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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情动“我可以吃
  雀阴顶着宋舟觉的脸,被抓住了也不慌,半张脸都压在石碑上,她只笑:“卑鄙。”
  “兵不厌诈,直钩也咬,活该被抓。”
  雀阴颇为遗憾:“还以为能看见什么。”
  “偷窥可不是什么优良品德。”宋舟觉虎口卡住雀阴的后脖颈,两人相连的地方有模糊的融合痕迹,她瞥了眼,没在意,只道:“想要上手就更不对了,你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吗?”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太懂我了……”雀阴笑得暧昧,“你惦记她,我也惦记她,我想看她动情的模样,你不想吗?换你,你忍得住?”
  宋舟觉没理会她的质问,只说:“你瞎?”
  她一指隗川:“演的都看不出来?”
  雀阴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意味不明道:“到底谁瞎?”
  宋舟觉侧头看去,一愣。
  只见隗川还在原地没动,素白的脸上有一层轻薄的红,耳尖尤甚,像是水墨白描上洇了桃花似的水色。她擡眼看向宋舟觉时,眼皮褶皱处由淡生浓,落在眼角眉梢,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艳。
  隗川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儿,她擡手,白净的手指插进头发中,将一头黑发往后捋,一根线乖觉地盘好她的发丝,将一张浓淡适中的美人图展示在唯一的看客眼前。
  宋舟觉心扑通一跳,耳边是雀阴的传音:“……你看,是情动。”
  “我……”宋舟觉的声音有些哑,看向隗川的眼神却颇为认真,“……我是碰到你哪里了?”
  因为担心隗川意会错她的意思,宋舟觉并没有乱摸,只老老实实搁在隗川的腰上,没往上也没往下——倒不是她高风亮节,是她担心自己被隗川一掌呼出去没了半条命——绕到隗川后腰时,她甚至是慢慢磨过去的,生怕自己动作太轻佻显得流氓。
  怎么现在看着,好像她真的把人给里里外外摸透了一样?
  隗川轻咳:“没有。”
  宋舟觉哦了声:“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隗川顿了下,才道:“……腰比较敏感。”
  敏感到这种程度吗?宋舟觉记下了,她盯着隗川看了好一会儿,惹得隗川皱眉看她:“看什么?”
  “看你哪里好摸,”宋舟觉也没瞒着,“腰不行,腰上面也不行,腰下面更不行……隗川,你是什么瓷器吗?”
  瓷器闻言一擡手,一根丝线咻地飞出,将一人一魄倚着的石碑给大卸八块了,宋舟觉倒在雀阴身上,两人一块摔了个狗啃泥,让美色本人给切切实实上了一堂美色害人的课。
  宋舟觉从雀阴身上爬起来,抹了把脸,嘀咕:“幸好不是把我给卸了。”
  雀阴也嘀咕:“幸好幸好,我还没活够。”
  两个色中饿鬼达成一致,难得有了点惺惺相惜之感。
  隗川一个头两个大,她低斥:“混账。”
  宋舟觉和雀阴都不吭声了。
  这大抵是和宋舟觉脾性最合的一魄,明明是两张全然不同的脸,但心虚的表情如出一辙。
  雀阴的身形逐渐虚化,似是融进了宋舟觉体内,宋舟觉从美色中抽回神,问起正事:“你们怎么分出来的?”
  这问题有些抽象,但雀阴听懂了,只神神秘秘笑:“不告诉你。”
  三魂七魄为一体,这玩意不是说分开就分开的,就算是宋舟觉也不会把魂魄撕着玩,遑论这种几乎形神俱灭的分法儿。可若是当真分了魂魄,理应是心智不全之态,不会像宋舟觉这样活蹦乱跳,只有伤狠了才会露出形神溃散之态。
  再者,鲜少有魂魄会有明确的自我意识——甚至是与主人翁相反的自我意识——之前的尸狗魄,现在的雀阴魄,一个两个的都叛逆得很,若不是几人同出一源,宋舟觉都要怀疑这两条魄是盗版伪劣产品。
  怎么这么糟心。
  “我就是我,我也是你,”雀阴叹道,“可我又不是你,你应该能理解的。”
  宋舟觉听她绕口令:“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雀阴看了隗川一眼,又盯着宋舟觉。她的目光扫过宋舟觉羸弱的身躯,细瘦的腕骨,传音道:“你还能活多久呢?”
  宋舟觉面色不变。
  雀阴:“你早就死了,那条路不是这么好走的。你耳边还有千魂万鬼的哀嚎吗?手上的血洗干净了吗?为什么还要固执地留在她身边,你早就该走了,你本该走了,你还想要求什么呢?”
  宋舟觉看了隗川一眼,朝她笑笑,手指却掐进了雀阴的骨头里。
  雀阴声音卡了下,竟是不再传音,用绷紧嘶哑的嗓音问:“你还要瞒她多久?”
  宋舟觉腕上射出数根丝线,穿透雀阴几处大xue而过,后者身形陡然散了下,红衣氤氲像血,却还在低低的笑:“因为你不知足。”
  雀阴声音陡然尖亮:“因为不知足!”
  宋舟觉面无表情一擡手,雀阴魄无声碎做一团血雾,在即将被宋舟觉吸纳进体内时,倏忽散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这魄是假的。”隗川碾了碾空气中逸散的气息。
  宋舟觉合拢五指,啧了声,但也没多在意。
  隗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语气里带了些质问的意思:“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舟觉状似不解:“啊?”
  “别装傻,”隗川冷脸看她,“你瞒我什么了?”
  宋舟觉起身,一脸浑不在意:“她瞎扯。”
  她走到隗川身边,盯着人看。
  隗川:“你……”
  宋舟觉一伸手,把自己塞进了隗川怀里。
  隗川的声音陡然卡住了。
  宋舟觉只抱着人,t没什么别的动作,下巴磕在隗川的肩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隗川……”
  这人难得示弱,还这么不声不响的,隗川忽然就不想逼问了,她擡手按上宋舟觉的后腰,好让人借力靠着。
  算了,随她想做什么吧。
  “隗川,你说……”宋舟觉慢悠悠开口。
  隗川耐心应声:“嗯?”
  宋舟觉:“你说要是这些魂魄都这么有个性,以后回到我身体了,咱俩不穿衣服睡大觉会不会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
  隗川:“?”
  宋舟觉啧啧两声:“怪渗人的。”
  隗川:“。”
  事实证明,有些柔软的情感放在某人身上是很不合时宜的,指不定这人就会嘀嘀咕咕蹦出点奇言妙语给温缓的气氛来上一拳重击。
  隗川面无表情,提着宋舟觉的后领子就把人提溜到一边去了。
  宋舟觉抗议:“我还没抱够!”
  隗川:“我看你是活够了。”
  宋舟觉嘴巴一闭,不吭声了。
  幻境忽然晃动,两人脚下的地面虚化,宋舟觉看了眼竹林外:“宋峥嵘是不是先出去了?”
  “嗯。”隗川说,“走吧。”
  -
  铮——!
  宋峥嵘刚出显示屏,便被迎面而来的骨爪击退十来米。
  周遭墙面上有跃动的黑影,宛若庞大的活物,骨爪收回黑影中,等待下一次攻击。
  没有门,没有楼梯,整个五楼封闭,只有顶上晃动着几道人影,宋峥嵘看去,发现是宋长生等人的吊尸。她闭眼,又睁开,吊尸不见了。
  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宋峥嵘被雀阴折了半条命,不太能对付这场景,只这么一个来回,她身上就开始往外溢血,一步一个血脚印。
  一圈跑完,血印也遍布五层,宋峥嵘秉持着不浪费的精神,干脆以血代替朱砂等物件布阵,随着她心念一起,五楼亮出一层浮动的光。
  光照破虚相,宋峥嵘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道隐隐约约的楼梯口,于此同时,也照亮了四周的墙面。
  墙面起伏晃动,像人的血肉,一动一息,犹如脉搏扑通。
  这是惦念的具象——每个人都不同,大多是场景一类,像这样诡异的还是少数。
  宋峥嵘顾不得别的,她绷着劲,一鼓作气往前冲,伴身物在她手边凝成一张网,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骨爪。
  离出口就差两步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擡手便扯破了她的伴身物,宋峥嵘一惊,急撤几大步,与来人对上。
  是秦沣。
  随着秦沣步步逼近,墙面中跃动的黑影也现出真形,是柳橙。
  一人一骨阴惨惨地望着宋峥嵘。
  秦沣的声音似乎带着血腥味:“惩罚还没结束,不可以走。”
  宋峥嵘侧头吐了口血沫,挑衅似的笑了声:“我偏要走呢?”
  “死。”秦沣吐出这个字,身后柳橙应声而动,极速冲上前来。
  宋峥嵘肌肉绷紧,一掌控着伴身物,眼神在楼梯口和二人之间游走,决定铤而走险一遭,将柳橙当做开路石。
  正当她要迎面接上柳橙的骨爪时,一根线咻然飞来,从柳橙的眼眶一直绕到尾椎骨,后者动作猛地一停,极大的冲劲被四两拨千斤地卸了,骨头架子都抖了三抖,随即便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那根线甩出了十来米。
  宋峥嵘一怔。
  一道声传来:“硬接?活腻歪了?”
  宋峥嵘转头,就看见宋舟觉慢悠悠朝她走来,手上还扯着一根线,线那头捆着柳橙。
  “你……”宋峥嵘真情实感疑惑了。
  她调查过宋木寻,其造化能力一般,擅蛊,但短短几次接触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只是话没问完,宋舟觉忽然踉跄跪地,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面上,她痛呼一声,扭头就开始无理取闹:“你怎么不拉我一把?”
  宋峥嵘这才看清隗川在不远处。
  隗川擡手,宋舟觉手上的线便回到了她手中,她扣住玉丝,不咸不淡:“谁让你非要逞强。”
  宋舟觉哼了声。
  每次用隗川的伴身物都很费劲,然而玉丝效果极佳,比她随便化的线要趁手多了。
  “你处理吧,”宋舟觉顺势坐在地上摆摆手,毫无负担地使唤人,“我歇歇。”
  不远处的秦沣阴狠地盯着众人,随即就要消散在黑暗中,却在临门一脚被隗川给捆住,和柳橙一块儿当提线娃娃。
  毫无反抗之力的秦沣:“……”
  哪儿来的变态。
  宋舟觉吹了声口哨:“实力不减当年。”
  “别贫。”隗川把人拉起,又看向宋峥嵘:“还能走吗?”
  宋峥嵘点头。
  宋舟觉凑到柳橙面前,也不急着走,她一手搭在柳橙的肋骨上,另一手拍了拍秦沣的肩:“二位何必对我们宋经纪动粗,你看看,现在闹僵了多不好。”
  她说着说着,就把柳橙的一条肋骨给拆了。
  “这层楼是虚相吧,”宋舟觉掂量着骨头,这架势好像要击球,而秦沣的脑袋不偏不倚就在球的位置上,“说说,冢心在哪儿?”
  闻听此言,不止秦沣震惊了,宋峥嵘也震惊了。
  她是第一次见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冢方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对错。
  “不说?”宋舟觉倒也理解,她将两人捆缚住提溜起,往楼梯间走,“嘴不说,但身体是很诚实的。”
  看看靠近哪里会恐惧就成了。
  只是一到楼梯间,秦沣便开始挣扎,柳橙的骨头架子也咔哒咔哒作响,宋舟觉一愣,心想这儿也不能是冢心啊,于是友好问:“你们癫痫犯了?”
  没等回应,眼前场景倏忽散了,几人站在四楼楼梯间内,后头是上锁的铁门,四处完好,仿佛她们从未上去过。
  秦沣和柳橙也不见踪影。
  宋峥嵘看向顶上的小窗:“天要亮了。”
  话音刚落,宋长生鬼鬼祟祟出现在了楼梯间外:“姐。”
  宋舟觉转头:“你出来干什么?”
  “天亮了,你们还没回来,我们担心你。”宋长生话里有话,这个“我们”里面显然有唐广君的份儿,言外之意就是她是被唐广君逼着出门的。
  看来把锁扣锁死也挡不住这一人一鬼出来作死,但幸好天亮了。
  “回去吧,没什么事儿,”宋舟觉说,“把宋家主搀回去,问问吴小青有没有带疗养的东西。”
  宋峥嵘被搀走前,转头看向宋舟觉:“宋小姐,你也善用线?”
  宋舟觉嗯了声。
  “造化万物为线,对摆渡人的要求可不低,我本以为你只善蛊。”
  宋舟觉没管她的试探,随口道:“妻唱妻随,我学隗川的。”
  宋峥嵘笑笑:“这样啊。”
  她不再多问,与宋长生离开。
  宋舟觉揉了揉手腕,垂头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到腿站得有些僵,她才扯了下隗川:“我们也走吧。”
  隗川没动。
  宋舟觉疑惑看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面色白得像鬼,侧头时锁骨突出一截,整个人比纸还薄,风一吹就倒了似的。
  让人感觉握不住,留不下。
  “我脸上有花啊?”宋舟觉被隗川的眼神看得有些怵,摸了把脸,“还是破相了?”
  “没有。”
  “哦,”宋舟觉说,“那走吧。”
  隗川依旧没动,她倚着墙面,忽然问:“饿不饿?”
  宋舟觉:“还好。”
  冢内没什么饿不饿,睡觉都是虚的,一进来就把五谷轮回阴阳调和都给戒了,她们进的是别人的心结,只有出去了才能有自己的生理感受。
  隗川闻言,没有说话。
  宋舟觉忽然意识到不对,她咂摸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一愣。
  隗川垂眼看她,不声不响的,周身气势软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此情此景,怪不得宋舟觉多想,她凑上去,扯着隗川的衣袖,低低道:“你勾引我。”
  隗川:“浑话。”
  “明明就是,”宋舟觉不太懂隗川怎么摆出这副姿态,她顾不得这么多,心跳都快被勾停了,“你问我饿不饿,我饿的。”
  她直勾勾盯着人:“我可以吃你吗?隗川。”
  隗川与她对视,脑中闪过千般念,好像在层层底线中选了几条她自以为无关紧要的给舍了,半晌才道:“……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