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推衍“左右一个
林芃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屋内,林栩已经把床铺好,擡头一见妹妹毫无血色的脸,担忧就提上了眉头:“小芃,你这是怎么了?”
林芃望着自家姐姐不作伪的神色,舌头抵着上颚,把所有苦压下去,道:“……没事。”
没事,没事,等点完灵,这一切就结束了,林芃想,所有事都会变好。
出去了,就好了。
翌日清晨,朱凤没有敲锣打鼓喊人做早功,她们沾了林芃的光,短暂地获得了一日假期。
一间房内,吴水趺坐在床板上,宋舟觉倚着窗,看外头细雨。
“师姐若是忧心,不如去找师傅,何必同我在这儿熬鹰。”吴水阖目道。
两人这姿势摆了一晚上,一个赛一个地装木雕,动也不动,各有各的心思。
闻言,宋舟觉偏了偏头:“你要睡觉?”
吴水轻笑:“倒也不用。”
“那你废什么话。”宋舟觉指指点点,“而且床也让给你了,没让你和我一块儿站着。”
吴水擡眼,看向窗边的宋舟觉,后者的肉身因着枯死千年,瘦削得像一片纸,吴水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她白得像鬼,也薄得像鬼,两人要是一齐杵在窗户边,和两张挽联也没什么区别,风一吹,还会稀里哗啦响。
宋舟觉又响了:“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见见祝烛?”
这响得不太动听,吴水选择性耳聋,正巧她五感得天独厚——耳聋眼瞎哑巴齐全了——所以听不见也情有可原,但宋舟觉可没有善解人意t的美好品质,她直接把话砸吴水脑海中,还带着回音:“你不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了吧?”
这句话震得吴水的灵觉一阵颤。
她无奈睁眼,浅灰的眸子映着某个烦人的剪影:“师姐,您不能自己心烦,就要来折腾我。”
宋舟觉笑笑:“真做了?”
“没有。”
“那出去后你俩见上一面。”
“……”吴水哽了下:“您没别的事要忙吗?”
“有,但是不能去做,累,”宋舟觉损人不利己道,“看你们都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吴水:“。”
她起身,无奈:“师姐真是虚长了三千岁,依旧顽劣非常。”
宋舟觉被师妹暗戳戳骂了,也没吭声,而是看向窗外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是祝云起和宋念安。
窗户对着的是后院,后院有个砖头亭,像个笼子,笼子里头挂着渔网,潮嗒嗒的,还有腥气。
这地方是吴山青算出来的冢门所在地,与外界的连接最为强烈,宋念安一手掐咒,一手放飞鸟傀。
祝云起被她拉来望风,见她动作,问:“你在传信?”
“对。”
“给谁啊?”祝云起随口问,她本以为是传给宋峥嵘之类的人物,没想到就听宋念安道:“给木寻的。”
仔细一听,语气还带着羞涩。
祝云起:“?”
“这个冢估摸着快了结了,咱们出去的时候,还能赶上灯会的尾巴。”
“所以呢?”
“所以我想约木寻出来,”宋念安声音中的羞赧更甚,“有个网红景点,诚心树,据说在那棵树下坦白心意,会遂愿。”
祝云起不理解:“你要坦白什么心意?”
宋念安手背贴了贴脸,盖住红晕。
祝云起灵光一闪,瞬间瞪大了眼,嘴张了又闭上,显然是咽下去不少脏话,最后她颤颤巍巍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这块是不是有点毛病?”
这是想这种事儿的时候吗?
宋念安抿唇:“……我这不是受到启发了。”
“什么鸟启发,把你启成一个脑残?”祝云起嫌弃得要死,只觉自己这发小到年纪了,恋爱脑发作拦都拦不住,至于什么启发,大概就是短视频上的恋爱宝典之类。
纯纯精神毒物。
可下一秒,宋念安忽然道:“是判词。”
祝云起一愣。
“刘玉泉那个冢内,咱们都有判词,你还记得吗?”宋念安问。
祝云起:“有是有,但这和你突然发神经有什么关系?”
“我的判词和情爱相关,‘情丝缚茧,心镜蒙尘,莫待花落叩空门’。”
祝云起:“……?”
什么鬼东西,这玩意还能兼职月老吗?
“我本来以为这判词是瞎写的,毕竟当时我只把木寻当朋友,而且那时候……木寻身体里是那位。”
“你继续说。”祝云起有点晕。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判词便是让我不要错过对的人,否则便只剩遗憾,木寻回来后,咱们查档案,我又看到这个判词,当时就隐隐有种感觉……”
“……感觉遇到真爱了?”
宋念安嘴角微扬:“也许吧。”
祝云起:“……”
我觉得你是中邪了。
这话她没讲——靠着一句莫名的判词来左右自己的抉择,在祝云起心中是很白痴的行为,但两人一起长大,祝云起到底是给宋念安留了面子,没把人底裤骂掉。
“你开心就好,”祝云起扯了扯嘴角,“到时候你被拒绝了,我就把这判词写个百八十幅,挂在宋家老宅,再用喇叭宣扬你的光辉事迹。”
正陷在暧昧情愫里的宋念安擡腿踹了祝云起一脚。
祝云起避开,问:“那个什么骗人树在哪儿?我出去了举报一下封建迷信,连根挖了拉倒。”
“是诚心树,寄托愿景的,不是迷信,”宋念安板着脸,“就在林栩家后头那条街,蛮近的,咱们一出去就能看见。”
祝云起有印象:“是不是棵老槐树?”
她在信息流里刷过推送。
“对。”
“槐树下面说的鬼话你们也信,这红线怕不是要小鬼来牵。”
这次宋念安没踹她,而是肘击。
祝云起被打到肋骨,装模作样吱哇乱叫喊疼,两人的笑闹声穿透雨幕,落在宋舟觉耳中。
宋舟觉擡眼,望向鸟傀离去的方向。
这冢被隗川震裂过,正好方便了鸟傀偷偷摸摸出去,压根惊动不了冢主。
吴水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语气颇为慈祥:“少年不知愁滋味,想做什么便做了。”
宋舟觉则是哀怨道:“我也想搞对象。”
吴水:“……”
“你说你师傅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哄我?”
看来倒反天罡的不止吴水一个。
吴水无奈:“你直接对师傅说这话,保不齐她老人家真哄你了呢?”
宋舟觉:“我脸皮很厚吗?”
吴水挑眉笑笑,脸上俨然写着一句话:“不厚吗?”
宋舟觉飞去一道灵,弹在了吴水脑门上。
她刚弹完人家脑瓜崩,现在又开始指挥人:“你帮我算算。”
“算什么?”
“算隗川和我什么时候和好。”
“不算。”
算人命数——哪怕就是算算这人今晚吃什么——都会触动本人的灵觉,道行浅的会打个喷嚏,这就是常人总说的“谁在背后念叨我”,道行深的,则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命格被拨动,有人窥探。
很显然,隗川属于后者,吴水要是擅自算卦,必然惊动师傅。正事还好,若是让隗川知道自己是在和大师姐胡闹,自己肯定要被冰气冻上一冻。
“以前又不是没算过。”宋舟觉扯旧事。
昔日同在一个师门内,宋舟觉总爱找吴水算卦,一开始只是算算自己能不能平安出冢,后来算得就杂了,今几个算算师傅今夜几时睡,她们好夜半饮酒,明几个算算师傅下山几时回,她们好去俗世偷闲。
甚至还算过师傅以前可曾有什么情缘——前面都是小打小闹,隗川不同她们计较,后面那茬却没被轻轻揭过,两人一齐被罚,在冰泉里冻了三天三夜不说,还被丢到了一个连环冢内,出来时伤痕累累,好不狼狈。
但当时的宋舟觉可开心,吴水大概能明白她开心什么——师傅这老人家铁树没开过花——但吴水不开心,她觉得大师姐着实坑人,把好好的一个师妹当算盘使。
“您还好意思提以前?”吴水皮笑肉不笑。
宋舟觉抵唇轻咳:“以前不懂事。”
“您现在很懂事?”
宋舟觉:“……”
她大步过去,压着吴水的肩,也不上演什么师姐妹情深了,低声威胁:“你算不算?不算的话,我把你从冢里甩出去,撂祝烛面前。”
吴水:“……”
迫于大师姐淫威,吴水“心甘情愿”地摸出了卦牌。
这卦牌是她随手捏的灵,毛边都没捋齐,可算些简单物什,一次性的,用完就丢。
“用这玩意儿应付我?”宋舟觉质疑。
这人着实难伺候,吴水挥散卦牌,道:“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但可以借吴山青本命卦牌一用。”
“人家本命卦牌是伴身物,自己都不常用,怎么能随便借?”
吴水假笑:“那师姐待如何?”
“你没有本命卦牌?”
吴水掸了掸衣摆,道:“两手空空。”
“骨头呢?”
吴水一怔。
宋舟觉垂眼盯着自家小师妹——这人一年到头没几个表情,不是轻笑就是轻嗔,但现在不一样,这张玉瓷面庞上,划过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暗色。
像白瓷胚裂了道口子。
“骨牌,”宋舟觉手指轻点吴水的小臂,“你把自己的臂骨炼了?”
看似疑问,实则肯定。
随着她的动作,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牌从吴水的皮肉中飞出,不知是这卦牌炼化不完全还是怎么,莹白的薄片上有血络般的纹路,像没抹干净的血。
“师姐在时,总爱寻稀罕物件给我们使,可你走后百年,再珍贵的异宝也经不住我折腾,”算命窥天机,总伴随反噬,吴水无奈笑笑,擡手让骨牌列阵排开,“只好就地取材,用完还能收回体内蕴养。”
宋舟觉拍了下吴水的头,谴责:“当时死得匆忙,我什么都没留,又不是针对你,祝烛也没有我遗物。”
“没有责怪师姐的意思。”吴水八风不动地挡回去。
“拿这骨牌给我算算。”
吴水指挥骨牌变换,一心二用问道:“师姐怎么知晓骨牌存在?”
“你右臂上有死气。”
吴水面色不变:“这是什么意思?”
宋舟觉在死地浸淫三千年,就算是根朽木,那也能被总不停歇的罡风雕成一朵奇葩。她对生生死死的感悟不提有多透彻,但灵觉灵了不少,连带通感到鼻子上。
吴水身上的气味瞒不过她。
“气味?”
“挺臭的,不好闻,像从坟坑里挖出来的烂骨头。”宋舟觉点评,“你像根行走的大骨棒,招狗咬。”
吴水对此评价敬谢不敏,指挥一张已然化作纸人形状的骨牌对着宋舟觉搭在她脑袋上的手猛踹。
脾气耍得不疼不痒的,宋舟觉收回手笑t笑:“这骨牌能化形?”
吴水不语,只是屈指弹了一下列阵于最前方的骨牌,霎时间,一抹厚重的威压荡开,宋舟觉心头一震,她眯起眼睛,只见几张骨牌化作人状,从它们的细枝末节来看,俨然是缩小版的隗川等人。
其余骨牌化作双偶冢内情形,就连朱凤都栩栩如生。宋舟觉头一次知道骨头可塑性这么好,脑子开了小差,想把吴水左臂也拆开练练手——在推衍阵法中,她这点小心思瞒不过阵主,吴水当即命缩小版的宋舟觉飞身跃起,对着正主的脑门就顶撞了一下。
宋舟觉颇为稀奇:“这招式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别人教的?”
“谁能教我?”吴水轻嗤,温和的外表上裂开一道细窄的缝——正如骨牌上的血络——她的桀骜叛逆从这窄缝中泄露分毫,得了宋舟觉一声笑。
“口气真大。”
阵局初定,阵内隗宋二人身上连着一道红线,宋舟觉瞧见了,问:“这什么?”
吴水:“我为阵主,与师傅和师姐因果匪浅,也知晓八字,骨胚便能塑你二人灵相,灵相奥妙难言,联系千千万,这红线便是其一。”
除了隗川和宋舟觉,其余人多少都有点木头人的意思,不灵动,只因吴水和她们不熟,因果不深。
宋舟觉很擅长自行理解:“所以这是我俩姻缘线?”
她躬身细看,就见两只骨人身上还有“线头”,似是断开却没散干净的红线。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和隗川还断过姻缘?”
“姻缘浅薄,不过红尘万丈其一,攀不上骨牌,”吴水点到即止,她岔开话题,“师姐是要算师傅什么时候来哄你?”
这话一出,吴水顿时觉得自己正举着大斧头,要给人削牙签。
兴致冲冲等着剔牙的某人:“对,你算算。”
吴水随手一挥,阵内骨人们应声而动,万千推衍一瞬过,吴水一锤定音:“师傅不会来哄你。”
“怎么会,你再算算。”
“再算也没有。”
“那我换一个,”宋舟觉对这阵兴致颇高,她道:“你算算怎么和好。”
吴水颔首,正要启阵,又听宋舟觉道:“是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直到天荒地老。”
吴水:“……”
她假笑:“我突然觉得,宋念安说的诚心树不错,要不师姐去拜拜?”
宋舟觉:“那倒霉树也就这些小屁孩信,师姐只信你。”
吴水觉得自己受不住这么大的信任。
“您二人深陷囹圄,非要求天荒地老,这不是要折煞我?”
“好师妹,师姐只剩你能信了。”宋舟觉把老脸一丢,就开始装模作样哭诉,“你师傅死脑筋,就想要这个结局,不然气消不了,你给师姐算算,就当是报答师姐当初捡你之恩。”
吴水早听烂了这借口,当初在朝天峰,她理都不带理的,现下却是微怔,好似真的忆起了当年的被拐之恩。
“……是,是你当初主动带我上山的。”吴水低语。
宋舟觉煞有介事地一点头。
“不是我求来的……”吴水喃喃,这几个字糊在飘散的灵觉间,宋舟觉没捕捉到,于是问:“什么?”
吴水摇了摇头。
她心想,当初是宋舟觉带她上山的,是宋舟觉主动揽她走上这条路的,此后诸事因果孽缘都有这大师姐的一份,哪怕天被戳漏了一个洞,也不全是她的错。
但说到底,吴水对是非对错也没什么执念,事已至此,棋局半定,只差一子。
是死是活,很快就知道了。
吴水垂眼,望着阵局,道:“天衍四九,人存其一,阵主除了作壁上观,还可以略微插手。”
“怎么个略微法儿?”宋舟觉问。
吴水不仅是阵主,还是阵中人,在一定范围内“牵线搭桥”完全可以,就像流俗话本子里的山野精怪,因着一时兴起——而不是什么救命之恩亦或是劳什子因果之流——给恩人找了一桩天定良缘,影响不大,便是“略微插手”。
但显然,吴水的“略微”,和凡俗意义上的略微不太一样。
只见阵内风云起,冢的场景湮灭,岁月被凝成一面桌大小的“镜”,镜子碎裂不成块,几乎成了齑粉,偏偏还能折射出此间光阴——无数个宋舟觉在无数种可能性下做着不同的事情,可这无数种结局最后都滑向镜毁人亡。
宋舟觉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能作出这么大的妖——在一块碎片的推演中,宋舟觉没有拜师上山,与隗川相识甚迟,彼时的隗川几乎被浓重的惦念压垮,而她则是借着幼时沾染的死气,在各色冢内苟且偷生。
甫一个照面,宋舟觉就知道这白衣仙人是来收她的,于是先发制人,猛袭而上,刚巧隗川已是强弩之末,竟让她偷袭得手。
在这个可能性里,隗川死在了宋舟觉手中,缘分浅淡到只有一面。
正儿八经的宋舟觉看着那面碎镜黯淡下去,随即她眸光流转,目之所及之处,几乎所有镜子都在几息内丧失了光华,只剩一面。
——她们现在的情形,被完完整整地映照在镜面内。
宋舟觉与镜中骨胚对望,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镜子边缘被暗色吞没,显然也没个好下场。
而此时,吴水还没出手——最起码是没有在明面上出手。
“好师妹,师姐好像要完蛋了。”宋舟觉说。
镜子上的裂隙蔓延扩大,横亘在镜中人面上。
吴水笑笑,那镜子扩大,及至镜中人与镜外人等高,宋舟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自己”打了个照面。
没等她开口,镜上人影如流水逝去——水常常向东流,汇入大海不复返。
宋舟觉心口一窒。
吴水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道血色,她轻轻一点阵局,宋舟觉的灵觉被触动了一瞬,有点痒,但很快,眼前变化莫测的景象让她顾不上给灵觉挠痒痒了。
水往西倒回,她看见早已散去的赵平,看见那对作孽的姐妹俩在拍短片,又看见刘玉泉没干人事——绑着宋长生非要当人妈——最后就见“她”站在大学楼栋里等电梯,随即和王润对上视线。
宋舟觉看过王润的资料,知道这倒霉孩子被打生桩前,和摆渡人有接触。
那伙靠着倒卖符咒的摆渡人曾忽悠王润的父母买下一张“事业高升符”,而王润的父亲则是当初中标清安地产项目的开发商。
王润是被她爸亲手填入水泥桩的,曾经的摆渡人是间接共犯。
镜中,“宋舟觉”捡起王润落下的海报,镜面微微荡漾,她们已然进冢。
就像是落入了既定的一环。
“有意思。”宋舟觉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吴水忽然问:“师姐可知我‘眼’中世界是什么模样?”
“不知。”
一道雾气猛然蒙上宋舟觉的眼,灰色侵染她乌黑的瞳孔,成了和吴水如出一辙的白。
这下子,别说王润了,宋舟觉什么都瞧不见,抓瞎似的,她不止被封了五感,还禁了灵觉,正当她要抓向眼上雾气,迷蒙中,有几道金光亮起。
随之出现的是八人,呈两列——貌似是坐在长桌两边——每个人身上都有灵。
这几道金光嗅到了灵的气味,转瞬没入八人额心,下一秒,王润的声音突破耳障传来——“这是给诸位的通关提示,沉浸式体验第一幕后将为大家揭晓提示含义。”
金光逐渐凝聚成宋舟觉曾见过的字样,笔画排列奇特,像什么梵语似的,当时的宋舟觉不认识,现在的她却无师自通其间含义。
她看见了自己的判词。
——以身为棋,向天谋路,似死非生,不想留归期。
宋舟觉面无表情地盯着早已见过的字句,心想,原来这就是吴水所谓的“略微插手”。
“师姐,你看,”吴水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宋舟觉似乎是网上的鱼,怎么都挣不开,“左右一个人的命运,太简单了,普通人如此,你和师傅,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