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轻吻“脱衣服啊
宋舟觉人还没完全醒神,嘴已经开始造孽了:“干嘛?做/爱啊?”
隗川:“……”
见隗川抽出了玉丝,宋舟觉眼一瞪,立马翻身坐起,也不贫了,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脱衣服。
只脱了上身,隗川便叫停:“趴下。”
宋舟觉趴下,感受到有一只手停在了自己的背上,她头闷在枕头里,后背凉飕飕的。
隗川的指尖不断游移,最后停在一处不动了。
“可能会有点疼。”她说。
宋舟觉“嗯?”了声,嘴又开始痒,刚要欠一两句,一阵剧痛猛然袭来,鞭子似的,抽得她脑子一白。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宋舟觉梗着脖子扭头,就见隗川一手探进了她的后背,而她的身子仿佛一团凝固的水。手探进了水里,一点血见不着,场面和谐非常——如果忽略掉疼得要死要活的某人的话。
隗川斜了一眼过来,见到宋舟觉面色煞白,她一怔:“这么疼?”
宋舟觉:“难道我的脸上写着很舒服?”
说话间,隗川的手已经顺着宋舟觉的脊柱走一遍,其上经络坑坑洼洼,像年久失修的电路,这具肉身就是电路外面裹着的铁壳,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电线都打成了死结,还掉皮。
隗川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走风漏电的地方补好,再理顺,让这人不至于把自己作死——先前她便注意到了宋舟觉的肉身郁结破碎,就算喝了她的血,也只是囫囵填上漏洞,并不精细,好像这人就没打算活长久似的。
“疼也活该。”隗川垂眼。
“疼死了怎么办?”
“不养好身子,你离死也不远了。”
宋舟觉哼了声:“那就死呗,本来也没打算活多久。”
隗川的手正好停在宋舟觉的后腰处,闻听此言,她动作停下,和宋舟觉对视。
宋舟觉疑惑:“怎么了?”
隗川手往下一沉,宋舟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拦腰切断,人分成了两半,疼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要翻身坐起,却被隗川另一手按下,只剩两条胳膊还在扑腾。
“——嘶!你要杀妻啊!”
隗川不答,继续当个修人匠,只是下手的力道变重,疼得某人龇牙咧嘴,想医闹。
奈何患者实力不济,虽被镇压得心不服口不服,但身子诚实得很,连扑腾的劲儿都没了。
疼了好一会儿,宋舟觉才回过味来,她扭头:“你刚刚是生气了?”
隗川不看她:“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宋舟觉又把头扭回去,声音闷在枕头里,“因为我说我没想活多久?”
隗川不答,手游走到肩胛处。
指尖是温热的脉络,血液从中流过,生机勃勃。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宋舟觉慢悠悠道,“我又不会因为这句话真的死了。”
“是,祸害遗千年。”隗川淡声。
宋舟觉笑出声:“我是典型案例?”
“你最好是。”
脊柱里外攀缠的t经脉捋顺了大半,隗川引了些灵进去,但照样是泥牛入海。她半阖眼,无声地叹了口气,终是道:“好好活着。”
宋舟觉身子僵了瞬,没吭声。
隗川抽出手,她走到外头,门被关上。
宋舟觉从枕头间拨出一只眼看关上的门,等了半天没见人进来,她翻了个身,胳膊压在眼皮上。有点冷了,宋舟觉穿好衣服,将自己团进了被窝。
她有她的想法,不能和隗川说。
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是因此不明不白地把隗川拖下水,就是罪过。
被窝捂不暖,宋舟觉在这冷洞里入睡,神思恍惚。
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总会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她想到隗川,她便想到朝天峰峰顶那一抹冷冽的雪,她站在雪下,能望见自己和隗川厮守一生的样子——师傅应当不会有什么变化,她只是有些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大徒儿总也不走,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随她去了。
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抵足而眠,宋舟觉总想更近一步,甚至想出了强迫的昏招,但一和师傅对上视线,那丁点欲望便也消弭殆尽了。
可这到底是宋舟觉的梦,这人惯不会亏待自己,她给自己加了一段莫须有的福利,比如今夜隗川邀她共眠,半梦半醒间,听见隗川问她要不要与她初试云雨。
不要的都是狗!宋舟觉心中呐喊,唾弃自己没出息,美滋滋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好像翻到了隗川怀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的,脚落不到实处。师傅怀中有些冷,宋舟觉盯着隗川的脸,觉得师傅长发未束的样子甚是好看,腆着脸就凑了上去。
“师傅……”
隗川的衣领里探出一截脖颈,像邀请,凸出的骨头很适合印上她的唇。
宋舟觉亲了一口,胳膊随之攀附而上,手掌住了隗川的后脖颈。
师傅的后颈被长发盖住,隔着薄而紧绷的皮肤,宋舟觉掌住了隗川的命脉。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这个人愿意将命都交予她手上,沉重而轻飘,美得她脑子冒泡。
宋舟觉把自己压在隗川身上,嘴往上跑,以此同时,她的手不老实地探进了身下人的衣衫中,还没摸到什么,整个人忽然被道道丝线捆住。
这一招将宋舟觉从美梦中拉出,她听见隗川咬牙切齿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宋木寻!”
宋舟觉一惊,神志陡然回笼。
她先是懵了好一阵,这才意识到所谓的轻飘不是假的——她魂魄离体,此刻正毛茸茸地坐在隗川身上。
隗川已恢复本来的相貌,她一手捂着锁骨,一手控线,这姿势明晃晃昭示刚刚某人的恶行。
宋舟觉:“……”
不是梦吗,怎么真亲了?
“还不下去。”隗川声音有些冷。
宋舟觉连滚带爬翻到了床脚。
隗川将宋木寻的肉身抱起,朝外走。
宋舟觉跟着飘过去,二人进了浴室,浴缸里面泡着一缸浓郁的药汁,冲鼻得很,宋舟觉被熏得难受,只看了一眼就站到了浴室外头。
隗川将宋木寻的肉身泡了进去。
宋舟觉在外头问:“还有药浴啊?”
隗川没搭理她。
她将肉身调整好姿势,转身出了门。
“需要泡一刻钟,这段时间你在房间中呆着,别乱跑。”隗川撂下这句话,转头朝着书房走。
宋舟觉在后头喊,解释得欲盖弥彰:“我刚刚是做梦了。”
隗川在关门前侧头看来:“梦里亲人?”
“……不是,”宋舟觉在坦白还是撒谎间果断选择后者,“是梦到烤鸡,有些馋。”
隗川一把摔上门。
宋舟觉觉得隗川还是有些君子端方的气度在的,刚刚那一下分明是想摔在自己脸上,但克制了,火只对着门撒。
书房内,隗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又摁灭。
她翻出书来看,只看了两页,就听见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宋舟觉在和谁打电话,听对话内容,对面应该是宋长生,几人安葬好尸体,她来问宋舟觉要不要一块儿回去祭祖。
宋舟觉没给个准确答复,只说再过一个多星期,她现在身体不太行。
确实不太行。
隗川想到刚刚将宋舟觉魂魄抽离时的场景。那人的魂魄虽凝实不少,但只是在破洞的布上缝了一块针脚丑陋的布,不耽误漏风。
那梳理经脉的秘术用了确实容易让人神魂不清,她本想着将宋舟觉魂魄放置在一边,没想到这人手脚并用缠了上来,又迷瞪瞪盯着她看了几秒,擡头就亲到了锁骨上,要不是隗川反应快,看那架势,嘴唇都要遭殃。
想到这儿,隗川按了按锁骨。
仿佛那个吻的触感刚刚传入脑中,那地方被某人的唇吻开一个洞,离心口太近,风把它灌满了,连带她都轻飘。
又惶恐。
隗川走到窗边把窗打开,就着冷风开始思考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大徒儿以前就喜欢在言语间得寸进尺,隗川只觉得这是徒儿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毕竟她总不好向师妹们撒娇。
后来宋舟觉叛出师门,偶有相遇,这人依旧不着调,胆子也大了很多,虽还尊称她一句师傅,可一些以下犯上的念头盖不住。彼时隗川认为这是某人一遭翻身,头顶上没人压着了,愈加张狂而已。
后来……隗川闭了下眼,不愿意多想,她把窗关上,将记忆拨到现在。
初次见面便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没长腿似的总往她身上贴,进了两个冢了也没长进,把淫词浪语缝在了嘴边,刚刚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隗川分明听见她呢喃了一句师傅,趁着她因为这一声称呼愣神的刹那,唇便凑了上来。
理由扯得也没由头,烤鸡是用嘴唇吃的吗?
这徒儿什么时候有的心思?隗川蹙眉,又摸上被吻过的地方。
那吻太轻了,轻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故事的开场白。
某天,某人做了什么事情——千篇一律的开场,本不该有什么记忆点,但是——隗川兀自将后面的跌宕起伏填满,故事好像活了过来,那吻也烫人,叫嚣着自己的徒儿绝对不单纯。
各色念头粉墨登场。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隗川侧耳,听见宋舟觉对着电话那头的祝云起道:“你就和你家老祖说,我没有电话和微信……我管你死活,你自己应付祝烛……我加她做什么,谈恋爱啊?这倒是行,你问她要不要加。”
闻听此言的隗川:“……”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脑子里吵得锣鼓喧天的声音陡然偃旗息鼓了。
某人好像只是性格欠嗖,非要逮着人撩骚两句才罢休。
隗川啧了一声,将之前的心思全都抛开,开始思考自己的育儿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当初难道没有教育过宋舟觉怎么说人话吗?
一谈到“教育”,隗川的师德猛然蹦了出来。
她忽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很过分,好像非要扯出一根不对劲的线头,将宋舟觉钉到背德的耻辱柱上。
真是没有为人师的风范。
隗川有些嫌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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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觉心满意足挂了电话,心想自己刚刚的话绝对能膈应倒祝烛。
死孩子,没事瞎调查什么,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找寻死人的消息。
书房门开,隗川声音如常:“时间到了,回到肉身,再洗澡。”
宋舟觉哦了一声,进到肉身后,她送算是明白为什么隗川要将她灵肉分离了——这味道简直不是人闻的,比魂体闻到的要浓重千倍,宋舟句都怀疑楼上楼下闻到味儿能报警说这里有人煮屎。
宋舟觉把药水放干,又把自己搓得瓦光锃亮,她拾过备用的浴衣穿上,头发也不吹,拉开门便朝外走。
隗川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熟悉的画面。宋舟觉扑腾到了隗川面前,又如出一辙地坐到了隗川身上,但这次后者没让她随意趴着,而是撑着她的肩,面容严肃,似有大事要说。
隗川:“你得改改你乱说话的毛病。”
宋舟觉不明白:“我说什么了?”
“你说得少了?”
宋舟觉毫不心虚:“不多吧。”
隗川看她。
宋舟觉反思三秒,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你是说那句做/爱?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都没说你让我脱衣服——”
未尽之言都被哗啦一阵脆响打断。
两人看去,就见祝烛破窗进来,玻璃碎了一地,而某人的表情也碎了一地。
祝烛此刻一只腿正踩在窗框上。她满脸震惊,厉声呐喊:“你们刚刚说什么?!”
隗川:“……”
宋舟觉见到大惊失色的二师妹,挑眉:“脱衣服啊,大惊小怪什么。”
祝烛倒头就往楼下跳去,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