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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新欢“真是长本
  有人在外候着,宋舟觉刚一看见,嚯了一声。
  很强的气势。
  女人半长不长的头发扎在脑后,肩宽腿长,不怒自威,这人穿一身黑,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瞧着可以顶了黑无常的位置,很有让人敲锣打鼓去奔丧的欲望——换言之就是看了害怕,怕到想死。
  颇有赵平长大后的气势。
  宋舟觉想到自己的大徒儿,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小时候还总哭哭啼啼的小孩怎么长大了就跟阎罗似的,一年笑不了两回,脸臭得跟别人欠她二五八万一样。
  宋念安见到来人,一惊:“妈?”
  宋峥嵘眉峰一扬,算是应下,她看向宋舟觉:“这就是你那朋友?”
  宋念安点头。
  宋舟觉打招呼:“宋家主。”
  宋峥嵘没什么表示,她对宋念安道:“你跟我走。”
  宋念安不敢反驳,两人刚走出两步,就被宋舟觉喊住。
  “宋家主,留步。”
  宋峥嵘侧身:“有什么事?”
  “我不认识路,”宋舟觉使唤得毫无心理负担,“你给我找个人带路呗。”
  宋峥嵘眉头微蹙,她盯着宋舟觉三秒,弹了个响指。
  地上两片落叶翻飞而起,化作枯叶蝶的模样,朝着一处飞去。
  “你跟着它。”宋峥嵘道。
  “多谢。”宋舟觉摆摆手,转身便走。
  几分钟后,宋峥嵘望向自己的女儿:“你这朋友怎么不知道库房怎么走?”
  宋念安顿了下:“应当不知道。”
  此后再无话。
  另一边,宋舟觉跟着枯叶蝶到了一处高楼外。
  这楼不古不今,应当是修葺过几轮,木头楼栋里还插着钢筋铁板,最外头还架着一个扫脸系统,宋舟觉面部识别一通过,她便将一直围着自己转的枯叶蝶给捏碎了。
  枯叶碎片掉了一地,她掸了掸手。
  有一青年见她不注重公共卫生,皱眉喊:“不要乱丢垃圾。”
  宋舟觉挥挥手,枯叶就地散了,她走过去问:“蚀心草在哪儿?”
  青年拿出登记表,让宋舟觉签字,随即带着宋舟觉往里走:“是念安让你来的?”
  “嗯。”
  两人上到三楼,一路上扫了四次脸,最后甚至验了一次灵,终于到一处纯白空间中。
  “第九阁。”青年唤了声。
  二人瞬间到了一处天井似的空间中,四周是壁龛样式的石壁,宋舟觉叹了一声,评价颇高:“跟上坟一样。”
  青年:“……”
  她无语片刻,走到一面石壁下,写了宋木寻名字的登记表翻飞而起,化作一只鸟,朝着某处飞去。
  和寻常鸟傀不同,这鸟傀周身莹润,灵性异常。它叼来一个木盒,放到宋舟觉手上,宋舟觉接过时,手背被啄了下,鸟喙便染上一点红。
  “蚀心草属于高危物品,标记是例行流程,烦请理解。”青年公事公办。
  宋舟觉:“理解理解。”
  鸟傀回到青年手上,展开变回一张登记表,上头有了一抹血印。
  青年将登记表夹在一直拿着的册子里,领着人朝外走。
  到了一层,宋舟觉拎着盒子就要出门,却被青年叫住。
  “稍等,这里还有一个保证书需要你签字。”
  宋舟觉走过去看,这保证书上写了不可将蚀心草用于普通人,也不可将蚀心草用于满足一己私欲等等,下面还列了七八条,她没细看,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只能把这玩意用在解冢上。
  纸张不普通,上头有暗纹,像某种咒,签了就要被锚定。
  “能不签吗?”宋舟觉问。
  青年皱眉。
  她问了句废话。
  宋舟觉一哂,提笔写上宋木寻三个大字,正要撂下笔,字迹却在纸上隐没,消失不见。
  青年一愣:“你不是宋木寻?”
  宋舟觉没回答。
  青年:“你再写一次。”
  宋舟觉又写,字迹依旧消失。她暗叹这玩意居然能识破她的魂术,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弄出来的糟心玩意儿。
  “不应该啊,”青年疑惑,“这可是赵平先祖所创的秘术,从未失效。”
  哦,原来是她的好大徒。
  宋舟觉啧了一声:“那要怎么办?”
  青年翻出另一张保证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解:“你先前签署的就有用,为什么这次却不行了?”
  宋舟觉挑了下眉。感情她之前来过这儿,难怪宋峥嵘派了个死蝴蝶盯着自己。
  宋舟觉从她手中接过那张保证书,上头条例少了不少,日期在两月前,所拿物品是一种蛊虫卵。
  其为子母蛊,子蛊有三,没什么危害性,所以限制较少。
  宋舟觉盯着这子母蛊,几秒后,眼皮一撩,笑着看向青年:“劳驾,能给我看看我当时的登记表吗?”
  青年手指一挑,一张登记表便落到宋舟觉手中。
  表上写了子母蛊的效用。母蛊未激活前,子蛊对下蛊之人呈恋慕之势,激活后,子蛊成熟,对母蛊呈相护之势,下蛊之人彻底退出这场四人转。
  宋舟觉品了品这复杂的虫物关系——四角恋转变为母慈子孝——品得她牙酸。
  激活母蛊的条件也蛮苛刻,要下蛊者和中蛊者同念半张纸的密咒,佶屈聱牙,读一半舌头能和牙打三架。
  青年还抱着指导手册搜寻保证书出问题的原因,没翻到答案,这事儿不算大不算小,但鉴于家主最近回来,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位的眼——尤其宋舟觉还是宋念安作保过的人——青年还是将此事上报了上去。
  很快,宋峥嵘的电话打了过来:将蚀心草扣下。
  宋舟觉也听见了,她擡手就将那保证书给烧了,在青年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对着另一边的宋峥嵘道:“宋家主,事出有因,至于什么原因,你问隗川去。”
  说完,拿着蚀心草便走,青年被隗川二字唬得没敢拦住人。
  宋舟觉腿很快,一刻钟后已到了吴家山脚,又过一小时,人已经站到了宋念安给宋木寻买t的房子中。
  宋舟觉站到窗边。
  此时正中午,隔壁街熙熙攘攘热闹得很,宋长生养母家的面馆坐满了,宋长生不在。
  楼下又有人喊闹鬼,宋舟觉懒得搭理,支着窗户开始盘算。
  假设……假设之前所谓的情蛊不是情蛊,而是子母蛊中的子蛊,那宋木寻就是下蛊之人,看当时那三个孩子一脸恋慕的样儿,母蛊还没有被激活——宋舟觉的肉身被隗川检查过,只是破烂,没有生虫子——那母蛊在哪儿?
  宋舟觉心里有答案,但是有些不明白。
  难不成宋木寻早就认出来宋长生是自己妹妹,哄着宋念安买房是为了视监亲妹,又担心亲妹安全,所以给宋长生整了三个保镖?
  担心什么,担心宋长生进冢把自己困死吗?
  那可真是能操心,都用上几个家族的继承人了,也不怕玩火自焚,连累宋长生一块遭殃。
  宋舟觉想着想着,想饿了,她看了眼时间,余光注意到街上的一个人影。
  是宋长生,后头还缀着祝云起和吴山青。
  -
  宋长生在宿舍睡了十几个小时,直到舍友下课回来她才醒。
  她浑浑噩噩地呆坐了半小时。
  想家,但是不知道家在哪儿,也不知道哪里还算得了家。
  肚子饿了,想吃面,想吃张梅做的面。
  于是宋长生来了面馆。
  路上,她碰见祝云起和吴山青,后两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昨日下午几人安葬宋怀瑾的尸身,期间宋长生一句话都没讲,埋完了就兜头栽进尚且松软的土中,好像要跟着亲妈一块儿去了,吓得祝云起赶紧给人灌灵,一直到回到了学校,宋长生才说了第一句话——“困了。”
  又翻出手机:“我问问宋木寻要不要回家看看。”
  几句聊完,宋长生也没了气力,两人将宋长生带回宿舍,不放心地在她床头贴了一张符,惹得宋长生的舍友频频看着她俩,好像是在看什么传/销组织。
  此时宋长生见到满脸担忧的二人,笑了下:“我回家去,你们去吗?”
  这话乍一听,像是要寻死似的,祝云起拽着吴山青就跟上了宋长生,生怕孩子找个地儿就跳了。
  一直到走到面馆附近,祝云起才松了口气。
  刚一进门,张梅扫到她们,快步过来:“长生带朋友回来了啊?”
  说完,就注意到宋长生的面色,一惊:“乖乖,你这怎么了?!”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现在面色难看得像奔丧回来,纸人都比她的表情要活灵活现,衣服没换,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像撞了邪。
  张梅不知道宋长生经历了什么,以为是老师要见家长的缘故,她担忧问:“是不是妈妈没亲自去,害你被老师训狠了?”
  宋长生摇摇头:“妈,我饿了。”
  张梅赶紧把人领到刚空出来的一张桌前:“妈给你面里加大肉。”
  说完,对着后厨喊:“下三碗面!多加肉!”
  “好。”有一道听着挺年轻的女声从后头传来。
  三人坐下,吴山青二人对张梅道谢,宋长生望向后厨:“不是刘姨吗?”
  刘姨是张梅招的长工,两个妇女很齐活,再忙都忙得过来。
  “你刘姨昨天回老家去了,这是新找的临时工,”张梅说,“说来还给你一个姓嘞,叫宋贺,你认识不?”
  宋长生摇头。
  两人没多说,张梅去忙,很快,一个高挑的女人拨开门帘出来,宋长生看去,很陌生的一张脸,她确实不认识。
  宋贺手臂长,力气大,塑料大盘上放了三碗面也端得稳,她把面放在宋长生面前,态度不算热络:“你们的面。”
  “谢谢。”
  宋贺转身回了厨房。
  宋长生低头吃面,祝云起二人见宋长生肯吃东西,稍稍放下心。
  几人没吃几口,四人桌空着的位置上就坐来一人,宋长生擡头看去,就见宋舟觉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宋长生:“……”
  鬼吗?一点动静都没有。
  祝云起就直抒胸臆多了:“我靠,你不声不响凑过来要吓死谁?!”
  宋舟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盯着宋长生,后者被看得发怵,汗毛都立了起来,见宋舟觉不说话,于是宋长生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饿了。”
  “那你餐点了吗?”
  “没。”
  “……”宋长生扫码点餐,鉴于上次某人吃完吐掉了半条命,她给宋舟觉点了碗素鸡蛋面。
  祝云起见宋舟觉状态不对,以为她也是沉浸在丧母之痛中,不再多话。
  张梅见到了宋舟觉,有些惊讶:“长生她姐也来了啊。”
  “嗯呢。”宋舟觉笑笑。
  面还是宋贺端上来,宋舟觉擡眼看了下女人,又扫了下宋贺的身段,一直到人走远了都没挪开,脸上写满了大喇喇的窥探。
  “你这么看人家干什么?”祝云起没忍住说。
  “好看啊,”宋舟觉收回视线,“身高腿长,脸也不赖,我挺喜欢。”
  祝云起一言难尽:“你真是……”
  先是攀上老祖,后是勾搭魏三,现在又盯上了宋贺,怎么着,这人的人生格言是集齐十二个女人再羽化登仙吗?
  “我怎么了?”宋舟觉看她。
  祝云起想到这人也给她下过情蛊,闭嘴不言,颇为嫌弃。
  宋长生就坐在宋舟觉旁边,无奈:“你是不是有点花心?”
  “还好吧。”
  宋舟觉盯着宋长生看,蹙了下眉,忽然道:“别动。”
  宋长生下意识听她的话,没动,很快,一只手探到她后脖颈处,一直往下滑,滑到了后腰,随即又滑到了后脖颈。她感觉皮肉下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跟着宋舟觉的手指跑,一身肌肉都绷紧了。
  忽地,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她倒嘶了一声凉气,就见宋舟觉收回手,指尖上攀着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
  宋长生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刚爬你脖子上的虫子,”宋舟觉一手将母蛊捏死,“现在没事了。”
  宋长生讷讷:“哦。”
  几人接着吃面,宋长生觉得怪怪的,那种皮肉下有活物的感觉不似作假,她正要侧头问话,就见一人站在门口。
  声音陡然熄了。
  恰好此时,宋贺端了两碟小菜过来:“是张姨给你们的小菜。”
  这人满满当当站在宋舟觉面前,宋舟觉擡头盯着宋贺的脸,问:“你多大?”
  宋贺老实回答:“二十七。”
  宋舟觉佯装惊喜:“那咱俩一样大诶。”
  宋贺扯唇笑了下。
  宋长生心惊胆战地杵了下宋舟觉,后者没搭理她,对着宋贺孔雀开屏:“几点下班,要不要喝酒?”
  宋长生一哽,又杵了她一下。
  宋舟觉:“我看咱俩投缘,指不定上辈子认识,我们可以彻夜畅聊,听你讲原生家庭的创伤……”
  宋长生这次直接掐了宋舟觉一把。
  但这人搭讪上头,一点都没理会她,连一旁事不关已的吴山青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吴山青转头看向门口,又木着脸转回来,对想跟着看过去的祝云起道:“别动别说话,吃你的面。”
  祝云起不明所以,但听话,不看了。
  宋长生见那人越走越近,也不敢再提示某人了,闷头就开始吃面。
  宋舟觉还在对宋贺笑:“我时间很多,可以等你下班,去哪儿你定。”
  宋贺盯着宋舟觉,面上有些尴尬,但这份尴尬有些僵硬,像是死人学着生前的状态做表情,莫名有些诡异。
  “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宋舟觉伸手,就要扣住宋贺的手腕,却在半空被拦住。
  一道冷到极致的声线冰得她脑子一清——
  “一大早就跑没影,原来是来找新欢了啊。”
  宋舟觉皮一紧,侧目就见隗川沉着脸,居高临下看她:“真是长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
  宋念安和祝云起的两条判词没写,不是忘了,是还没写到(担心有人觉得这是bug所以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