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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雀阴“放轻松,
  在宋舟觉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占隗川便宜时,宋峥嵘已经被一阵大力拽进了显示屏中,脚底落空,从五楼砸到了一楼,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
  砰的一声巨响后,宋峥嵘嘴角溢出一丝血。
  顶上花窗玻璃折出炫然的光,闪过宋峥嵘的眼睛,眼前场景倏然变换,从中世纪影楼风变成了一栋林间竹屋。
  一片竹叶无声飘落,微风浮荡,有点动中有静的意味。
  宋峥嵘却瞳孔一缩,翻身滚开数十丈,立定身形后再回头,就见那片竹叶的经络散开,如绒絮铺在那片地上。
  下一瞬,竹丝咻地绷紧,将那片地上的半层土都绞成了尘埃。
  宋峥嵘缓慢呼出一口气。
  这场景她并不陌生,甚至熟悉至极——这是宋家训练场,存于一个冢内,如同芥子世界,用作训练历代后辈的造化能力。
  宋峥嵘几乎是在这个训练场内长大,从被折磨得屁滚尿流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她已有十来年没有再进过那个地方。
  训练已然不出效果是其一,其二就是宋峥嵘有私心。
  她并不喜欢这个冢。
  在成为训练场前,这地方是宋家老祖宋舟觉叛逃后的据地。
  竹屋不止一间,零星错落摆在竹林外围,是宋家老祖所收之徒的住处。竹屋后头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竹林,再往深处有石碑,那是逝去的诸位先辈的坟茔——这些人得老祖传授,死后也葬在老祖给她们的家,算是落叶归根。
  最深处的一片区域被封存,据t说宋家老祖长眠于此,有禁令在前,无人敢叨扰。
  宋峥嵘幼时天不怕地不怕,听着宋舟觉解冢的故事长大,心里头被塞满了为天地立心的宏图壮志,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成为宋家老祖那样的人。
  飒爽随性,本领通天。
  怀揣着对老祖的美好幻想,宋峥嵘不顾禁令,只身朝着竹林最深处探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阵法进去的,总之她全须全尾地站在了一块碑前。
  碑上刻着宋舟觉的名讳,再无其它。
  碑石后头是一间石屋,是宋舟觉故居。
  里头放着一张石棺。
  宋峥嵘叩拜完,举目望向石屋里的石棺。
  石棺朴实无华,就算是放在野草荒地都不突兀,上面也没个什么符啊阵的护着,好像里头没什么珍贵物件似的。
  宋峥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想来都来了,禁令也犯了,不差这一条,于是蹑手蹑脚走进石屋,将手搭在了棺椁上。
  只轻轻一推,棺盖便移开一条缝,宋峥嵘探头往里看,眸中闪过一丝灵,随即面色大骇。
  她使劲将棺盖推翻在地,久不见天日的死尸在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木头遗骸。
  竟是傀!
  等彼时的宋家家主赶来,宋峥嵘已经哭完了一轮,她隐隐明白什么,颤声问:“家主,老祖她当真是个恶人吗?”
  她曾从一些传记上看过宋舟觉叛逃后的事迹——这些文字不吝笔墨地描写宋舟觉的诸多恶行,将其残忍刻画得入木三分,宋峥嵘从未相信,她总觉得老祖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好人,不然怎么会有后人代代祭拜守护。
  哪有恶人受供奉的道理?没有的。
  可若那些事迹是假,那为什么没有尸身呢?
  难道当真如那些文字所写的……宋舟觉恶贯满盈,死无全尸吗?
  宋家主将宋峥嵘抱起,没有苛责她触犯禁令一事,只道:“就算老祖是恶人,那这个恶人对我们也是顶好的。”
  这句话给宋峥嵘的三观带来不小的冲击,从此某个预备家主心冒出只帮亲不帮理的苗,随着长大愈加根深蒂固,后来才知历任家主皆是如此。
  她们对宋舟觉的事迹心知肚明,也极有默契地闭口不言。
  自家老辈子干的事能叫恶事吗?当初那些死人都没说话,差不多得了,隗川老祖都没有再追究。
  随着年纪渐长,宋峥嵘看着一批又一批人入训练冢,总担心有人同她一样不顾禁令,撞破些有的没的,便上书了一纸提议。
  上届宋家主看完宋峥嵘写的东西,沉默了许久,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混账竟是想要炼一具不腐不败的灵傀放在棺椁里,美其名曰这样瞒得更好。
  真是得了宋家老祖没心没肺的精髓,堂而皇之地将禁术摆在明面上。
  最后这提议荣获宋家主几句斥骂,让宋峥嵘别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当心带坏小辈。
  从那之后,宋峥嵘就不太喜欢进训练场了,每每进来就想要塞个灵傀到禁地,好给宋家老祖的宏伟名声加个保障。
  她继任后,干脆把棺椁给撤了,对外就说宋家老祖沉眠在宋家宗祠下,正好宗祠周遭有石阵,倒是佐助了这谣言。
  眼前场景将她拽回到数十年前,记忆拽着当初的感受冒头,宋峥嵘抹掉唇边血迹,半蹲下身,道道灵扫过,她面色微松。
  是幻境。
  宋峥嵘站在这盗版训练场内,下意识看向禁地的方向。
  那处烟雾弥漫,细节模糊,望不见后头有什么。
  宋峥嵘与翻飞的竹叶试了几招,并没有察觉这地方厉害到哪儿去——显然这冢主力有不逮,顶多捏造零星本事来对付她——她索性将伴身物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拢在周身,充当保护伞,开始寻找出去的方法。
  几间竹屋内还是寻常模样,床铺上一叠薄被,一张竹椅放在竹桌旁,一眼扫去藏不了半点东西。
  宋峥嵘只思索几秒,便转身朝着石屋的方向走。
  石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宋峥嵘看了眼碑石上的名字,擡脚往里走。
  石屋大厅中,被撤去的棺椁还在原地,完完整整严严实实,上头还有枯死的竹叶。
  宋峥嵘盯着看了几秒,擡手按在上面,轻轻一推。
  棺盖偏移半分,她垂眼望去,皱了下眉,随即一掌将棺盖掀翻。里头空无一物。
  棺盖落地时震出巨响,在这响动中,有一阵轻微的窸窣被掩盖。
  宋峥嵘似毫无所觉,她将棺椁里外仔细检查完,便要离开。
  踏出门槛前,有片竹叶落在她侧颈,轻若鸿毛,却在宋峥嵘要将它拂去的一瞬间散开竹络,沿着她的手指迅速攀缠而上,游动时折出寒湛的青光,转瞬间便圈住了宋峥嵘的脖子。
  嗡的一声,竹丝撞上了宋峥嵘的伴身物,擦出细微的火花。
  宋峥嵘额角划过一滴冷汗——她虽阻拦得极快,但只来得及护住命脉,有些关窍依然被竹丝穿透,血洇出,在黑衣上看不分明。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面不改色地将周身竹丝崩断,转身看向正站在里室的一人。
  这人出现得无声无息,一身红衣摄人,笑意盈盈,见宋峥嵘破了她的试探也不恼,只笑:“有点本事啊。”
  宋峥嵘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一缩:“你……”
  那人却没有再给宋峥嵘说话的机会,几片竹叶从她手中翻飞出去,直冲宋峥嵘命脉。
  宋峥嵘一边闪躲一边紧盯女人的脸,她有些分不清真假,动作间带着分心的慌张,一个不查,竟是被一根竹丝捅穿了心窍。
  竹丝在瞬息间顺着心窍游走到几处大xue,只要女人想,那宋峥嵘便会立刻死在这儿。
  她一动也不敢动。
  女人走到她近前:“扰我清净,该怎么算?”
  宋峥嵘抿唇,她紧盯着女人的眉眼,欲言又止。
  “要问什么,”女人笑笑,“看你要憋坏了。”
  “你……你是谁?”宋峥嵘声音甚至有些磕绊。
  “就问这个?”
  宋峥嵘点头。
  女人顿觉兴致寥寥,脸上笑意消失:“无趣。”
  宋峥嵘眼神一寸不挪,换了个问法:“……你是真是假?”
  回答她的是痛彻心扉的绞痛。
  宋峥嵘瞬间瘫倒在地,她清楚,她若是死在这儿,便是真的死了,哪怕冢解除后她也回不来,可是心里头的冲动压不住,宋峥嵘紧盯着女人的脸,张口便是喷溅的血沫:“……宋……宋舟觉!”
  女人控丝的动作一停,表情略显惊诧:“你认识我?”
  宋峥嵘心头一震。
  她果然没认错!
  宋家历代家主都会被传授一些只有她们才能得知的秘辛,宋舟觉的容貌便是其一——当初宋家老祖叛逃后又铸下大错,此人的名姓都是忌讳,更别说长相为何。宋舟觉死后,赵平先祖绘其相,书其骨,将这一脉传了下来。
  “算了,就算认识我,我也不能放过你,”女人摆摆手,“寡淡无趣,惹人生厌。”
  她背身离开。
  随着她一步一踏,竹丝在宋峥嵘的经脉中搅动,血肉声与宋峥嵘的嗬嗤声做背景音,女人走进石屋内。
  宋峥嵘疼得看不清眼前人,血浸湿了衣物,淌到地上。
  咔嚓。
  有人踩折了一片竹叶。
  宋峥嵘艰难睁开一条缝,只见到一片裤脚,模糊的耳边有人声,很熟悉,似乎是那个宋木寻。
  “嚯,宋家主,您这么狼狈?”
  宋峥嵘却不顾宋舟觉的调笑,艰难吐出几个字:“……快,快跑!”
  可宋舟觉不听她的,只蹲下身叩了叩她的额窍,老神在在:“真坚/挺,居然这么能撑。”
  宋峥嵘快急死了,不明白这人来这儿做什么?
  “你——”宋峥嵘刚说一个字,就被宋舟觉手动静音——宋舟觉捂住了她的嘴,有什么东西顺着喉管滑入体内,恍若错觉。
  宋舟觉沾了一手血,也不嫌弃,只说:“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
  你来早也没用!
  宋峥嵘没剩多少口气了,但还是被这句话急出了一团心火。
  她眼见宋舟觉直起身,刚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人强行送出禁地的范围,忽地一顿。
  经脉中作乱的竹丝不动了。
  染血的丝线顺着破败的皮肉滑出,浸在血泊中,成了死物。
  宋峥嵘瞳孔微缩。
  她听见宋舟觉道:“宋家主,您好好歇着,我处理点家事。”
  宋峥嵘没听明白,但不耽误她拦着宋舟觉去送死,阻拦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一人站到了宋舟觉身边。
  是隗川。
  宋峥嵘一下子就把话咽了下去。
  她半坐起身,心安定了大半:“师祖。”
  “辛苦了。”隗川道。
  说完,隗川便看向宋舟觉,后者朝着石屋走,边走边念叨:“回老家了这是。”
  隗川看着眼前场景,也有些恍惚。
  宋舟觉到了门口,里头没人,她便扯着嗓子喊:“有人没有?”
  无人应声。
  宋舟觉挑了下眉,改了措辞:“有鬼没有?”
  也没鬼应声。
  “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宋舟觉转身看着隗川。t
  隗川:“不如说是欺软怕硬。”
  宋舟觉啧了声:“你少夹带私货骂我。”
  “你想多了。”
  屁。宋舟觉心想,隗川真的变坏了,以前师傅可不会这么磕碜她。
  宋舟觉走回隗川身边:“你耽误我抓人了。”
  “那我先走。”
  隗川说着,手搭在宋峥嵘身上,就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宋舟觉按住隗川的手,“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是要我去死啊?”
  隗川淡声:“你不是本事大吗,还怕死?”
  宋舟觉:“……”这事儿没完了是吧。
  她本来调戏人调戏得好好的,结果两人同时感知到什么,一齐朝着楼上跑去,那一个吻也就轻飘飘地告吹了,一路走来,宋舟觉都在懊恼这该死的一魄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赶关键时候。
  她还想着和隗川腻歪腻歪,好好哄人呢!
  宋舟觉给自己想恼了,又想到隗川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儿,更气了。
  她讥讽:“我感觉我不缺这一魄,你缺。”
  隗川挑眉:“什么意思?”
  “雀阴,主性,情色本淫。”宋舟觉幽幽道,“你性冷淡,你合适。”
  “……”隗川低斥:“胡闹。”
  宋舟觉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原来是雀阴啊,难怪呢……”
  隗川:“怎么?”
  “难怪大多时候,我对你只有接吻的欲望,没有别的,”宋舟觉一本正经道,“原来我这是禁欲了。”
  隗川:“……”
  完全看不出来呢。
  撩骚快撩到天上去了。
  宋舟觉挑眉:“你说,要是我收回了这一魄,会不会性/欲大发,把你给强迫了?”
  隗川:“。”
  她扫了眼某个破破烂烂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某人,忽然笑了,道:“你可以试试。”
  宋舟觉从隗川的笑里读出了一大兜子不自量力的意思,哽了下。
  瞧不起谁呢。
  她垂头对宋峥嵘道:“冒犯了宋家主。”
  说完,一根丝线游走过宋峥嵘的几大关窍,封闭其五感,顺手缝合破碎的经络。
  宋舟觉做得得心应手,一套下来不过数十秒,她用竹丝将宋峥嵘捆着运到外头一间竹屋内,只剩她二人在原地。
  没有第三人在了。
  隗川:“你要做什么?”
  “你说让我试试,”宋舟觉笑眯眯的,擡手摸上隗川的腰,“试试就试试。”
  说完,手不老实,顺着衣襟往里游走,隗川一惊,欲将人推开,却被宋舟觉揉捏上了腰侧,身子不自觉软了半分。
  “你看……”宋舟觉在她耳边低语,“……我手法很好的。”
  周遭竹叶沙沙作响,声音模糊暧昧,隗川几乎是把头埋进了宋舟觉的脖颈处。
  宋舟觉看见隗川的后颈浮现一抹极淡的红。
  有一阵细微的风拂过。
  隗川呵出一口气,肌肉不自觉绷紧,宋舟觉垂眼,有一下没一下撩拨:“……隗川,放轻松。”
  二人交颈相贴,宋舟觉声音愈发旖旎不清,周遭万物恍若不存在了,两人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宋舟觉轻笑:“多简单,你看,这不就——”
  原本四处点火的手猛地抽出,狠狠遏住了虚空中探来的一只手,宋舟觉收手回撤,将某个偷窥的魄一把按在了石碑上。
  石碑被撞歪了半寸,宋舟觉把那句话说完,声音轻巧带笑,不复刚刚的黏腻:“——这不就把人给引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迟迟了——!(光速搬出键盘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