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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咬“拒绝我,
  房间内,布景很简约,和外头繁华重工的场景截然相反,墙被刷成一片白,中央只有一张漆黑的床,床上有一小堆轻薄的被子,很适合把人扑到在上面。
  宋舟觉一见这场面,就手痒,觉得很适合把隗川按里头这样那样。
  但她面上不显,很是正经,带着虔诚的奉献精神凑到导演身边,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就差没把“做什么都可以”给秃噜出来了。
  导演低头看剧本,没搭腔。
  柳橙一阵交响乐似的凑过来,骷髅手把镂空胸口拍得咔咔响:“不用做什么,按照剧本来就行,放心,我们很有节操的。”
  宋舟觉心想也不用很有节操,不然她不好扒某个老古董的衣服。
  房间门没关,宋峥嵘站在门口,是一个防备的姿势。她身后站在祝云起等人,两方背靠背,严阵以待,显得一副兴高采烈样儿的宋舟觉像个没心没肺的傻缺。
  连导演都擡头瞥了眼跃跃欲试的某人。
  隗川已经坐到了床上。
  她一身红,红得很有节奏,像血层层铺开,艳俗的衣着被隗川清冷的气质压下五六分,这红便也有了丝装模作样的欲拒还迎。
  宋舟觉正思考从何处下手,导演忽然开口,讲述起了这场戏的概念。
  什么白是圣洁,黑是欲望,她俩是欲望的化身,要若即若离,互相试探,从气息交缠层层递进至肉/体的碰触。
  大多啰嗦的话语中还夹杂着不少宋舟觉难以意会的词汇,诸如形而上之流,她听不懂,也无意和文艺青年共享脑回路,只想着赶紧把抽象的文字落实到具体的隗川身上。
  想着想着,人不自觉朝着隗川靠去,大腿碰到了隗川的肩,宋舟觉垂眼,和仰头看来的人对视。
  这姿势有些糟糕,宋舟觉别过头,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手盖在了隗川手上。
  隗川没避开。
  宋舟觉盯着二人交叠的手,若无其事地勾了下隗川的小指,猫挠似的。
  隗川抽回手。
  啧。
  宋舟觉忽然很想知道隗川这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制片捧着剧本过来了,她见两人不生不熟的样子,体贴道:“不要尴尬,都是为艺术献身。”
  宋舟觉撞了下隗川的肩:“为艺术献身。”
  门口的祝云起一脸不忍看。她都懒得戳破宋舟觉的小心思,甚至怀疑这冢主和宋舟觉是一伙的,怎么尽干些瞌睡了就送枕头的事儿。
  宋峥嵘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对自家老祖宗要被小辈占便宜的事儿不予评价。
  都是身外物,红颜枯骨,百年后就散了,换她来,她也不会拒绝。
  显示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搬到房间内,惊起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一阵吱哇乱叫,柳橙走到门口,只留下宋峥嵘和宋长生,随即把其余人都关在门外。
  导演对宋舟觉说:“先把衣服脱了。”
  宋舟觉早就对自己外面这一层花似的衣服不满了——累赘到像人身上长满了五花八门的瘤子——她三下五除二将衣服褪去,只剩贴身的浅灰衣裤。
  她赤足爬上床,擡头看了眼摇臂上的摄像头。漆黑的镜头几乎要贴到人脸上。
  显示屏忽然花白一瞬。
  导演皱眉,她探究地看向宋舟觉,不发一言。
  宋舟觉扭头笑:“你看个屁。”
  导演:“……”
  导演擡手按住显示屏,房间内气氛微变,显示屏内,坐在床上的“宋舟觉”看向屏幕外,惨白着一张脸,五官缓缓滑落,一颗眼珠子从液晶屏里滚出来,被导演接住。
  柳橙目瞪瞪地盯着化开的“宋舟觉”,伸手,从屏幕里抽出一张人皮,揉搓几番后穿到了自己身上,五官乱飞,手脚像插在骨头上的肉条,软塌塌的。她站到一边不动了。
  宋舟觉头一次见这种新奇的招式——她之前见到的都太有年代了,不是水井里爬出人就是人皮骨头一叠摞,阴森但不创新,她都看腻了,现在新时代的冢有新时代的招牌技艺——她鼓励似的对导演擡擡下巴,脸上写满了“你来表演一个”。
  导演哽了下,很显然被挑衅到了,她冷笑着将眼珠子丢在地上,一脚踩碎,与此同时,宋舟觉右眼一疼,下意识闭眼,一滴血泪淌下来。
  宋舟觉不受控地蜷缩起来,似痛苦异常。
  穿着宋木寻人皮的柳橙鼻子一耸,闻到了血味,贪婪的目光在七褶八褶的皮上格外诡异。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宋长生扯住了自己的衣服,满身戒备。
  忽地,有人开口:“别玩了。”
  是隗川。
  她伸手将宋舟觉的血泪抹掉,那滴泪化作香灰似的烟尘,在手指的碾磨间散了。
  紧绷的氛围散得一干二净。
  还在假模假样抽搐的宋舟觉直起身,哦了声,也不演了,她睁开毫发无伤的右眼,对愣怔的导演轻佻一笑:“戏法不错,但人皮的做工有待改进。”
  导演和柳橙显然没明白为什么恐吓不奏效,半晌,柳橙把人皮脱下,嘀咕:“哪里需要改进了……这都是经费啊!浪费了一张皮……”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导演忌惮地打量中央的二人,将摇臂擡高,没再贴在人身上。
  最外围的宋长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问宋家主,就自己憋着。
  宋舟觉没害怕,她可是吓得够呛——前两个冢最起码都颇具人形,这种上来就是骷髅,现在更是贞子在世,她最怕这些玩意儿,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经典镜头,腿又开始软了。
  身前的宋峥嵘忽然侧身,看她:“害怕?”
  宋长生不太敢点头,她有点怵这领导似的人物。
  “不用怕,”宋峥嵘传音道,“她们暂时不会伤害人。”
  宋长生没懂,只点了点头,没想到宋峥嵘看着性子冷,耐心却不少,她接着道:“这些人都是冢主的意识化身,她们现在只想拍剧本,我们是她们好不容易等到的人,这些人不会对我们轻易下手。”
  宋长生:“那拍完了呢?”
  “那就可以杀了。”
  宋长生一哽。
  在冢内死亡虽不意味着真的死了,但也是对身心的一次重创,不少摆渡人九死一生出来,不是天赋废了,就是精神病院常驻用户,总之不好受。
  宋峥嵘:“只要不靠近冢心,就没什么危险性。”t
  宋长生要哭了:“可是我们要解冢,就得去找冢心啊……”
  宋峥嵘看了她一眼。
  宋长生读懂了:这个冢了有老祖还有她,哪里轮得上你们这些小辈受罪?
  宋长生了然,她挨着宋峥嵘,心安了大半。
  另一边,这导演本来只是不满宋舟觉叛逆的态度,故意吓人,没想到适得其反,吃了个不声不响的亏,现在火气快把人烧红了。
  偏偏还不能做什么,更气了。
  隗川按照剧本的指示躺到床上,宋舟觉坐在她的小腹处,手按在隗川的腰上。
  “是这样吗?”宋舟觉侧头问。
  柳橙:“手旁边来点,你别占人家便宜,咱们不兴职场性骚扰。”
  宋舟觉:“……”
  隗川笑了声。
  宋舟觉木着脸把手按在被子上,又问:“这样行了吧。”
  柳橙点头,又递过来一块厚布:“垫着,不需要贴这么紧,容易蹭出反应。”
  宋舟觉:“?”
  柳橙又掏出来几张肤色贴,递给隗川:“你也贴上,免得走光。”
  宋舟觉:“。”
  这三无剧组还真是有良心。
  宋舟觉牙有些痒,隗川拍了下她的腰,声音带笑:“起来。”
  宋舟觉不甘不愿爬起身,眼见隗川给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转头十分客气地问候导演:“祝拍出烂片。”
  好恶毒。
  柳橙吱哇乱叫起来,大喊着什么回本啊保底啊就让宋舟觉赶紧闭嘴。
  导演则是冷笑一声,讥讽:“满脑子低级趣味的货色。”
  宋舟觉扭头就把摇臂给拍地上,稀碎一片,柳橙又大喊着这是租的啊预算啊扑了上去。
  场面有些滑稽,宋峥嵘忍不住问宋长生:“你姐姐一直这样吗?”
  感觉脑子有点不正常。
  宋长生想了下,点头:“是的。”
  一见到老祖就跟失了智一样。
  宋峥嵘皱眉,不明白老祖是怎么看上这人的。
  各色准备做完,宋舟觉已经清心寡欲了,她把垫子盖在隗川的胯上,再坐上去,一脸索然无味:“这样行了吧。”
  导演从镜头了看了下效果,点头。
  宋舟觉低头,作势欲咬,柳橙喊了她一声,递来一块血包:“到时候你就咬破这个。”
  宋舟觉:“……”
  啧。
  宋舟觉阴阳怪气:“好的呢。”
  隗川压着笑,声音都低了几度:“你现在要怎么徐徐图之?”
  宋舟觉耷拉着嘴角:“不图了,心冷了。”
  “挺好。”隗川憋笑憋到面上染上薄红,毫不吝啬地给人又泼了一瓢冷水,“省得我还要防着你。”
  虽说是为了解冢,但那场面着实少儿不宜,隗川本就没打算真献身,随意捏个人傀糊弄过去都成,只是没想到这剧组很良心,良心到让极少吃亏的某人都没了气焰,看得她身心舒畅。
  宋舟觉盯着隗川笑红的耳朵,不爽:“防我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你不会吗?”隗川轻咳,眉眼弯弯,“我看你牙痒得很。”
  宋舟觉盯着隗川的眼睛,半晌才道:“我发现某人心很坏。”
  “嗯?”
  “拒绝我,又勾引我。”
  隗川愣了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和勾引沾上边的,她歪了下头:“淫者见淫。”
  宋舟觉的目光随着隗川的动作落到脖子上,心口有些痒。她转头看了眼还在商讨镜头调度的导演二人,又换个方向望向宋峥嵘的方向,冷不防和一脸单纯的宋长生对上视线。
  她收回目光,垂头思索半秒,随即扣住了隗川的腰:“腰擡一下。”
  说完,也没管隗川的反应,将人上半身抱起,从后者身下抽出半截被子,兜头罩在了二人上半身。
  隗川视线一黑,没等她弄明白这混账要做什么,一道清浅的呼吸便落在了耳侧。
  有人低声唤她:“隗川。”
  隗川眉头一蹙,手卡在宋舟觉腰上,欲将人推开。
  谁知某个混不吝的居然将宋长生的伴身物化作手铐的样式,趁着她没防备,拷住的双手就被上举按在了被子上。
  这个姿势很糟糕。
  逼仄的空间升温,更糟糕了。
  隗川有些恼怒,她屈起膝盖,正要将人翻下去,下巴上蓦地一疼。
  被咬了。
  随即是湿润的舔舐。
  从下巴往下,经过脖颈。
  黑暗中,感官无限放大,隗川灵觉本就比常人高出一大截,她在昏暗的被子里瞧见某人魂魄离体,忍着疼也要来占一次便宜,忽然就觉得荒谬。
  荒谬带来的好笑甚至压过了愤怒。
  “你是要与我魂修?”隗川反讽。
  宋舟觉动作一顿:“也不是不行。”
  “放开我。”
  宋舟觉不听,她压在隗川身上,亲了亲隗川的下巴:“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亲亲你。”
  第一次咬脖子不算,那是进食,续命用的,第二次是做梦,她不清醒,都没有咂摸出味道。这次是魂肉相触,没有陌生肉身的阻拦,极熨帖,勾得宋舟觉想要把魂融进去。
  她又亲了一下,到底是没敢亲在嘴上,宋舟觉怕真把人惹生气了,但现在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伴身物压根困不了隗川多久——一根线倏然飞出,将她连人带魂捆成了棒槌,强行灵肉融合。
  宋舟觉裹着被子翻到一边,心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欲念在看见隗川冰冷的一张脸时瞬间熄了。
  隗川反客为主压住宋舟觉,听不出多少生气:“胆子真大。”
  宋舟觉别过头,不吭声,不认错,拗出一个倔驴似的后脑勺。
  一旁早察觉不对的宋峥嵘快步上前:“师祖。”
  目光却在触及隗川下巴上的牙印时一抖,下意识挡住宋长生探寻而来的视线。
  宋长生有些担心:“怎么了?”
  宋峥嵘:“没事,我们回去。”
  两人风一样来风一样走,给足了老辈子面子。
  隗川手背抹了下下巴。
  上面没有口水,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宋舟觉魂魄的滋味。
  “不说话?”
  宋舟觉悍不畏死:“没什么好说的。”
  隗川气笑了。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压不住你,我能亲到你,说明你也是想的。”
  “诡辩。”
  “实话,”宋舟觉把头掰正,舔了下唇,倒打一耙,“谁让你勾引我,我年轻把持不住,多正常。”
  隗川冷声:“我看你不是年轻,是活够了。”
  “又说要杀了我是不是,”宋舟觉擡了下膝盖蹭隗川的大腿,“那你杀吧,我随你处置。”
  隗川定定看了宋舟觉几秒,笑了。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以为我舍不得?”
  “舍不舍得不是我说的,”宋舟觉直视隗川,“你和我在这儿说了这么多,就是舍不得。”
  隗川眯眼看着这孽障。
  花言巧语的本事又上了一截。
  宋舟觉想到什么,忽然一笑:“话说,更严重的事情我也做过,你那时舍不舍得,你不清楚?”
  隗川一顿,两人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气氛冷下来,本就所剩无几的旖旎暧昧彻底散去。
  “别生气了,”宋舟觉说,“又不是接吻,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这狗挺实诚,台阶都给隗川找好了,可见没少在心里头排练这项业务。
  隗川拍开宋舟觉一直蹭她的膝盖,下了床,丝线也回到她手中。
  她没看躺在床上的人,只说:“下不为例。”
  偏生宋舟觉没想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她扯着嗓子传音:“若是下次还敢呢?”
  隗川脚步一停。
  宋舟觉笑着将话续上:“隗川,是你纵容我的,你得受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注意身体,不要染上流感……俺喝个感冒药就去睡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