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根魂修到最后
隗川发动车子,语气冷静:“是啊,习惯了。”
宋舟觉:“?”
这是隗川头次应下她的调戏,鉴于这人最近的表现,宋舟觉忽然后悔自己嘴欠了这么一句,她干笑了两声,毫无技术含量地把话题岔开:“你看这天真蓝。”
她听见隗川嗤笑一声。
宋舟觉:“……”
很怪,很怪啊很怪。
隗川以前有这么阴阳怪气吗?
宋舟觉还没想明白,下一秒,就听隗川淡声开口:“怎么?不是你吵着闹着要身份的,现在我应了,你哑巴了?”
宋舟觉:“。”
她宁愿真哑巴了。
好在隗川没有再挑她的刺,一路无话,宋舟觉嗜眠,又睡了一觉,等再睁眼,人已经到了张梅面馆这儿。
宋长生在里头吃面,是先走的宋峥嵘等人顺路把她放下来的。
宋舟觉头磕着车窗,闲闲道:“死丫头真馋。”
平静的时间不会太长,宋长生想在出冢前再吃一口面,美其名曰这面有她妈妈的味道,而宋舟觉则是惊诧于一个口味的东西宋长生她居然吃不腻。
舌头带过滤器了吧。
宋舟觉下车,坐到宋长生对面,也要了一碗面。
她尝不出特殊,吃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只是盯着后厨忙活的张梅。
半晌,她突然开口:“长生。”
宋长生擡头:“怎么了?”
“这人和你养母有多像?”
宋长生只看了一眼,道:“几乎一模一样。”
连围裙上洗不干净的污渍都一样。
宋舟觉托腮,轻笑一声:“冢内外与冢主无关的人士,有可能一模一样吗?”
宋长生一下子咬到了腮帮子肉,尝到了血腥味。
-
工作室。
秦丰禾把样片发给了业内好友评价,文件上的笔名是柳橙。好友问这是谁的作品,秦丰禾说是自己一个师妹的。
“你t这师妹是不是学习了你的风格?”好友在电话那头说,“手法应该是仿照你的,但是四不像,她想表达的情绪没出来,可以尝试夸张点。”
秦丰禾道谢,挂了电话。
这评价算不上好,秦丰禾一时间有些头疼,她起身走到冰桶旁,捡冰块嚼。
一直到腮帮子冰得生疼,她才住口。
目光挪到工作室右边堆着的板材上,秦丰禾脑子顺势往上拐,忽然一愣,有股异样袭来。
张慈师姐的助理,不是个男的吗?换助理了还是怎么?
她居然有点记不太起来了。
嗒。
是秒针走动的声音。
秦丰禾眼珠转过去,看见一块板材上挂着一面钟,上面是九点二十分。
嗒嗒。
秒针似乎变快了。
秦丰禾走过去,只几步,秒针已然转了一圈,分针咔哒一声,震得秦丰禾眉头皱起。
她手往后掏,想摸到开关把它关了,但分针愈走愈快,时针也开始大幅度转动,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嘈杂声骤起,吵得她耳膜鼓胀,再回神,时针已然转了三圈,时间定格在九点十八分。
所有声音消退了,世界一片寂静,静到过分。
九点十九分,有人敲门。
砰砰。
很细微,像塑料膜上漏下的一滴水。
唐广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姐?”
这道声音大了些。
秦丰禾木然转头,看见了人。
“你都在工作室泡了三天了,家都不回。”唐广君絮絮叨叨,声音嗡嗡,秦丰禾要盯着她的嘴唇才能分辨她说了什么。
唐广君凑到了她眼前:“怎么这么看我?”
秦丰禾没有反应。
“嘿!”唐广君在她眼前挥手,忽然喊:“秦丰禾!”
嗒!
分针走了最后一格,九点二十分。
秦丰禾猛然回神,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她险些没站稳,下意识扶住了一旁的板材。
上头没有钟表,板材被她一撑,在消音垫上蹬出一道白痕。
唐广君赶紧扶住人:“怎么了你?”
秦丰禾摆摆手:“没事,通宵了。”
后头椅子上挂着她的外套,阳台烟灰缸有烟头,休息室的床上有人睡过的痕迹,秦丰禾口中发苦,感觉自己这三天过得不明不白。
只有一个念头愈发强烈。
不能再拖下去了。
作品。
她要赶紧把作品创作出来。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商业价值,她也不能再拖下去,她已经原地打转好多年了,再多的阿谀奉承也挡不住她的堕落。
工作室有一张全身镜,镜子里,秦丰禾已然不再年轻,天才少年的名号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她的毕业作品被拍出千万,那就是她的巅峰了,此后秦丰禾再被提及,永远是毕设当先,她仿佛停在了二十二岁。
异军突起的大师门下、厚积薄发的所谓人民艺术家、营销爆红的无名新人,每一次社交,她的名次就会往下掉一分,众人藏下自己的心思只赞叹新星如何如何,作品的故事、作者的故事,不管是亲历的还是编造的,都随着她们的名气一道飞升了。
光学色彩构思意境,三句一个天赋,五句一个传世,直赞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混着守旧过时死在沙滩上。
而秦丰禾就是这前浪。
可她不想死。
秦丰禾魇住了,她抖着手去够冰块,又想抽烟,但脑子处理不了两件事,于是冰桶被她够倒洒了一地,烟盒也掉在地上,她蹲下身要去捡,却被人一把扼住肩头,擡眼便撞进唐广君眸中:“姐!”
秦丰禾眼皮一颤。
“你怎么了?”
秦丰禾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没事。”
“你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唐广君服气了,“我这几天没通告,陪你。”
秦丰禾被扶到休息室的床上,唐广君说:“你睡吧。”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工作室被收拾干净了,唐广君杵在休息室门口,眉头打结,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秦丰禾坐起身:“几点了?”
“七点了,我正要喊你吃饭。”
“那吃饭吧。”秦丰禾下床。
“姐,你做梦了。”唐广君说。
秦丰禾脚步一顿,
她是做梦了,梦到自己失去了一切,天赋不再,名利也无,昔日友人看她的眼神哀叹惋惜,却没有再拉她走一条路。
“没睡好。”秦丰禾轻飘飘揭过去。
“你还说梦话。”
秦丰禾垂眼,无奈叹气:“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没见你姐我不想聊吗?”
唐广君走近,忽然拉住了秦丰禾的手,语气坚定:“姐,让我帮你吧。”
秦丰禾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一边玩去。”
唐广君的眼神很平静,好像看穿了秦丰禾的心思,她扬起一个笑:“你大胆做你想要做的,我都能接受。”
……
答应让自家妹妹来参与拍摄,大抵是秦丰禾这辈子干的最愚蠢的一件事。
唐广君的镜头表现力不强,但是意外地让秦丰禾平静了下来,就像是给急躁的火星子泼了一盆温水,在火烧起来的前一刻救人性命。
只是拍摄出来的东西总是差点什么。
秦丰禾其实换过好几批模特,所有人的表现力都差不多,依照导演的指示,想象一种醉生梦死的情态,这些面目十分相似,拧眉呻吟抑或咬唇浅笑,像拿了一套同一批印刷的表情特写。每个模特会加一点自己特有的演绎,但不过只起到一个锦上添布雪中送冰的作用——简称没屁用。
唐广君比这些人演得还差劲,可她偏生带着一股未经打磨的灵动,秦丰禾知道这妹妹有潜力,只是自己没有引导好。
“今天先到这儿吧。”秦丰禾说。
她们已经拍摄了四五天了,第一天两人还知道回家睡觉,后面全都休息在租借来的布景房里头,秦丰禾定制的床和唐广君个子一般大,唐广君睡在床上,而她睡在便携支架椅上。
唐广君睡着后,秦丰禾会看片子,光影结构等等哪里可以调整。
秦丰禾刚说完,唐广君就地闭眼睡着了,还卷过一旁的被子。她也累,但是累说出口只会叠加,所以她不讲,但身体骗不了人,不到一分钟,唐广君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秦丰禾找来酒精棉片,帮唐广君擦掉身上的笑脸太阳图案。
图案是画在腰腹部的,上下都被轻薄的衣物挡着,想要通过某种隐晦的欲拒还迎来体现醉生梦死前崩着的一丝理智。
图案擦完,唐广君腰腹有些红,被酒精刺激的。
替她掖被子时,秦丰禾又望向那颗痣,这几日常梦见的痣,在唐广君心口,像心脏。
唐广君是被一阵凉意弄醒的。
她睁眼,看见自己的姐姐正在自己左胸口画画,笔尖像清凉的抚摸。
唐广君又闭上眼,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倦意:“你还要拍啊?”
“……只是看看效果。”
秦丰禾声音艰涩,唐广君没注意,随她去了。
手机震动,唐广君的经纪人打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广君先是惊喜,随后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秦丰禾看着她的笑,她的嘴唇,视线又往下滑,笔下的心脏随着妹妹的笑音起伏波动,一笔画歪,像破裂的血管。
秦丰禾一下子站起身。
唐广君挂了电话,看着秦丰禾拿来相机,镜头对准她。
唐广君:“姐?”
心脏还在搏动,镜头上移,妹妹面上的羞赧还没散去。
咔嚓。
定格的镜头成了秦丰禾今夜梦境的主旋律。
当夜,秦丰禾从混乱迷离的梦境中醒来,浑身湿漉漉。
房间里有简单的淋浴间,她脱光了衣服进去,在淋浴头下忏悔人生。
只是这忏悔也不太深。
秦丰禾不是个很有道德感的人,搞艺术的脑子都有点病,她看着正常,实际上只是对犯病不感兴趣,要说多厌恶排斥,那是没有的,圈子越小越乱,她什么事儿都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
标新立异背后是如出一辙的禽兽不如,灵魂共鸣之下是能写满一张纸的性病,这些事情太多,秦丰禾不喜欢听人背后嚼舌根,但免不了有人爱拿丑事当美谈,恨不得把床搬到她们面前,上演一出声台形表说学逗唱都全乎的大被同眠。
秦丰禾算素的。
出浴室时,秦丰禾看见唐广君醒了,脚步一顿:“吵到你了?”
唐广君摇摇头:“你怎么洗澡了?”
秦丰禾:“出汗了,受不了味儿。”
“那我也洗一下,”唐广君朝浴室走,“感觉颜料擦不干净。”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让秦丰禾又想到那个梦,她抽着烟,在唐广君出来前摁灭,下意识闻了闻手指。
唐广君刚好看见这一幕:“碰过就有味道了。”
“我洗手。”
“你洗手干什么?”
秦丰禾没说话。
夜色太容易让理智摇摇欲坠的人冲动。
“小君。”
唐广君已经坐在了床上,她疑惑看去:“怎么了姐?”
“你……”秦丰禾喉头微动,近乎窘迫,“如果我说我需要一些尺度大t一点的表现,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唐广君沉默几秒,道:“都行。”
“都行是什么意思?”
“只要是姐姐来拍,就都行。”
两人对视片刻,秦丰禾去洗了手,又捡起画笔,在原来的位置画了一颗心脏。
唐广君躺在床上,秦丰禾跪在她身上,脖子上挂着摄像,最后秦丰禾又抽了一张湿巾擦手,她低声:“小君,接下来做的事情,不要告诉妈妈。”
唐广君:“我知道。”
画面里只有唐广君,和属于秦丰禾的一只手。
秦丰禾手指安抚紧张的妹妹,问:“你经纪人说了什么,让你露出那种表情?”
“……啊?”唐广君真情实感地疑惑了一下,她注意力都放在秦丰禾的手指上,回答慢半拍:“……王姐说粉丝给我写了手写信,她们很喜欢我的角色。”
唐广君又扬起那抹羞赧的笑:“我要多演戏,不能辜负她们的期待。”
秦丰禾听她的话,又想到唐广君的前程,瞬间打起了退堂鼓。她直起身:“要不……”
唐广君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作品不露脸,没事的。”
“只要保存好母带,不让别人看见,就不会有事的。”
唐广君牵着秦丰禾的手放在心脏上,好似鼓励她动一动。
秦丰禾闭了闭眼,慢慢摩挲起来。
唐广君呼出一口气,轻轻问:“姐姐和前女友们,也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秦丰禾诧异一瞬,心头掠过一丝古怪,但眼前的事情太过占据心神,她没空细想古怪的缘由,只是嗯了声。
唐广君喘声急促起来,头埋在被子里,呼出一句几不可闻的:“真好。”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唐广君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人上过床,在这件事上像一张白纸,由着秦丰禾调教。
秦丰禾看着搏动的心脏图案,脸也绯红。
她想到大学时期暑假回家,妹妹刚高考完,穿得清凉,往她身上扑。彼时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甚至谈过一个女友。面对自己的亲妹妹,秦丰禾可耻地梦见了极其不堪入目的画面,醒过来时一阵恶心。
心理学说,梦是欲望的投射,秦丰禾觉得她只是空窗期太久,需要找人恋爱。在这之后,一个个女人陪秦丰禾走过一段路,她对妹妹的青涩懵懂也都在情与欲里蒸腾挥发,无影无踪。
秦丰禾以为自己全忘了,但发现不尽如是,她抚摸唐广君的身体,沉浸其中,听见妹妹喊她的名字,心脏依旧怦然。
所谓情欲,所谓情欲。
人太容易走错路,只一念之差,便万劫不复。
却甘之如饴。
到最后,秦丰禾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做这件事。
作品吗?还是这个人呢?
唐广君沉沉睡去。
天微微亮,秦丰禾坐在电脑后面,看着导入的素材。她指腹抵着烟盒的硬纸壳角,没有磕出烟来抽。
她的目光落在被窝里的人身上,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妹妹做这个,怎么敢的?
秦丰禾僵坐许久,神志恍惚,直到唐广君走到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肩。
又闻到了她的味道,秦丰禾心跳漏了一拍。
唐广君指着屏幕上的人,道:“这是我吗?”
面色殷红,腰肢拱起的弧度夸张得不像话。
唐广君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面。
秦丰禾心头忽然涌上莫大的愧疚,正要苍白道歉,却听唐广君道:“姐姐,不用说对不起。”
唐广君弯腰,发丝垂在秦丰禾脸上,两人的呼吸贴得太近,秦丰禾眼皮颤了下,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我是一个健全的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的语气分明磕绊,但却蛊惑至极,“当时戴着摄像头,你不好亲我,现在我们可以接吻吗?”
秦丰禾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心甘情愿的。
她吻上唐广君的唇。
这是她的缪斯,她的爱欲,她的全部。
最起码这一刻,她是这么想的。
这一吻太长,长过了高/潮的余韵。唐广君拉着秦丰禾躺到床上,四肢交缠,腿夹着腿。
“好好睡一觉吧,姐姐。”
唐广君临睡前,亲了秦丰禾的眼皮一下。
秦丰禾却是睡不着。
她需要想未来,想以后,她比妹妹大四岁,需要承担责任。
可再多的思虑都在唐广君的味道里消散了。
睡醒再说吧。
秦丰禾将人抱紧,允许自己放纵一回两回三回,一年两年三年。
如果可以,她想要更多的,更多的唐广君。
可惜没有如果。
砰——!
一声巨响惊醒二人,秦丰禾睁眼就看见秦妈赤红着眼把电脑砸得稀碎,连带外接显示屏,蹦出一地的电子零件。
这段时间的素材都是本地保存,很有可能被这么一砸就砸没了,秦丰禾下意识大喊一声妈,随即赶紧下床去找硬盘。
只是刚靠近,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啪!
秦丰禾的头被打偏。
唐广君惊呼出声,下来挡在两人中间,而秦丰禾被这一巴掌扇回了神志,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四几乎要崩溃了,她嚎哭出声,上前撕扯秦丰禾的头发:“你是畜生吗?你要毁了你妹妹吗?!”
她只是担心两个女儿没有吃好睡好,过来探望,没想到就撞见了这么……这么丧尽天良的一幕!
保温饭盒掉在地上,里面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秦丰禾尽力保持冷静,她伸臂扯过衣服塞进唐广君怀里:“穿上。”又转头安抚秦四:“妈,你冷静点,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是瞎子吗?!”秦四的眼泪往下落,她推搡着秦丰禾往门口去:“你滚——!别靠近你妹妹!”
秦丰禾衣服穿得七零八落,她透支得厉害,手上没力气,挡不住秦四,一直往门口退,却再没有说话。
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等着大家都冷静。
“我出去,我出去,妈,你不要打妹妹,这都是我的错。”
这话简直煽风点火,秦四的情绪更崩溃了,她愤怒,尖叫,几乎想让秦丰禾去死。
“妈……”唐广君过来,“你别——”
话音腾在了空中,时间恍若静止,又急速前进,慢到秦丰禾看见唐广君眼中震惊的情绪,也快到秦丰禾没有抓到唐广君向她伸来的手。
一分钟后的秦丰禾想要让一分钟前的自己不要激怒妈妈;
两分钟后的秦丰禾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在七天前租下这间门和窗距离极近的高层拍摄室;
三分钟后的秦丰禾麻木奔下楼,思考妹妹是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面前,凭什么要替她挡下妈妈的推搡;
到了楼下,秦丰禾不敢动已然了无生气的唐广君,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这座城市空了,只剩她二人。
唐广君口鼻冒血,死不瞑目。秦丰禾与她对视,眼泪无声无息往下掉。
她全都想起来了。
只一瞬间,虚幻的场景彻底湮灭,而她站在停摆的钟前,煞气骤生。
冢开始剧烈摇晃。
-
“能不能稳重点,”宋舟觉递了杯水过去,“我都没说什么。”
“你是说,这人不对劲?”宋长生惊诧,又自我点头,“也是,房子什么的都不细节,没道理人很细节。”
宋舟觉笑笑,考官一样:“说说你的猜测。”
宋长生沉吟:“难不成我妈进冢了?”
宋舟觉像看白痴一样看她:“你的大脑打磨抛光了?”
宋长生:“……”
她顾忌着坐在一边的隗川,没敢骂人,只嘟囔:“是你自己话不说明白。”
“老板。”宋舟觉没解释,只是喊张梅过来。
“来了,怎么了?”
没等张梅站稳,整个世界忽然晃动一瞬,几人朝外望去,就见远处似乎在崩裂。
张梅:“天诶,这是怎么了?!”
“还装。”宋舟觉慢悠悠起身,在张梅转头之际,一把扣在了后者的脖颈处——
——狠狠抽出了一条脉。
经络汇聚之脊脉,残魂附着,是为灵傀。
宋长生震惊:“这什么?!”
上头的残魂逸散,宋舟觉没看出什么门道,随手将脉化作一圈圈臂环,套在了宋长生胳膊上。
宋长生:“?”
她炸毛惊起,感觉像盘了自家老妈的骨头串。
“等出去了,你跟着宋峥嵘回去,让她查查这东西上面是谁的手笔。”
十有八九是那群不老实的摆渡人干的。胆子真大啊,监视到她们头上了。
冢的晃动愈加剧烈,宋长生扶着墙站稳,看向远方:“怎么了这是?”
“冢要解了。”宋舟觉说。
她一根线绕着宋长生,一步一形,一眨眼便来到了冢主跟前——借的隗川的东风。
秦丰禾瘫坐在地上,面前有稀碎的笔记本碎片。
“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了……”秦丰禾声音破锣漏风。
有人说,头七这日,新死的魂灵会归家一趟。
“在那天,我把本子吃掉了,一页一页,这些都是虚的,没用的,什么都没有小君重要,但是我却为了t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
本子背脊是铁片制的,秦丰禾也生吞了,划破内脏,大出血。
“我想我见到她了。”
一只迷惘的新魂,被她自私自利地锁在了身体里。
宋舟觉蹲下身:“没事,你现在解脱了,你俩手牵手一块走成不成?”
秦丰禾擡眼看她,笑得凄惨:“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美梦?”
“我也不想的,”宋舟觉叹气,“妻管严。”
她指了指后头的隗川:“我对象干这行的,妻唱妻随,你能理解吧。”
宋长生都无语了,谁家好人在死人面前秀恩爱,她正要上前宽慰这个看似没有攻击性的可怜人,就听秦丰禾道:“……理解。”
宋长生:“……”
两个神经病。
宋舟觉:“你锁人用的是我的东西,现在我拿走了,你留不住她。”
秦丰禾顿时目露凶光,还没动手,就听宋舟觉接着道:“只要你老实点,我就让你再见一面唐广君。”
秦丰禾一愣:“她……她还愿意见我?”
“废话,”宋舟觉想翻白眼,“不然我早给她送走了。”
雀阴收归的一瞬间,她就能把唐广君给放了,但这人的惦念再起,没断干净,她也就随她去了。
“姐……”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甚至让冢的崩塌都停了一瞬。
秦丰禾却不敢动。
“姐姐,你看看我。”唐广君走到秦丰禾身后。
秦丰禾没有转头,她手中紧抓着废弃的纸页:“小君……是我对不起你。”
一旁的宋舟觉见惯了这一类忏悔,内心无波无澜,顺嘴在心里头搭腔:何止,你们还对不起你们的妈。
唐广君从身后抱住了秦丰禾,两人没说一句话。
冢崩裂到眼前方寸之地,远处光景湮灭,宋舟觉见此情形,化出命书。
再不赶紧别人送走,她们还得来场空腹运动。
命书飘落到秦丰禾身前,没等被接住,唐广君忽然开口:“姐姐,我们的根连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命书倏然溃散,眨眼间,几人已然站在冢外。
宋长生还没回神:“发生了什么?”
“执念散了。”宋舟觉见怪不怪。
倒省得她再消解一份惦念。
折磨愈深,执念越重,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忙活半天可能都没人家一句话来得掷地有声。
外头,宋峥嵘在安排神志不清的普通人进医院,摆渡人划地为阵传送至吴家休养,祝云起和吴山青等在一边,见宋舟觉等人出来了,才松一口气。
宋长生跟着宋峥嵘回宋家检查那灵傀是谁安排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宋舟觉问吴山青:“胡尧呢?”
“医院路上。”
“你跟着,等她清醒了就带回吴家认人,还有宋家也是,有一个算一个,交给祝烛处理。”
她安排利索,等人走完了,才一口气泄掉,瘫在隗川怀里。
宋舟觉抱怨:“有我这个贤内助,你就乐吧。”
隗川应声:“嗯。”
宋舟觉一顿,但没有像上次那样刺挠了,她扒着隗川:“回家回家。”
她们现在在百货大楼地铁站口外,外围的围观群众好像看不见她俩,隗川搂着宋舟觉的腰,景随心移,下一秒,两人就站在了家里头。
宋舟觉彻底放松下来,软倒在沙发上,她盯着隗川,目光从脸滑到腰间,又滑到手上。
“隗川,”宋舟觉气若游丝,“你帮我洗澡呗。”
说着,眼神勾勾搭搭的,隗川过去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淡声开口:“只是洗澡?”
“做点别的也行,”宋舟觉腿盘在隗川腰上,“反正我现在离了你哪儿也去不了,对你没什么好瞒的,魂修到最后一步吧,我想试试到底了能有多爽。”
作者有话说:
不拆开了,一道发了
-
今早起得很早,于是按照教程用破壁机做了南瓜羹,美味至极!!!!
老南瓜(不要贝贝南瓜,翻车率极高!有条件可以把老南瓜先蒸熟,我是直接用微波炉打的)450g;小米30g;大米35g;加水到700ml水位线,打完了放点牛奶,美味!我还用这个做了南瓜南铁,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