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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那就杀了你“因为恋慕
  祝烛掉到半路被隗川一根线吊回来了。
  宋舟觉坐回了沙发上,她嫌弃地看了眼祝烛:“老大不小的人了,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祝烛踩在玻璃上,冷笑。
  “只是被恶心t到了。”
  宋舟觉很理解:“上来的时候照镜子了吧。”
  祝烛:“……”
  宋舟觉下巴一点对面的位置,示意祝烛坐下。
  “不要灰心,虽然你长得不尽如人意,但你很幸运啊,”宋舟觉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师妹,笑意盈盈,“也是生在好时候了,以前都没有产检,搁现在你连彩超都过不了。”
  祝烛豁然起身,指着宋舟觉,却是对隗川说:“师傅,你就这么纵容她说这些话?!”
  她脸红一阵白一阵,还带着被人顶撞的惊愕,显然是很久没遇到这种事情了。
  隗川:“嘴不在我身上。”
  偏心偏到十里八乡去了。
  祝烛不理解,见了鬼似的:“你们才认识两天吧?”
  宋舟觉看了眼隗川,两人都没说话。
  祝烛也不纠结了,她对自己师傅黄昏恋——准确来说是午夜恋——并不感兴趣,对这等老老老老老牛吃嫩草的行为也毫无建设性意见,她来这儿只为了一件事。
  “听说你跟着云起她们进了冢?”
  她们出冢时不过晌午,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被打破的窗子呼呼进冷风,屋里头的热气快被吹没了。宋舟觉穿得不多,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吩咐:“先把窗户修好。”
  祝烛也没墨迹,挥挥手,地上分家的玻璃渣和好如初,严丝合缝地回到了窗框上。
  宋舟觉看了眼窗户:“你是不知道电梯两个字怎么写吗?”
  “没有这样方便。”
  宋舟觉膝盖碰了碰隗川:“你教的好徒儿。”
  隗川看她:“她是她师姐带大的,秉性随她。”
  宋舟觉扭过头不吭声了。
  祝烛并不想看这俩莫名腻歪,她追问:“你在冢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那可多了去了。
  宋舟觉反问:“你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判词,”祝烛直言,“判词有问题。”
  宋舟觉挑眉:“什么问题?”
  祝烛看了隗川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和怀疑这和吴水相关?”隗川开口。
  祝烛惊讶一瞬,但有了这句话打头,她也不再含糊——辈分最大的开了口,显然是把人划分到自己人里头了——她直接说道:“肯定和吴水有关,我得去查。”
  宋舟觉:“你直接去问吴水不就成了?”
  “你不太清楚你们吴水老祖的情况,”祝云起解释,“她隐世太久,连我们都寻不到踪迹,难免有些担心。”
  宋舟觉皱眉:“你们都找不到?”
  “嗯。”
  “云起依照回忆,给我写出了判词的字样,那是一门独特的卦术字义,普天之下只有师傅和吴水识得。”
  说到这儿,宋舟觉有印象了,有段时间吴水跟着隗川修习一门卦术,两人几乎如痴如醉,宋舟觉被勾起好奇,想跟着学学,但那字看了一眼便头晕,心中莫名抵触。宋舟觉心想,这大抵是有缘无分,遂作罢。
  后吴水修成,言说这卦术不宜传世,宋舟觉便再没有见过那典籍。
  祝烛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宋舟觉看向隗川,眼神写着:你当时怎么不说?
  隗川面无表情回望:用什么身份说?
  宋舟觉啧了一声,她对祝烛道:“我不清楚,那判词我看不懂,如果真如你猜测那般,冢也散了,有什么线索也都断了。”
  祝烛沉默。
  宋舟觉盘腿坐在沙发上,捡过一旁的枕头盖在腿上,也跟着沉默下来。两人心里想着同一个人,倒少了些不生不熟的氛围。
  隗川起身接了一杯水,走路间,冰凉的水在她手中已经微微冒着热气了。她将水杯递给宋舟觉,对祝烛道:“有个孩子从冢里带出来一样东西,你可以去查查。”
  宋舟觉喝了一口热水,接话:“你是说长生的那个牌子?”
  “嗯。”
  祝烛唰一下起身,就朝着窗户走。
  宋舟觉:“走电梯。”
  祝烛没理她,宋舟觉两步跨过去,拽着人后衣领往回一扯:“你耳朵聋吗?”
  祝烛没防备,一个趔趄回过神,正要怒视宋舟觉,就被后者拍了下后腰。
  啪的一声,很响,下了狠手的。
  “怎么的,电梯碰不得您这金尊玉贵的脚?”宋舟觉指着门,“从那儿走。”
  祝烛捂着后腰,半晌没动,一直到隗川轻咳一声,她才有些犹疑地开口:“师傅……”
  隗川看她。
  “你找的这师娘,手劲儿真大。”
  隗川:“……”
  宋舟觉笑出声:“穿的狗模狗样的,倒是会说人话。”
  祝烛朝门口走,手一直放在后腰没放下,好像被这一掌拍得腰肌劳损似的,身体素质一下子步入中老年了,走得磨磨蹭蹭。
  她停在玄关处,看向宋舟觉:“你送我一趟吧。”
  这显然是有话要说,还避着隗川。
  宋舟觉应了声:“等我换个衣服。”
  两人一块儿下楼。
  电梯中,祝烛率先开口:“手劲儿真大。”
  宋舟觉:“也不至于把你腰拍断了,要说几遍?”
  “倒不是这个……”祝烛语气微妙一顿,“我有个姐姐。”
  话题转得太突兀,宋舟觉侧头看去:“你要介绍给我?”
  祝烛:“……”
  她抛出去的暗示没人接,她自己捡上:“她是我师姐。”
  宋舟觉哦了声:“宋家老祖。”
  “我那位师姐和你一样,嘴欠,很讨人嫌,”祝烛冷笑,“死的也早,这算是她唯一的贡献了。”
  师姐本人听了这话,没什么大反应,只说:“那她罪孽不少,养大你算一个。”
  祝烛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她似乎很久没有肆无忌惮地笑过了,一张面皮都皱起来,表情异常鲜活。
  “是啊,养大我算一个。”
  祝烛边笑边说:“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宋舟觉:“她是诈尸了还是怎么的?”
  “不知道啊,”祝烛盯着她,“谁知道呢。”
  宋舟觉不知道祝烛抽什么风,搁这儿试探得起劲,但她并不打算多话,电梯不过几十秒,两人转眼便到了楼下。
  “我就不出去了。”宋舟觉说。
  祝烛走出电梯,转身伸手拦了一下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几千年了,难得看见这老古董有活人样儿,”祝烛说,“不管你是谁,转世也好,替身也罢,你都很像她。”
  甚至像到连揍人的手劲都差不多。
  祝烛想起自己以前犯错,大师姐便是这样给她后腰来一下——师姐说她不聪明,打脑子就更笨了——她反抗过,后来被揍服了,吴水让她不要总是故意招惹大师姐,打又打不过,师傅又是个睁眼瞎。
  想到这儿,祝烛感慨似的看着宋舟觉:“这种讨嫌的调调,她也是独一份。”
  宋舟觉假笑:“要不给您预约个脑科?”
  光长岁数不长脑子,x光一照发现脑仁萎缩成核桃了。
  “更像她了。”
  宋舟觉:“……”
  她气笑了:“你这么了解她啊。”
  “是。”没想到祝烛坦然承认了,宋舟觉听见她道:“毕竟师姐将我养大,也是她将我带到了这条路上,我很感恩她。”
  宋舟觉一愣。
  “我也不怕告诉你,”祝烛一扫宋舟觉的身子,“你这架势,也没几年好活了。”
  “还有吴水,我们几个打打闹闹长大,感情比谁都深。”祝烛神色温和,“说她是我们半个娘也不为过。”
  宋舟觉:“……”
  谢谢,就不劳令堂分一半名头给她了。
  好肉麻。
  宋舟觉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好在祝烛赶时间,不和她再多说,挥挥手离开了。
  到了楼上,隗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她问:“你们聊什么了?”
  宋舟觉:“她说我像她娘。”
  隗川:“?”
  “还让我当替身好好伺候你。”宋舟觉窝到隗川身侧,手不老实,落在了隗川腰上,“我觉得有理,要不今晚我服侍老祖您睡下?”
  隗川握住了宋舟觉的手:“我们谈谈。”
  “在谈了在谈了。”宋舟觉说。
  谈情说爱嘛,她懂。
  宋舟觉支起上半身,脸朝着某人凑近,两人呼吸有些近,隗川瞬间想到那个吻。
  一道丝线倏然飞出,将某人双手捆在一处,宋舟觉一惊,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被一根布条封住了嘴。
  隗川起身,居高临下按住某人的肩:“老实了?”
  宋舟觉眨眨眼。
  “能不能好好谈?”
  宋舟觉又眨眨眼。
  隗川松开了丝线。
  宋舟觉把嘴上的布条扯下,盯着手腕的红痕,张嘴便是:“原来你喜欢捆绑啊。”
  隗川:“……”
  怎么,眨眼的意思表否定吗?
  宋舟觉懒懒散散揉着手:“早说啊,我又不是不配合——”
  她的话被隗川冷淡打断。
  “安分点。”隗川声淡如雪,眉头也皱起。
  宋舟觉意识到隗川这态度颇为认真,她擡头直视她,没再回避话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隗川不太信她的鬼话:“我要说什么?”
  “让我不要逾矩,好好做人,对吗?”宋舟觉不是傻子,她当然能感受到隗川对她的纵容都是建立在师徒情的基础上,可能是她最近占便宜占得太过分了,也可能是隗t川忽然开情窍了,总而言之,和谐的假面裂开了一丝缝。
  宋舟觉想更进一步,最好趁着隗川没反应过来时把人给办了;而隗川则是恪守道义廉耻,把师德人伦当饭吃——她要是知道宋舟觉的心思,必然不愿,两人因此生出罅隙也不为过。
  现在的隗川似乎隐隐知道了逆徒的念头,听闻宋舟觉说对了,只沉默。
  宋舟觉目光不闪不避:“我要是不呢?”
  “理由。”
  “要什么理由,”宋舟觉玩笑般开口,“因为恋慕你,这理由够不够?”
  隗川一怔,她手指下意识蜷了下。
  她低斥:“胡言乱语。”
  “你说是就是呗。”
  隗川松开宋舟觉,直起身子垂眼看人。
  从这个角度,宋舟觉只觉得眼前人情绪内敛得像万年冰封的雪山,内里的生机全被冻死了。
  “你看你这表情,真难看。”宋舟觉面上坦然,心早就一突一突了,分明是开玩笑的语气,但隗川突然认真的态度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同时这态度有些刺激她,宋舟觉被激得有些恼,她顶着隗川的眸光,问:“隗川,我说的若是真的,你当怎么待我?”
  这话术,进可攻退可守——以期答案不理想时,还可以打哈哈留条后路,不至于一点情面也没有——宋舟觉现在还没胆子直接撂挑。
  却没想到——
  “那就杀了你。”隗川声音冷得很,把她所有的试探都碾碎在泥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