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摆渡 > 第40章尸体“更爱你了
  第40章尸体“更爱你了
  张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怎么了这是?”
  还有不少顾客也看了过来,宋舟觉不想影响别人生意,笑着拉下隗川的手,对张梅道:“没事,我对象瞎吃醋。”
  她拉来一张凳子,让隗川坐下,对宋贺道:“你先去忙吧。”
  人都走了,目光也散了,这一桌的凝滞还没活过来,宋长生三人恨不得遁到面碗里去——哪个小辈想撞见老祖的媳妇勾搭别人还被抓包,反正她们不想,尴尬倒是小事,就怕两人再吵起来,到时候她们做什么都里外不是人。
  要是再捅到长辈那儿,少不了一顿耳提面命。
  好在隗川是体面人,大概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在一碗面紧赶紧上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只安静吃面。
  宋舟觉也是,丝毫不见慌张,还从隗川碗里挑走了一块鸡蛋。
  几人心惊胆战地吃完饭,吴山青先开了口:“那我们先回学校去了。”
  祝云起跟在后头猛点头。
  宋舟觉看了眼宋长生:“你要去干什么?”
  宋长生:“我没事,下午就待在店里帮忙。”
  宋舟觉点点头,放吴t山青二人走了,宋长生把桌上的碗收走,去了后厨。
  桌上就剩隗川和宋舟觉二人,隗川开口:“早上去哪儿了?”
  宋舟觉:“随便逛逛。”
  “宋峥嵘传消息过来,说你从宋家库房拿了样东西。”
  “那我就逛到了宋家库房呗。”
  “……”隗川指尖轻敲桌面,“你拿了什么?”
  “好东西。”
  “你要用在谁身上?”
  宋舟觉喝了口凉掉的大麦茶:“你说呢。”
  “胡闹。”隗川皱眉。
  宋舟觉扬眉:“又不是给你用的。”
  隗川面色更难看了。
  宋舟觉笑出声:“你看看,给你用,你不开心,不给你用,你也不开心,隗川,你要我怎样?”
  某人的脸皮大概比城墙还厚,隗川不能理解她是怎么把下/药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甚至还反过来调戏了她一把。
  宋舟觉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幽幽道:“有些人哦,昨晚还说要杀了我,今儿见不着我就急了,刚还喝了半缸醋,真是口不对心。”
  隗川:“……”
  她揉了揉眉心,想反驳,但是眼前这人只会越讲越来劲,把蹬鼻子上脸修炼得炉火纯青。
  “少惹事。”隗川只说。
  “很显然,是事惹我。”宋舟觉耸肩。
  手机震动,隗川点开来看,是宋峥嵘的短讯,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来汇报。
  隗川站起身:“吃饱了就回家。”
  宋舟觉擦擦嘴跟着往外走,临出门前,被人叫住:“宋小姐!”
  宋舟觉回头,就见宋贺快步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宋贺面上期待:“你可以等我下班吗?我想和你回家。”
  宋舟觉一怔,瞥了隗川一眼,后者没什么表情,只是别过了头。
  她笑笑,拍了拍宋贺的肩:“我现在有事,今晚我来找你。”
  宋贺笑起来,很养眼:“好。”
  一直到车上,隗川都没说话,宋舟觉系好安全带:“有人哑巴了,你猜猜是谁?”
  隗川手搭在方向盘上:“幼稚。”
  “谁幼稚。”
  “谁先说话谁幼稚。”
  隗川说完,两人都愣了下。
  两个岁数对半掰开都能当古董的人居然真的正儿八经拌起嘴来了——宋舟觉就算了,她一直没个正形,但隗川这样就着实罕见了——宋舟觉甚至品出一分可爱。
  而隗川则将这所谓的可爱定义为脑子糊涂了,有些懊恼。
  宋舟觉笑着咳了声,给某人递台阶:“我看见你消息了,宋家主要来干什么?”
  隗川顿了下,才说:“不清楚。”
  到了一个红灯路口,隗川伸手递了一个东西过去。
  宋舟觉接过:“什么?”
  “养魂的玉。”
  宋舟觉捏着暖玉,啧啧两声:“更爱你了,隗川。”
  隗川:“……”
  想把玉抢回来丢了。
  暖玉上套了一根绳子,宋舟觉尤嫌不够,道:“不会系,你帮我?”
  隗川斜了她一眼,目光里写满了见好就收四个大字。
  宋舟觉哦了声,往脖子上戴,扎了个死结,很丑,一看就硌脖子。
  绿灯亮了,隗川叹口气,发动车子时,宋舟觉脖子上的绳也动了。死结松开,自动绕成了可调节的盘扣,妥帖地耷在某人的后脖子上。
  宋舟觉心满意足。
  两人在地下车库遇见了前来的宋峥嵘。
  宋峥嵘先是和隗川打过招呼,随即看向宋舟觉,只颔首示意。
  三人上楼后,宋舟觉识相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隗川带着宋峥嵘到书房。
  书房内,宋峥嵘拿出一份汇报表单,上面列了很多地点,是各个地方的冢,后面还有量化的危险指数以及需要派去处理的摆渡人人数。
  她开门见山:“师祖,三日前,各个地方的冢呈现不同程度的异动,一些被我们送走的魂甚至重返人世,找不到轮回的路。”
  隗川似乎并不意外,点头:“继续。”
  “我亲自去探查了部分冢,这些冢本身的危险程度并没有提高,只是‘门’明显变多了,很多普通人误入进去,极大概率被困,这些人出冢后,身心难免受损。”
  最近医院就多了不少自称“不懂啊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哪儿都不得劲头昏脑涨”的人,还有人灵觉较高,记忆没有清除干净,自称自己看见了神神鬼鬼,从脑科转到了精神科。
  前者休息一阵就好,后者还需要摆渡人去摆平。
  相关机构是知道摆渡人这一群体的存在的,两方算得上相安无事合作共赢,但这几日上报的异动有些多,上面遣人来和摆渡人这边交涉,双方也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对面只希望摆渡人处理好自己的“家事”,而摆渡人这边对于“家事”的称呼十分不满,但祖上传下来的责任迫使她们闭上了嘴。
  宋峥嵘想到谈判时的憋屈,心里也有不满。
  摆渡人分区管辖的架构是千年前就定下来了,此后人世间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照着老一套来,就算是战争也烧不到她们头上,她们满打满算就是个收尸的,只不过特殊时期要多收点尸而已。
  摆渡人在不息的岁月中,当过仵作验尸,也去过九五至尊的位置,上九流下九流都走了个遍,最后还是选择了隐世——倒不是没人有狼子野心想要凭借非人的力量搅动风云,而是老祖们还活着,有些苗头尚未兴起就被一巴掌拍灭了。
  一直到现代,随着科技兴起,唯物主义的光立志于把所有犄角旮旯都照亮,摆渡人才和俗世的上层正式建交,两方处于一个磨合期,简称谁都不服谁,明里暗里的摩擦不断,有时候还需要祝烛坐镇才能把场面压住。
  新一代摆渡人不理解为什么她们要憋闷成这样,老一辈的则是看着老祖们的脸色——后者总波澜不惊,但隐隐蕴着波涛。
  宋峥嵘灵觉奇高,她直觉有什么事儿即将发生,这件事当如不周山断裂,洪水席卷人间,牌局重洗,有些人或事粉墨登场,历史或将重写。
  她垂眼,把所有心思敛下,接着汇报:“本城有一大冢有所异动,吴家应该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隗川听完,随意问:“在哪儿?”
  “横店,那个冢引了不少普通人进去,有些棘手。”
  隗川对现在的城区规划并不熟悉,宋峥嵘调出来一副地图,将某个区域放大。
  “在这片吗?”一道女声插进来。
  宋峥嵘回头看去,就见宋舟觉懒懒散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草莓。
  宋舟觉笑笑:“我来送水果。”
  宋峥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止住了话头。
  隗川招手:“你要听就听。”
  宋舟觉笑意更甚,她将草莓放在宋峥嵘面前:“宋家主,吃点。”
  “多谢。”宋峥嵘没动。
  隗川:“你继续说。”
  宋峥嵘看了宋舟觉一眼,随即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就是这儿。”
  宋舟觉擡手,在旁边一个位置上点了点:“这是张梅家的面馆。”
  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你说吴家已经派人过去了?”宋舟觉问。
  宋峥嵘:“是。”
  “几个人?”
  “大概四五位。”
  宋舟觉嗯了声,半晌没吭声。
  宋峥嵘又说了其余几个大冢,要收尾时,宋舟觉忽然看向窗外,道:“今天天黑得是不是有点早。”
  才四点多,已经黑成了墨色。
  宋峥嵘也察觉到不对,皱眉:“今天不该是阴天。”
  宋舟觉回头,看向宋峥嵘:“宋家主,劳烦您帮我查个人。”
  半小时后,宋舟觉盯着传来的资料表,面色沉下去。
  -
  张梅面馆。
  天黑透了,隐隐有下雨的趋势,店里没什么客人,张梅把宋长生手里的堿布接过来:“长生啊,你赶紧回学校去,要下雨了。”
  宋长生看了眼天:“妈你忙得过来吗?”
  “下雨就没什么人了,忙得过来。”
  宋长生点头:“那我先走了。”
  宋贺从后厨出来,望了望天,扭头问宋长生:“你姐姐还会来吗?”
  语气有些怨怼,好像被鸽了似的,宋长生无语片刻,道:“她结婚了。”
  “不耽误的。”
  宋长生:“……”
  原谅她尚且年轻,少经情爱,实在不懂现在这些奇葩的脑回路。
  “我和你一块走吧,”宋贺说,“我要去找她。”
  宋长生哽了下:“我不知道她住哪儿。”
  “没事,我找得到她的。”
  宋长生没话讲了,要不是眼前人面容看着很正直,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尾随的变态。
  “随便你,反正我是回学校的。”宋长生道。
  张梅也没有拦这个临时工,反正是按照小时计费,她从后厨拿了两片梅干菜扣肉烧饼出来:“你们拿着路上吃。”
  宋长生从收银台翻出两把伞来,又接过饼,和宋贺一起出门去。
  路上,宋长生一边啃着烧饼,一边看群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大学生都有水群,里面时不时爆出一点瓜,宋长生刚入学就被拉进去,一直没退群。
  现在这个水群消息呈现爆炸式增长,一点进去先是满屏的“我靠”,夹杂几t句“吓死我了”,宋长生往上翻消息,终于翻到了众人沸腾的源头。
  是一个头像为猫猫头的女生发的消息,说她家里人在医院工作,本来今晚不值班来着,结果医院里一具女尸丢了,监控显示女尸是自己从冰柜里爬出去的,又从安全楼梯爬出了医院,随后就消失在监控盲区。
  现在医院全面封锁,消息传不出来,她是去送饭才知道的。
  这一看就很假,宋长生咬下一块烧饼,往下翻。
  果不其然,有人指出女生话语里的bug,说要是真的,她家里人怎么可能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告诉她,还让她出门右转去知乎编故事。
  女生后面一直没答话,而是直接放出来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僵直的女尸用两条胳膊往外爬,似是察觉到了监控的存在,擡头对着监控阴惨惨一笑。画面就停在这儿,引来满群的脏话。
  宋长生乍一看也吓了一跳,她胆子不算大,这类消息是能不看就不看,正要退出去,就见那女生又发了条消息——
  “她就在你身边!”
  字体鲜红,甚至还在抖动,宋长生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反应过来后发现女生只是发了抖动字效的表情包。
  宋长生赶紧把手机关了揣兜里,塞了满嘴的烧饼。
  越走,天越冷,本该一早看见的地铁站标识始终不见,行人也寥寥,有雨落下,宋长生吃完烧饼撑开伞,有些心慌,她问旁边宋贺:“你要伞吗?”
  宋贺没答话。
  宋长生扭头看去,就见宋贺的面色在风中有些惨白,神色也僵得很。
  烧饼在这人手中没动,都冷了。
  雨落在女人的脸上,好像冲掉一层粉,有尸斑显露。宋长生的心突了一下,她忽然想到,视频里那个爬行的女尸,和宋贺的身形似乎格外相似。
  此时一阵风来,宋贺忽然抓住了宋长生的胳膊,少年惊得惨叫一声,大喊:“你要干什么!”
  宋贺拧眉看来,神色戒备,语气有些警惕:“你认识前面那个人吗?”
  宋长生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女人立在不远处,身上穿着沾血的病号服,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
  那张脸和视频中的脸隐隐重合。
  宋长生一下子耳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宋贺带着跑出了十来米,伞掉落在地,她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宋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地方不对劲!”
  宋长生扭头,猝不及防和只差一米的女尸深情对望,她两眼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女尸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肩时,宋贺带着她一个急转弯,跑进了地铁站的地下入口。
  女尸似乎不太会下楼,她破布一样瘫在地上,爬行追来,头上翻,视觉冲击力极强。
  宋长生回过头,不敢再看。
  宋贺应当也是怕的,抓着她的手死紧,几乎嵌进她的腕骨里。
  这是百货商场地铁站的地下入口,只要跑过一个长廊,就有通向上层的电梯。尸体应当不会坐电梯,爬楼也得好一阵,到时候总有办法。
  宋长生缓过气来,反客为主,拉着宋贺朝着电梯跑:“走这边!”
  女尸还在身后紧追不舍,口中嗬嗤嗬嗤吐着乌黑的血沫。
  到了电梯处,宋长生惊喜看到电梯就在负一层,她冲过去按下上行键,电梯门像七老八十的棺材板,打开时还有嚓擦的声响。
  宋长生蹿进去,又把宋贺拽进来,疯狂按关门键。
  女尸只有三步之遥,来不及了。
  就在宋长生想要搏一搏时,宋贺却冲了出去,将女尸扑到在外,她扭头对着宋长生大喊:“快走!”
  电梯门即将合上,宋长生看着快要被女尸拖拽走的宋贺,一咬牙冲了出去,腕上的伴身物抽条成尖杵,她将尖杵狠狠插进女尸胸口,女尸嘶吼出疯狂的尖啸。
  尖杵颤动,压制不了女尸多久。
  宋长生拽过宋贺的手腕,两人齐齐跌进电梯内,厢门合上,逼仄的空间内只余两道粗喘。
  数字缓慢上行,宋长生劫后余生般笑了出来:“吓死我了……”
  宋贺也笑了:“我也……那是什么东西?”
  宋长生:“不清楚,我摇人问问。”
  两人在生死一线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宋长生抖着手掏手机时,见缝插针安慰了宋贺一句:“不会有事的,别怕。”
  她翻到宋舟觉的号码,正要打过去求救,那边的电话先过来了。
  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些失真:“长生,你现在在哪儿?”
  宋长生呼出一口气:“百货商场。”
  “一个人吗?”
  “不是。”
  “那就行,”宋舟觉那边的声音很封闭,像是在车内,“等着,我现在过去。”
  宋长生嗯了声,惊讶之余带着安心:“你知道我这边发生什么了?”
  “大致能猜到。”
  宋长生心彻底安稳了,她转头对着宋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对手机那边道:“那你快点。”
  宋舟觉:“你看见宋贺了吗?”
  宋长生:“她就在——”
  “她的尸体在百货商场地铁站里,胸口有尖杵,看着像你的伴身物,你把她杀了?”
  宋长生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句话堵住,手脚霎时冰凉。
  宋舟觉没察觉:“她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女尸,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了,你先稳住,等我过去。”
  说完,电话就挂了,宋长生举着手机,一滴冷汗滑进眼里,辣得她眼白爬上鲜红的血丝,人却一动都不敢动。
  一旁的宋贺抓住了宋长生的手。
  逼仄的空间内,电梯还在缓慢上行,红色指示灯数字变换,宋长生似乎闻到了尸体的腐臭。
  宋贺惨白着一张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长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自己写爽了的一章(蹦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