没落的原因也简单,就是这些陈年旧账没算清,被埋的活人怨念深重,逮到机会便开始反扑。
  现代这事也有,但多是半吊子,瞎迷信,没门没路的,一点用没有,徒增罪孽。
  宋舟觉打眼看见这“棺材”,对这冢的构造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们应该在地下一层——那女鬼说过,那什么剧本杀社团在负一层——倒也没算撒谎。
  就是这社团开到人家坟里了。
  宋舟觉心里有了底,走出几步,拿起桌上的纸张,上面写了“心测”二字。
  “这什么东西?”她抖了抖纸张,把那女生注意力拽回来。
  上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题目,什么家国情怀之类,亲情爱情之流,没见出有什么特别。
  女生走过来看,道:“是剧本杀开车前的测试,用来定位角色的。”
  “这样啊,”宋舟觉点头,又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也就是隗川,乍一听宋舟觉喊她同学,有些没反应过来,正想把身份揭开了事,只可惜刚蹦出个“我”字,隔间内的喇叭滋啦一声,便开始播报。
  “请各位玩家遵守游戏规则,认真完成普适性心测题,勿要交流影响角色分配,稍后我将来回收题目。”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仿佛复上了一层隔音膜,宋舟觉挥了挥纸张,示意写完再聊。
  三分钟的事儿。
  宋舟觉随手糊弄完,也没见那喇叭发出什么警告,便丢在了桌上,她转头看见身边人正在认真写题,看这速度,显然思考颇深。
  还挺淡定,宋舟觉想,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认真玩。
  她看着女生基本没变过的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害怕还是面瘫。
  十分钟后,当两张答题纸都放在桌上时,喇叭又响:“请回答完成的玩家在房间内稍作等候,等待其他玩家。”
  说完,两张纸消失。
  与此同时,两人之间的膜也消失了,宋舟觉没再继续问那学生的名字,而是走到了墙边。
  “同学,帮我个忙。”她说。
  没等人回答,一根线已经攀上了隗川的小腿。
  是很普通的棉线,其上灵也寥寥,顶多只有一点活气。
  隗川以为这人是担心她走丢,正要坦白身份,擡头就见后者一掌贴在墙上,掌心下的棉线蛛丝蔓延似的,攀爬依附在墙面上。
  这线如古树老根,根系疯长,密密网住五面墙。
  线有断头,停在某处时断点处散发微光。
  隗川即将出口的话音一顿。
  “找到你了……”宋舟觉喃喃。
  ……
  “薄弱之处?”半大不小的孩子看向自己的师傅,发问:“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三天前,隗川带着宋舟觉进到一个冢内,这个冢的冢主是个游方术士,擅长奇巧淫技,她死后落地的冢完美继承了她的秉性,冢心龟壳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套着九连环,而宋舟觉并不是七巧玲珑心,对这些门道也不擅长,在冢内困了三日有余。
  隗川只看着,不帮忙,美其名曰锻炼心性。
  起初,宋舟觉确实是奔着锻炼心性来的,认认真真解题,老老实实找冢心,要是解得快,还能得隗川一句夸赞。
  极大满足了小孩儿的面子。
  但这面子带来的满足感有限,很快,宋舟觉腻歪了,压着性子哼哧哼哧解到最后一层时,心头的火已经冒了三丈高。
  解得她想抓住冢主暴打一顿,有事没事搞什么机关术,难怪这么多人困在里面出不来。
  老鼠进来了都得多打好几个地洞。
  就在宋舟觉终于破开这层迷障时,眼前浮现了一个新的龟壳——一道全新的九连环。
  宋舟觉快气炸了。
  在脑子绕成麻花和身子坏成麻花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气势汹汹地朝着冢壁走,看着像是要和这个冢同归于尽。
  在以头抢壁前,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脑门上,将人不轻不重挡回来。
  “做什么?”隗川声音带笑,“送死?”
  宋舟觉转头便抱住隗川的腰身,哼哼唧唧:“费脑子,想死。”
  “你耐心些,就不费脑子了。”
  “没有耐心。”宋舟觉埋头不起。
  隗川由着人抱,只说:“就剩两层了,解完我们便回去。”
  “解不开了,”宋舟觉声音闷闷的,“等我长大了,遇到这种冢,我直接暴力破开。”
  “但你现在还小。”
  “那没办法了,等死吧。”宋舟觉破罐破摔。
  隗川轻轻拍了下宋舟觉的后背:“瞎说什么。”
  宋舟觉撒娇:“师傅你解吧。”
  隗川将人从自己身上剥开,半蹲下身,和人视线齐平,颇有些无奈:“是你自己说要全靠你自己的,忘了?”
  “我没说过,”宋舟觉大言不惭,“再说了,师傅和我有什么分别,谁来都是一样的。”
  “诡辩。”
  “实话而已。”
  看宋舟觉这样儿,是不会老老实实解冢了。
  隗川揉了一把小孩儿的脑袋,牵着她的手放在冢壁上。
  “孩子心性……罢了,今天为师教你一个法子。”
  宋舟觉眼睛一亮:“什么?”
  “当你实力不够的时候,可以用巧劲,”隗川大手覆在宋舟觉的手上:“你的线呢?”
  棉线依声而动,缠上宋舟觉的五指,随着隗川的指引,如枝丫蔓延攀附上冢壁,顷刻间笼了半片天地——还是借了隗川的力,不然宋舟觉顶多覆盖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叫‘叩门’。”隗川轻声。
  宋舟觉下意识复念,不明白个中意思,问:“哪儿来的门?”
  “万事万物皆有薄弱之处,冢也不例外,”隗川说,“这门,便是外界之门。”
  棉线所经之处,阵阵灵浮动,但在宋舟觉感官中没有任何不同,她正要开口,又听隗川说,“不要看,要‘叩’。”
  宋舟觉一愣,意有所感,棉线枝丫尾端开始起伏上下,真跟叩门似的,一下一下,荡出细微的波。
  只消几息,宋舟觉便敏锐觉察到一丝不对,她看向那处,道:“是那儿。”
  隗川赞赏,同时松开了宋舟觉的手:“试试,能不能破开。”
  这不用隗川再教,宋舟觉将全部的力都注于那一根线上,极尖锐,极锋利,狠狠刺向冢壁。
  这几天内,宋舟觉只废了脑力,蛮力是一点没发出去,这下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发泄一通,便一点余力都没给自己留,铆足了劲儿要置这个冢于死地似的,罡风平地起,将四散的棉线刮得纠缠不清。
  没有任何预兆,壁碎了。
  强大的吸力自前方来,而那处并不是预料中的冢心,而是漆黑一片……是死地!
  门后不仅可能是冢主老家,也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隗川一惊,眼见宋舟觉即将被卷进去,腰身忽然一紧。
  一根一直隐着的线浮出真面。
  而自己的好徒儿胳膊紧紧抻着这一根线,站在生与死的边缘,还不忘朝她笑:“师傅,不要紧张,我留了后手的。”
  这后手显然就是缠在自己腰上的线,隗川轻皱眉,暗斥自己关心则乱——之前那遭体罚下来,每次入冢,这徒儿几乎将线黏在了她身上,只是大多时候用不上,她便也给忘了。
  宋舟觉顺着线回到隗川身边,看着壁后的死地,颇为遗憾:“不是t这个门,换一个吧。”
  她牵着隗川朝另一处走,小大人似的,嘴里还在念叨:“可惜了,第一次失败了。”
  ……
  “可惜了,失败了。”
  熟悉的话音响起,隗川猛地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你……”她几乎要问出口。
  “吓到了?”宋舟觉回头,看向隗川,笑笑,“我就是试试能不能破开,但本人身子虚得很,力道不够。”
  棉线橘络似的黏在墙上,瞧着就绵软无力,顶上的线落下,恍若帘幕,挡在两人中间,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墙体只破了一个老鼠洞,磕碜得很。
  “还是按部就班走下去吧。”宋舟觉不无遗憾,还惦记着自己的睡人大计。
  她注意到女生表情不太对,以为是后者害怕了,安抚道:“别怕,等这事儿解决了,出去了你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顶多生个不碍事的病。”
  宋舟觉对合眼缘的女人总是多了点耐心,也不吝啬解释。
  她说完,一屁股坐在矮桌上,还拍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歇歇,等会儿有得累的。”
  忽地,眼前一片黑影压下来,宋舟觉擡头,就见女生逆光站在自己身前,眸光晦暗看不分明。
  她听见这人问:“刚刚的招式,是谁教你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努力日更ing!但是因为作息问题,大概率都是在凌晨更新,大家可以睡醒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