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房门简直好到一
隗川率先朝着房间走,宋舟觉磨磨蹭蹭的,脚上好像生根了。
“腿折了?”隗川回头看她。
宋舟觉煞有介事:“有点。”
“那锯了吧。”
宋舟觉立马动了:“我好了!”
她走到隗川身边,手指对着隗川的手勾勾搭搭:“老祖,暴力不可取。”
“呵。”隗川冷笑。
宋舟觉顺势扣上隗川的手腕,后者没避开。
这些场面都落入了宋峥嵘眼中。
一直到她们进了房间,门关上后,宋峥嵘才移开视线。
“我以为宋木寻惹老祖生气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祝云起小声和吴山青道。
吴山青摇摇头:“看不太出来。”
宋长生:“老祖怎么会和我姐计较。”
“说的也是。”祝云起附和,“她们关系还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宋峥嵘心想,简直好到一张床上去了。
当两个人之间发生过超越寻常距离的关系后,再站在一块儿,那种氛围的变化是很明显的。
隗川看着态度一般,但是当宋舟觉碰她时,她的肢体动作里已然没了昨天那种微妙的距离感,甚至隐隐朝着宋舟觉那边偏,这一点宋长生她们看不出来,但是宋峥嵘有老婆,她经历过这种事儿。这迹象太明显,她都不用仔细看,就能察觉端倪。
什么时候越过那条界限的?在楼梯间吗?
宋峥嵘有些诧异,她一是不能理解老祖当真与这宋木寻在一起了,二是不能理解老祖居然同这人在冢里胡闹。
还是见缝插针的胡闹,是等不到出冢吗?
虽说急色性也,但隗川不像这样的人,那问题必然是出在宋木寻身上。
可宋木寻是何方神圣,居然当真攀上了这祖宗级的人物,还在现在这等敏感时期……
老房子着火正好撞上冢有异动,这是巧合的几率大概和天上下马桶搋子的概率差不多。
电光火石间,宋峥嵘脑中闪过万般念头,她喊人:“山青。”
吴山青应声:“宋家主。”
“你同我来一下。”
两人到了楼梯间,宋峥嵘问:“你同宋木寻认识多久了?”
吴山青想了下:“从说上话开始算,是三日。”
“这是你和她进的第三个冢?”
“是。”
吴山青是这一众小辈里最能闻弦知雅意的人物,她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宋峥嵘问她这些问题的缘由,有了底,随即道:“晚辈和宋小姐并不相熟,长生她们也是。”
“宋木寻此前与师祖认识?”宋峥嵘问。
她问过宋长生,得到过否定答案。
“晚辈不知道,但看师祖在宗祠与宋小姐见面的反应,应该是不认识的。”
宋峥嵘沉默。
吴山青知道她是对宋舟觉的身份有所猜疑,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事儿不是她该掺和的。
说什么都会得罪一方,干脆一问三不知。
宋峥嵘没问出有用的信息,与吴山青回去时,她面上还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思量,祝云起与宋长生没注意到她们回来了,讨论的声音不算大不算小,正好砸进宋峥嵘耳中。
“我真服了,我家老祖真的很关注你姐啊,进冢前来找我问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当时还在食堂,那鸟傀极为逼真,围着我叫,食堂阿姨立马过来和我说食堂不准遛鸟。”
宋长生听笑了,她问:“祝烛师祖这么关心宋木寻干什么?”
“可能是担心老祖被小年轻骗身骗心吧,”祝云起仗着没人在,蛐蛐长辈蛐蛐得很是得意忘形,“没想到祝烛师祖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她师傅的人生大事,真乐。”
“祝烛师祖问询过宋木寻?”宋峥嵘忽地开口。
祝云起吓了一跳,毛几乎都要被惊得嗲起,她头一低,扭头蔫不拉几地对着宋峥嵘道:“宋家主。”
“祝烛师祖还问了什么?”
祝云起心想这些人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她哀怨地瞪了眼吴山青,后者眼皮一耷拉就装死,不给半点反应,祝云起只好老实回答:“还问了宋木寻年岁几何,生辰八字。”
这问题倒是正常,宋峥嵘问:“还有呢?”
“还有……嘶,”祝云起想到什么,面上浮现不解,“还问了宋木寻善用什么造化术法,但晚辈没怎么见过她出手,所以也不知晓。”
宋长生倒是见过几次:“她倒是喜欢化物为线。”
祝云起只记得宋舟觉附身在刘玉泉身上时确实是化刀为线的,但那到底不完全是宋舟觉的本事,她便也没讲。
吴山青适时道:“宋家善用线的人不少。”
宋长生应声。她自己技术不行,看别人本领的眼力见也没有,大抵是被之前“宋木寻是废物”的言论洗脑过多,她也没觉得宋舟觉一根线使得怎么厉害,随口道:“她也就是普通人水准。”
宋峥嵘看了眼远处即将拍摄的某人,心想,普通水准吗?这可不见得。
她只见过宋舟觉露过一手,先是竹叶化线将她的经络缝合,再是一根线捆住骷髅,将柳橙当破布娃娃甩。
只两式,她便觉察到此人造化能力必然不寻常,只是被羸弱的身躯拖垮,显不出真本事。
在这敏感时期,突然出现这么一号人物,还和隗川关系匪浅,是好是坏说不清。宋峥嵘身居高位,需要考量的事情有很多,她也想一撂挑子管这群老辈子如何如何,但身上扛着的责任不允许,毕竟隗川一有个风吹草动,可能摆渡人这一脉都得变天。
若是宋木寻安分守己,那便也罢了,若此人有别的盘算,那宋峥嵘就得做好发生意外的准备。
有古籍记载,上次冢有异动,游魂不得轮回还是在三千多年前,彼时适逢宋家老祖宋舟觉叛门而出,此后其作恶多端,宋舟觉身死后,冢的异动跟着消失,几乎是坐实了某些谣言。
宋峥嵘没有验证谣言真假的心思,她现在只想守住宋家,将宋家清清白白地从未卜的灾祸中摘出。
如果宋木寻当真和异动有关系……宋峥嵘拳头微微握紧,必要时,就算顶着老祖的压力,她也要将人处理干净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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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已经脱了外套的宋舟觉可不知道自家后辈已经将她盘算了个遍,她此刻缩手缩脚的,不太敢看隗川。
隗川并没有脱衣服,她使了障眼法,糊弄一旁的一人一鬼足够了,她就这么站在床边,抱臂环胸,一脸审视的盯着宋舟觉,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宋舟觉可没本事也来一招障眼法,她磨磨蹭蹭脱得只剩一件内衣后,擡头问隗川:“你还看?”
“有什么看不得?”
“这是人家小姑娘的身体。”
隗川和宋舟觉对视几秒,最后还是挪开眼。
秦沣见两人都脱好了,道:“可以了,上床吧。”
隗川屈着膝盖爬上床,在看向宋舟觉前,一旁掉在地上的衣服闹鬼一样飞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套到了宋舟觉身上,而导演毫无所觉,还在指挥隗川靠上一些。
宋舟觉被衣服糊了一脸,她把衣领往下扯扯:“你干嘛?”
“你不想穿?”隗川看她。
“我都脱了你又给我穿上,”宋舟觉咂摸过味儿来了,“你想故意看我笑话。”
“没有。”
“不信。”
宋舟觉死鱼一样躺床上:“你就想看我紧张,赤裸裸的报复。”
“你还会紧张?”
“本来不会的,但你不是生气了,我还是紧张紧张意思一下。”说得跟假紧张似的,其实心里头早就敲锣打鼓老半天了。
“嘴贫。”
宋舟觉笑出声,她擡头绕住隗川落下的一绺发:“不生气了啊。”
“我倒是没教过你一个道理。”隗川没有正面回答。
“什么?”
“顺台阶下去了,就不要再蹦跶。”
宋舟觉立马正色:“明白了,那以后我也不问。”
“还有以后?”隗川面无表情捏了下宋舟觉的脸,“你还要气我几次?”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宋舟觉拉下隗川的手,讨好笑。
拍摄照常进行,这次秦沣似乎挺满意,因为隗川用的障眼法有点因人制宜的意思,秦沣更容易看到她想看到的。
等到拍摄完,挂钟显示快晚九点,秦沣拿着母带就朝楼上走。
柳橙后脚上去,叮嘱众人不要靠近五楼工作室。
宋舟觉整理完自己从房间回来,发现宋长生面色不是很好看,问:“怎么了?”
宋长生摇摇头:“倒是没发生什么……”
两人在拍摄时,几人想要逐层检查过去,结果刚上二楼,柳橙就鬼似的飘过来:“不要乱跑。”
当时宋长生离她最近,被这骷髅头吓一跳,几乎去了半条命,等柳橙走后,宋长生胆战心惊问:“我们就干等着吗?”
“等她们拍摄结束,”宋峥嵘看着另一头紧闭的房门,“冢主的症结在最后的作品上。”
等作品出来,冢的重心便会偏移,到时候不会看她们看得这么严。
宋长生有些不太懂:“哦哦好的。”
宋峥嵘见宋长生没什么经验,于是讲了些解冢的案例,宋长生没记住多少,就记得十来种开门杀,包括但不限于鬼突脸,她脑补了一下午,给自己吓得哆嗦。
大厅里有盒饭,一行摆渡人没有真饿的,装模作样吃几口就放下了餐具,离关灯还有个把小时,宋峥嵘道:“分头找下线索。”
祝云起对宋舟觉说:“一楼只有你们拍摄的房间看不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宋舟觉想了下:“挺白的。”
祝云起哽了下:“……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宋舟觉:“那你问隗川去。”
祝云起愤愤瞪了宋舟觉一眼。
宋峥嵘没跟着闲聊,她道:“我去检查三楼。”
说完便走了。
宋舟觉:“那我去四楼。”
宋长生想回房间,被宋舟觉拎着后领子:“你跟我走。”
“为啥啊?”宋长生挣扎。
她并不是很想被鬼突脸。
“有些东西我看不懂,需要你解释。”
宋长生暗戳戳抗议:“我应该也看不懂吧。”
宋舟觉沉吟片刻,道:“有道理。”
转头对着要上二楼的吴山青道:“吴小青,你也来。”
吴山青:“?”
祝云起见吴山青被征用走,也跟上:“那带我一个。”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朝四楼走去。
宋长生不解:“你能看不懂什么,要带这么多人?”
宋舟觉没答,只是推开一扇门。
门里头是一幅幅或裱着或立着的照片,宋长生见无事发生,便探头看:“都是照片啊。”
吴山青走进去,打量几眼,道:“像是构成练习作业。”
宋舟觉幽幽道:“我就是看不懂这个。”
宋长生:“构成?”
“嗯。”所有关于现代的知识点都是宋舟觉用镜影化灵现记的,那符咒只能篆刻常识,这种沾点专业性的东西用不了,宋舟觉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理解——昨天她看那抽象的剧本就看得云里雾里的。
这几个少年虽然也不是专业人士,但比她厉害多了,至于隗川……宋舟觉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心想这老人家大抵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的。
隗川察觉到她的视线:“怎么?”
宋舟觉真心建议:“没事上上学去,听说上学是个好东西。”
隗川:“?”
宋长生看完一圈,没看明白:“这种东西,我也不懂啊。”
吴山青倒是蹭过一些课:“我知道点。”
祝云起也晕乎:“我也不太懂,我学的是化工。”
“我学的是电子信息。”宋长生说完,和祝云起两手交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祝云起:“咱们这种人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
“是啊,”宋长生提议,“咱俩一块走吧!”
祝云起手一撒:“那不行,我得和山青在一块儿。”
宋长生:“……”
啧。
这个房间看完,几人朝着下一间走,一直走看完几个都没见什么诡异的苗头,光听吴山青说什么解构,什么包豪斯,听得宋舟觉脑仁筋一跳一跳的。
吴山青:“都是艺术摄影还有手稿之类的,这层应该也算是秦沣的工作室,主要用来放作品和灵感。”
“和宋家主给出的信息差不多,这位秦导一开始做的都是现实主义类型的作品,前几间房风格很明显,几何元素挺多,但是这几个不太一样。”吴山青下巴一擡,几人朝最近的房间看去。
里面的摄影以及画作明显带了很多更情绪的东西,之前的冷硬感融化成了一些更为微妙的柔软——从一些裱在墙上的女人肖像能看出来。
“冢主还挺坦荡,”祝云起接话,“咱们这么多外来者在这儿,她也没有藏着掖着,随我们看,倒是不怕我们看出什么。”
一路上,宋舟觉都很安静,除了对现代的艺术流派不太理解之外,她还感受到一点细微的违和。
再坦荡的人也不会对她们的“入侵”无动于衷,这冢的反应太静了,连个装模作样的恐吓都没有。
而冢主对五楼的反应又太过激,奔着上去一个就弄死一个来的,和四楼全然不对等。
要么眼前这些都是假的,冢主随随便便整了一些东西敷衍她们,要么就是她们压根没有找到关键。
并不是她一人这么想,吴山青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她让祝云起不要大意,时刻准备。
几人走得不慢,末尾的房间旁边是消防楼梯,在打开最后一扇门前,消防楼梯的大门震了下。
祝云起最先做出反应,她挡在吴山青身前,手心聚着一团灵。
“淡定点。”宋舟觉说。
随着她话音落下,楼梯间门开,宋峥嵘从后头走出门,几人松一口气。
宋峥嵘迎面撞见她们也不惊讶,道:“三楼是道具房,没发现什么。”
吴山青放下心,她推开最后一扇房门,一怔。
“宋小姐,”吴山青看向人群后方的宋舟觉,“我觉得这间房需要你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俺来迟了……搬起键盘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