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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偷情“把衣服脱
  众人听了这句话,心思各异。
  林芃林栩对别人的感情生活没看法,她俩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祝云起是觉得宋舟觉是个人才,敢绿了老祖;
  宋念安只担心宋舟觉用宋木寻的身子乱搞;
  宋长生在站理还是站亲之间犹豫几秒,还是选择装没听见这混不吝的话。
  吴山青脑子最灵光,她能听出宋舟觉又在逗人玩,而且看两人这姿势这架势,魏三不见得只是个普通人——什么普通人能全须全尾地带着一个伤残出来?反正她做不到。
  吴山青抹了把脸,又开始装成一根聪明的木头。
  而被开涮的隗川本人只觉得好笑。
  听多了宋舟觉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她居然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蹦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你们不是没领证?”
  宋舟觉笑:“不耽误事儿。”
  “祸从口出。”
  “你会追究?”
  隗川当然不会把这些玩笑话当回事儿,宋舟觉也笃定了这一点,眼角眉梢染上嘚瑟,一脸你拿我没辙。
  隗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左手一松,宋舟觉腿弯瞬间失重,她下意识搂紧了隗川的脖子,就听见自己的师傅胸腔闷出一声笑。
  幼稚。
  宋舟觉松开胳膊,站直了身子。
  目睹了一切的祝云起不忍直视:“你真是个人才。”
  女鬼挤过来,声音有些急:“宋姐呢?”
  宋舟觉看向身后将散未散的冢:“在里头。”
  女鬼急急往里冲,宋长生看了两秒,跟着进去,很快,两人扶着孱弱的宋怀玉走出来。
  宋怀玉一只眼被血糊住,半边身子快散灵了,比之前的死相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看见事不关己的宋舟觉,啐了声:“你亲娘都这样了,你就看着?”
  “您也没养过我多久吧。”宋舟觉挑眉。
  宋怀玉被这句话气得够呛,她擡起手,颤颤巍巍指着这个不孝子,结果刚一张嘴,就喷出半口血。
  女鬼快吓活了:“宋姐!”
  宋舟觉把一旁的隗川往后扯了半步,免得被溅到。
  女鬼不满:“宋木寻,你就这么对你妈妈吗!”
  “行了,别说了,”宋怀玉咳了声,面色难看至极,“我还不够丢人吗?”
  女鬼憋闷地让宋怀玉歇坐在地,她瞪了宋舟觉一眼,冷嗤:“亲的还没表的上心。”
  宋长生被点名。她不懂宋舟觉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但是心到底是偏向熟人,于是靠近宋舟觉,低声问:“是玉姨有什么问题吗?”
  宋舟觉诧异地看了宋长生一眼。
  宋长生被看得一愣,她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我猜错了?”
  “没想到你这么偏袒我,”宋舟觉揉了一把宋长生的脑门,“好闺女。”
  宋长生:“?”
  谁是你闺女?
  她一脸嫌恶地拨开宋舟觉的手。
  “你玉姨没事,我就是不习惯多个妈,别多想。”宋舟觉说。
  宋长生哦了一声。
  宋舟觉半蹲在宋怀玉面前:“你的执念是什么?”
  宋念安等人也看过来,只要宋怀玉说出执念、挑明冢心,她们就能出去了。
  她们在这冢内走过一遭灭门之祸,大概也能猜出来冢心。
  “是报仇。”宋怀玉喃喃,情绪陡然低落下来,她又擡眼看宋舟觉:“再有就是你了,小寻。”
  宋舟觉平静看她。
  “刘玉泉早就死了。”她道。
  “是,但魂没散,还成了冢,附在……”宋怀玉看了眼宋长生,“……附在长生身上,若不是我让小润将你们引过来,你们可要不明不白地对上她。”
  小润说的就是女鬼,名王润。
  王润愤愤:“就算宋姐你做了这么多,但某人照样不领情。”
  宋舟觉淡声:“你们要早挑明,我们需要废这么大劲?”
  王润被宋舟觉的狼心狗肺恶心到了,她厉声:“挑明了等着刘玉泉早早打来吗?!你不知道离真相越近,刘玉泉便能越快找来?!宋姐好心好意给你递信息,是你没认出来那是你家的灭门!”
  她冷笑:“你倒是一忘泯恩仇了,也不心虚。”
  “冷静点,”宋舟觉嘴角勾起,“鬼吃不了降压药。”
  王润:“……”
  她要气炸了。
  “救你是白救!就应该随你去死!”
  祝云起都听不下去了,她站在王润和宋舟觉之间,面向前者:“不吵不吵,她就这样,不讲人话。”
  宋怀玉:“小润,冷静些,我们不能要求别人。”
  王润双手紧握,看着宋怀玉:“宋姐,我心疼你。”
  说完,眼眶都红了。
  宋怀玉一愣,温和笑笑:“我知道。”
  祝云起见此场景,对宋舟觉嘀咕:“人家都比你这个亲生的孝顺。”
  宋舟觉一耸肩。
  一边,宋长生听见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儿,面露惊愕,现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附在我身上?”
  宋怀玉:“我不清楚。”
  宋舟觉开口:“刘玉泉收养了你六年,最后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身躯用不了了,魂灵一直寄宿在你身上。”
  “六年!”宋长生虽然早有准备,但乍一听到这么久的年份,多少有些瘆得慌,“我想不起来了。”
  “又不是什么美好记忆,不用管。”宋舟觉说。
  一直杀人割肉的,庖丁解牛都应该退位让贤,让玉泉解人上位。
  糟心。
  宋长生讷讷:“她养我……图什么呢?”
  “可能就图你能找上我吧。”宋舟觉轻声。
  “那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去找你,还要来找我?”
  这问题的答案不好说,吴山青和宋念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但宋长生不明白,她追问:“为什么?”
  “不知道。”宋舟觉看她,“可能是脑子有病。”
  宋长生问不到答案,但也没非要个答案出来,她只是不懂,云里雾里的,好像不长的人生总是在被安排。
  傀儡似的。
  “现在都好了。”宋念安拍了拍宋长生的背,“都好了。”
  宋长生闷闷点头。
  宋怀玉也笑笑:“平安长大就好。”
  宋长生眼睛有些红,莫名的悲伤涌上来,她想到自己出生长大,一直没有什么归属感,现在找到了根,但是树早就被砍没了。
  谁都不在了。
  眼前的玉姨也不过是份惦念,迟早会消散在天地间。
  “玉姨……”宋长生一张嘴,声音便染上哭腔。
  眼见着气氛要往煽情的方向拐,宋舟觉赶紧悬崖勒马:“等等,哭什么哭?正事还没办完。”
  宋长生把下面的话憋了回去,脖子脸通红。
  宋长生扭头问宋怀玉:“现在仇人也死了,我也在这儿,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赶紧结束,好出去吃饭。
  宋怀玉忽然泪眼婆娑起来,笑得有些勉强:“哎呀,说t来有些丢脸……”
  “没事,人都死了,脸随便丢。”
  宋怀玉:“……”
  王润又要骂她,被宋怀玉拦住。
  “说的是,人都不在了,其余更是身外物,是挂碍。”宋怀玉苦笑,“但是我脸皮薄啊,体面了半辈子,死了也放不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心里话,总难为情。
  宋舟觉皱眉,她扫了眼围着的众人:“人是有点多。”
  “我先送他们出去吧,”宋怀玉擡起手,最外围的林栩林芃最先消失,“咱们母女俩说几句话,我就走了。”
  随之消失的吴山青,再就是祝云起、宋念安。
  轮到隗川时,宋舟觉猛地拉住隗川的手,笑着看向宋怀玉:“她不能走,她是我对象。”
  仅剩的宋长生一言难尽地盯着两人。
  宋怀玉一愣,她面上闪过震惊:“你们……”
  “是一对。”宋舟觉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正好见一下家长。”
  宋怀玉“……”
  这家长见得真是别开生面。
  见隗川没有反驳,宋怀玉的表情更加奇怪,隐隐有些天崩地裂似的,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但她是外人。”
  “好吧,”宋舟觉也没勉强,她捏了捏隗川的手,“你去外面等我。”
  隗川点头。
  一直到隗川的身影消失了,宋怀玉都还有点不能接受。她要把宋长生也送出去时,宋舟觉又道:“这个就别走了吧。”
  宋长生不解:“为什么?”
  “都是您后辈,一块儿送您吧。”宋舟觉说得在理,宋怀玉点了点头:“……也好。”
  王润还留在此处,她是依附于宋怀玉的游魂,离不开这个冢。
  宋舟觉:“要说什么就说吧。”
  宋怀玉坐在地上,垂眸思索片刻,笑着叹出一口气:“唉……总有些舍不得。”
  “还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啊。”
  “我总不能跟你一块儿去死。”
  宋怀玉蹙眉:“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宋怀玉好似无奈了,她扯出一个笑:“罢了,小寻,你过来些。”
  宋舟觉单膝跪地倾身过去,离得近了,宋怀玉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气味下头还藏着些许不明不白的恶臭,像是被捂久了的湿布。
  场景似乎逼仄起来,缭绕的雾气总也不散,将二人包裹。
  “妈妈真舍不得你……”宋怀玉摸上宋舟觉的脸,手往下滑,按住了后者的肩,“都长这么大了啊。”
  宋舟觉盯着宋怀玉的脸,眸光微微触动。
  “嗯。”
  随着这声落下,宋怀玉一把将宋舟觉抱进了自己怀中,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后心,整个人都在抖,声音也哽咽:“终于……终于……”
  宋舟觉擡手拍拍宋怀玉的背:“终于抱到闺女了?”
  宋怀玉摇摇头,原先兜着一大捧温缓情绪的声音陡然亮出一角尖锐的兴奋,她笑出声,整个人都热起来:“是终于抓到你了。”
  噗嗤。
  一只手穿透了宋舟觉的心口。
  站在一旁的宋长生瞪大了眼,她欲往前冲,却被宋怀玉一个眼神逼停。
  她抖着声音问:“玉姨,你这是做什么?!”
  宋怀玉接住瘫软下来的宋舟觉,站起身笑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润也不理解,但她还是下意识站在宋怀玉身边,却没想到宋怀玉竟将掉落在一旁的钢尺捡起,化作数根长钉,硬生生将她钉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王润死死看着宋怀玉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对着宋长生大喊:“快跑!”
  宋长生拔腿便跑,但她两条腿快不过身后追袭而来的长钉,耳边是飒飒风声,宋长生一咬牙,抽出手腕上团着的伴身物化作尖杵,转身悍然迎上!
  利器相接,铮然声响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宋长生手中尖杵硬是被折弯了腰,她后退十来步,口中有血腥味。
  宋怀玉步步逼近,她身后躺着宋舟觉的尸身,王润也几近散魂,宋长生一人无依无靠,竟是有些绝望。
  “好孩子,跑什么。”宋怀玉轻笑,面容扭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怀玉不答,长钉直冲宋长生面门而去,宋长生瞳孔猛地一缩,化杵为盾挡住,脚步陷进地面中。
  女人已至近前,她似乎很赶时间,不愿再多生事端,她握住长钉尾端,狠狠击向盾面,宋长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身物裂开一道缝。
  宋怀玉又举起了手,宋长生知道自己再撑不住一击。
  她终于明白宋怀玉为什么要将所有人都弄出去,只留她和宋舟觉——因为这人就是奔着她们来的!
  她不是宋怀玉,是刘玉泉!
  “是你!”
  宋怀玉——或者说是藏在宋怀玉体内的刘玉泉轻笑:“还不算蠢。”
  长钉猛地刺下,盾面顷刻碎裂,宋长生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僵成了秤砣。
  她幻想过死亡,但是没想到自己会死得不明不白,余光中是宋舟觉倒地的背影,在长钉穿透心口的前一刻,宋长生脑子里终于冒出一个念头。
  宋家一家现在全死完了,倒也算团聚。
  咻!
  忽有一根轻得像烟似的线直袭而来,宋长生尚未来得及分辨这突兀的反光是什么,就见眼前长钉猛然破碎成齑粉,刘玉泉面色大骇,急退数十步,咻声撕裂空气,几道玉丝直追而去,缠上了女人的脖颈。
  玉丝轻轻一拽,一道漆黑的魂体便被拽出宋怀玉的身体,落在地上几乎要散开。
  这一切发生太快,宋长生还僵立在原地,眼珠机械转动,直到被人从身后拍了一巴掌,她才回神。
  扭头就见本该凉透了的某人正绕着手中的玉丝,语气颇为不耐:“好久没用了,怎么这么不趁手。”
  她手里的正是隗川的伴身物。
  “你……”宋长生瞪大眼。
  宋舟觉瞥了她一眼:“我怎么?”
  宋长生说不出话,一股莫名的安心将她裹住,她在劫后余生中掉了两滴泪。
  一只手替她擦掉眼泪,宋长生听见一声促狭的笑:“没出息的样儿。”
  宋舟觉损完人就去看自己的战利品了。
  刘玉泉被困成一根笔挺的棍子,挣也挣不开,逃也逃不掉,目眦欲裂。
  “我都让你拖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才弄出这点动静?”宋舟觉颇为恨铁不成钢,“废物。”
  “你早就看出来了!”刘玉泉咬牙。
  “何止,顺手把你的后路都封死了。”
  刘玉泉眼球充血,她狠狠闭目,感知中,几处生门全被这该死的玉丝给钉住,就连通往死地的窍口上都缠上了丝线,连口气都出不去。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所谓尸体,逼真至极,就算现在宋舟觉本人站在她面前了,刘玉泉依旧分辨不出真假。
  死人倒在血泊中的脸和眼前人重叠,刘玉泉冷笑:“算我技不如人,你——”
  她话还没说完,宋舟觉一根丝线直穿她额窍而过,又在瞬息间封住她周身大xue,刘玉泉魂体陡然一散,又渐渐稳固下来,其上黑气涌动,宋舟觉用丝线牵引而出,聚在手心。
  竟是将刘玉泉千年的修为阅历尽数剥离!
  “好脏,”宋舟觉冷声,“你是怎么从死地回来的?”
  那地方有进无出,刘玉泉逃进死地还能这么快出来,必有隐秘。
  刘玉泉嘴唇蠕动,狞笑着欲挑衅,还没张嘴,就听宋舟觉道:“算了,不想知道。”
  宋舟觉五指一握,黑气陡散,另一手按住刘玉泉的心口,手心下的魂体扭曲成旋涡,顺着宋舟觉的手臂攀附而上,渐隐在皮肉中。
  捆缚的人没了,玉丝飘飘然落地,宋长生站在一旁,讷讷问:“她是死了吗?”
  “嗯。”
  好利落。
  宋长生还没缓过神来,人已经没了,她不好问为什么宋舟觉能把刘玉泉杀了,也不好问为什么她和刘玉泉似乎很是熟稔。
  气氛有些安静,宋舟觉半蹲在地久久未动,额上滴下一滴冷汗。
  魂魄交融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是自己的——就像很久之前掉下去的一块肉要好好缝合,那就得把痂给撕开,血肉交融。
  而且造一具有血有肉的傀也极为耗费心力——早在隗川抱着她走出雾气前,她就让隗川先等等,她好借着冢内七零八碎的傀尸捏个宋木寻——这傀要瞒过刘玉泉的感知,好拖延时间封闭其所有后路,就得用宋舟觉自己的精血。
  几乎要了她小半条命。
  宋舟觉闭了闭眼,要不是有外人在,她现在能就地躺在那傀尸身边睡上一觉。
  累得慌。
  “小寻……”
  一道女声传来,宋长生回头看去,就见宋怀玉被恢复自由身的王润半扶起,满身血迹的女人定定望着宋舟觉,仿佛明白了什么——宋长生看不明白刘玉泉如何消失,但宋怀玉看得懂。
  眼前人不可能是她的女儿。
  宋舟觉扭头看来。
  宋怀玉:“你……”
  “不是。”没等宋怀玉问完,宋舟觉便答。
  宋怀玉眼中有光散去,未免这位女士哀极散魂,宋舟觉紧接着补了一句:“她没死t,您放心。”
  反正都许诺一个宋念安了,不差多一个亲妈。
  宋怀玉眼泪硬生生止住。
  “但你们见不了面,”宋舟觉擡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冢,“你没时间了。”
  宋怀玉望着宋舟觉的脸,久久不愿挪开,她希冀道:“……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宋舟觉:“你着相了,这话太重,不适合再牵绊着你。”
  意料之内的回答。
  宋怀玉苦笑,不再说话。
  宋长生听得云里雾里,她现在只关心:“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出去之前,还有件事。”
  “啊?”
  宋舟觉按住宋长生的肩,将人调了个方向。
  几步外,雾气弥漫,一人从中走出。
  是宋怀瑾。
  宋长生一愣。
  “去吧,”宋舟觉说,“去好好道个别。”
  一只手将宋长生向前推了一步。
  宋长生的四肢像是新安上的铁棍,僵得很,直愣愣地走到宋怀瑾面前了,才找到一点半活不活的感觉。
  所有的情绪好像被阀门堵住,找不到一丝出口。
  宋怀瑾只温和地看着宋长生。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宋怀瑾说。
  在宋家那个小院落中,每喂养一次灵,这个念头便会跑出来一次,想得多了,好像孩子就真的大了似的。
  一直到现在见到了宋长生,宋怀瑾总算了了夙愿。
  出落得很利索大方,健健康康的。
  明明该开心的,宋怀瑾看着宋长生,但是好舍不得啊……
  一开始只想着,长生平安活下来就好;
  后来就希望长生能再让她见一面;
  真见到了,又开始想,如果当初没有灭门该多好,怪罪时间不能倒退,什么都不能挽回;
  现在呢,宋怀瑾看着女儿白净的脸,现在想看长生再长大些,到中年,到老年,当妈的还能给她准备各岁的生辰礼,再送白发苍苍的女儿入土为安。
  活着的时候总是可惜母亲见不到女儿年老的时候,现在死了,当年以为的寻常事都是奢望。
  宋怀瑾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宋长生,想伸手摸摸她的脸。
  但她本就是逆天而行强抢了宋长生的命回来——有言道,亡者缘尽,生者缘生,活人莫沾鬼烟灯——其代价便是不能碰触自己的孩子。
  宋怀瑾放下手,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不再多说。
  不能再让宋长生沾了不干不净的惦念。
  “好孩子,去享受自己的人生吧。”宋怀瑾说完,就地散去。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数十秒,宋怀瑾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两句话而来,说完了,执念也散了,赖以依托的惦念具象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她走得心满意足,也不强求宋长生给出什么回应。
  冢开始晃动,有雪落下。
  宋长生愣愣地接住一片雪花,转头看向宋舟觉。
  “她走了。”宋长生说。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儿,仿佛刚会说人话。
  宋舟觉嗯了一声。
  宋长生擡头看雪。
  这个冢混乱难言,沉淀着日久经年的血痂和总也停不下的雪,刺鼻冷冽地绕着入冢的所有人,只想让人逃离。然而一直到宋怀瑾消失了,宋长生才在这个沉重的旧事书卷中,找出了一个阅后即焚的叙事高潮。
  甫一回想,心口便闷闷酸胀。
  这好像是她和她的母亲,最后的一面。
  但她却没有叫出一声妈妈。
  冢散了。
  -
  羊皮巷外。
  在听了宋念安说宋怀瑾用了不可轮回的命符后,宋长生便一直很沉默。
  几人走在路上,原先的饭局也告吹了。
  祝云起想起自己看到的湖,让吴山青起卦,卦象指示她们的学校。
  她们现在在新校区,十几年前建的,宋怀瑾的尸体在校行政楼下面,王润则是后几年死的,行政楼修新楼,女生被打桩,死在了最好的年华。
  宋怀玉最后的执念存于宋怀瑾的金锁上跟着流离,于是冢在此落地,又在宋家最后的血脉齐齐出现时,活了过来。
  宋长生几人去安葬几位的尸身,林芃林栩出来后便失去了记忆,只觉腰酸背痛,脑子模糊不清,她们打车去了市医院,吵着闹着要请一周的假。
  路上只剩宋舟觉和隗川。
  隗川还顶着女大学生的皮囊,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叫车回家。
  宋舟觉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到了隗川怀里,她心安理得地摸了一把师傅的大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觉得咱俩现在像什么?”
  隗川:“像什么?”
  “像在偷情。”
  隗川:“……”
  果然没什么好话。
  前头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
  隗川拉开车门:“到了,别贫。”
  宋舟觉跟着下车:“诶……我老婆可能在家,你跟我走是不是不太好?”
  “那我走?”
  “也不用,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的妹妹,我老婆善解人意,会理解的。”
  隗川没想到自己能和这种善解人意沾上边。
  两人到了楼上,宋舟觉开门,在屋里扫了一圈,笑了:“你挺幸运,她不在。”
  隗川懒得理她:“去洗澡。”
  宋舟觉麻溜滚进了浴室。
  等宋舟觉洗完出来,见隗川还是一副魏三的样儿,她贱兮兮凑过去:“你怎么还不走,我老婆等会儿要回来了。”
  隗川正捧着本书看,上头是一些养魂育魄的古法秘辛,她半擡眼,顺手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给宋舟觉披上后,才道:“那就让她回来吧。”
  “三人吗?”宋舟觉两腿岔开,一屁股坐在隗川腿上,“那很刺激。”
  隗川:“……”
  越说越没个样子。
  从哪儿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舟觉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环着隗川的脖子,整个人摊在她身上:“累。”
  说着眼皮就像缺油的合页,咔哒就关上了。
  隗川就着这个姿势将书页从头到尾看完,将其合上,她扣着宋舟觉的腰起身,把人抱进了房间。
  宋舟觉被丢在了床上,迷迷糊糊睁眼,满脸懵:“你要干什么?”
  隗川揉了揉手指关节,命令:“把衣服脱了,再背过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