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嫁疯批 > 第99章第99章原来不是因
  第99章第99章原来不是因
  晏绥嗯了一声。
  “她是被强迫的?”
  “她很讨厌晏回。”
  少时的晏回也同样憎恶她。他明着欺侮她,她便在暗中加倍回敬。起初兄妹两人全都是奔着要对方的命去的,谁知中途发生了什么事,妹妹依旧憎恨兄长,可兄长对妹妹的恨意却悄然向着另一个极端疯狂倾斜。“那时母亲过世,我去了萧家。待我再回去时,先帝发现了此事,所以才会突然转而任用我。”
  彼时晏凌松已经战死沙场,老晏王尚未完全走出丧子之痛,就发现长子留下的一双儿女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之事。
  他急火攻心,怒不可遏,狠狠抽了晏回一顿,罚他在祠堂跪了三日,可无论如何打骂,晏回都不肯认错妥协。他对这个长孙失望透顶,既然晏回不肯放弃,他便只能从晏宁入手。他并不在乎她是被强迫,他只是十分恼火她给晏家蒙羞。很快,老晏王便给晏宁寻到了一位联姻的对象,对方有权有势有年纪,几乎能做晏宁的爹,但晏宁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声泪俱下说服了那时还在晏回手下做事的阿亥,哀求对方帮助自己逃跑。
  两人逃跑时被晏回的人发现,之后阿亥领罚,险些没了命,晏回把晏宁囚禁起来,并与老晏王翻脸决裂。
  老晏王对他彻底失望,正巧此时晏绥从萧家归来,经过两年的历练,愈发成熟稳重。老晏王毫无留恋舍弃了培养多年的长孙,晏回不在乎,但是他身边的人非常惶恐。他们背着晏回埋伏在晏绥一行人回北靖的必经之路上,砍了他情同手足的部下,掘了他亲生母亲的坟头,逼着他在曹村大开杀戒,最后再找一群村妇和老兵到晏府门前哭天喊地讨一个公道——这个计划堪称完美,也顺利执行到了最后一步。为首的两人胜券在握,洋洋得意地坐在老晏王的宴席上,等着晏绥被扣上丧心病狂残暴不仁的罪名,等着欣赏他被刺激得当众发狂失态,却不想他面无表情走进厅中,一语未发,径直一剑削去了两人的脑袋。
  那两颗头颅滚到房间正中,至死眼睛仍不可置信地死死瞪大。晏绥随手扔了剑,跪下来补上了行给老晏王的一礼。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心惊胆战。原本他屠村的传言还半信半疑,这下所有人都完全相信了,他们忍不住拿晏绥与晏回比较起来,结论皆是暗暗摇头。他们各自腹诽,等待着老晏王的决断,谁知老晏王只是示意手下人将尸体清理出去,随后笑着说晏绥惊到各位叔伯了,该自罚一杯。
  裴旖惊愕道:“也就是说,先帝早知他们在背后对你做的那些事了……他没有阻止,是想考验你,还是想借你之手除掉那两个人,威慑晏回?”
  晏绥沉声道:“或许二者都有。”
  这件事之后,老晏王愈发器重晏绥。而晏回一次折损了两位军师,终于也察觉到了危机。他把晏宁放了出来,又与老晏王长谈了一次,之后便带兵离开了晏家,而老晏王亦没有再对晏宁下手。
  一切归于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直至一年后晏回历经九死一生回到晏家,一身戎装都来不及换下,迫切奔向自己日夜惦念的人,却看到她正小心翼翼把亲手做的平安扣系在晏绥的剑鞘上,双颊微红,满眼柔情。
  晏绥淡淡道:“当时他与先帝的约定是,他退出与我的争夺,但要用他所有的军功给晏宁换一个名分。”
  裴旖震惊道:“然后……他发现她喜欢的人是你,气急败坏,毁约了?”
  “那倒没有。”
  在失去老晏王的偏爱之后,晏回早已奈何不了晏绥了,更遑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晏宁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她私生女的处境本来就艰难,如今又被他一厢情愿偏执拖进更深的深渊里,晏宁不喜欢他、憎他、厌他,全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在战场上濒临死亡的那一瞬,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心底的悔恨和恐惧,但他悔的不是主动退出继承人的争夺,而是多年前初见时t自己故意把她绊进了水坑。他怕的也不是今日会命丧此地,而是再也不能活着回去向她弥补自己的过错。
  那日的最后,他捡回了一条命,不等身上的伤口愈合便急切踏上了返回北靖的路程,紧接着,他所有的歉疚和悔意都被她手上那个鲜红的平安扣击得粉碎。
  原来不是因为是哥哥,才不喜欢的啊。
  他站在阴影里,面色幽晦想。
  既然都是哥哥,阿宁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
  他加重了对晏宁的控制,几尽疯狂地日夜折磨她,逼她向自己低头,逼她臣服于自己。
  晏宁本就对他满腔怨恨,如此一来更是被他折磨得喘不过气来。她想找人求助,可是晏家如今能压制住晏回的只有老晏王和晏绥。前者早已对他们兄妹二人坐视不理,后者又是这世上她最不希望知晓此事的人。她似乎一辈子也逃不出这囚笼了,她无望地承受着身心的双重煎熬,日复一日,直至有次晏回彻夜发疯后牵动了他自己身上还未痊愈的旧伤,请来的年轻大夫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时愣了数秒,随后红着脸闪躲移开了目光。
  “她买通那个大夫,改了晏回的药方。”
  晏回用了这副药之后身体渐好,性情却越来越古怪暴戾,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军营,稍有不顺心他身边的人就要遭殃,上了战场后他的手段更是残忍凶狠得异常。跟随他父亲多年的旧部下们既惊喜,又惶恐,喜的是他终于振作起来不再儿女情长了,忧的是他这副模样宛若走火入魔,危险中透着几丝诡异的不正常。但还不等他们搞清楚缘由,晏回死了。
  他死于谋杀,并非毒害,因此无一人怀疑到晏宁头上。在他死后又毫无疑问是晏绥获益最大,因而晏绥首当其冲,再一次替晏宁背了黑锅——或者这一次说是黑锅也不太恰当,因为晏回咽气的时候,他也在场。
  “你在场……做什么?”
  晏绥短暂沉默:“帮助凶手离开,把尸体伪造成谋杀。”
  毕竟是老晏王曾经倾尽心血培养的上一任继承人,虽然晏回病态偏执枉顾人伦,但绝不是个傻子。他觉察到自己喝的药有问题,并很快确定了是晏宁动的手脚,他愤怒、心寒、绝望、痛苦、继而陷入疯狂。他秘密回到北靖,逼着那个大夫传信约晏宁在一座废庙见面,随后他又以晏宁的名义,约来了晏绥。
  裴旖听得瞠目结舌,心中震荡。
  晏回此举,无疑是想要报复晏宁,将她千方百计掩藏的阴暗秘密完全暴露给她喜欢的人,叫她生不如死。但他却忘记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晏宁从来都不是兔子。
  挣扎中,她杀了晏回。之后晏绥前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他替她处理了尸体,也替她背下了怀疑。事后虽然老晏王和晏凌鸿将此事的矛头转移到了晏洵身上,但直至今日,太子弑兄的罪名依旧隐秘地蛰伏于朝堂每一寸阴影间,稍有人言,便暗潮涌动,满城风雨。
  晏绥沉声道:“若我早知她日后会如此,当初——”
  他沉默了瞬,裴旖接过他的话:“当初你还是会救她。”
  他默然片晌,低声道:“救下她,然后把她送去一处远离晏家的地方。”
  裴旖缓缓摇头:“她不会去的。”
  她若真想远离晏家平安度过一生,留在青州继续做瑶光就足够她的富贵和自由了。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回到京城,就是想将晏家这滩水搅得更浑。
  晏绥侧眸看她的脸:“她都与你说什么了?”
  她出神道:“她说,她很期待下一局。”
  他扣住她放在膝上的手,眸底沉沉闪过寒意:“我也很期待。”
  裴旖垂眼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骼,低低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而且,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应该会是对方倾尽全力的殊死一搏。
  晏绥不语,裴旖犹豫又道:“陆婉柔……怎么办?”
  “已经告知她的未婚夫了,对方会来把她接走。”
  两人同时沉默片晌,裴旖轻声问:“她与你,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晏绥道:“她要我庇护她养父母与未婚夫一家,并未她所做的事提供方便,作为交换,她交出了一些朝中的情报。”
  裴旖暗忖,假如上一世陆婉柔如晏月华所愿嫁给了某位权臣,那么她知晓朝中之事也是顺理成章,但奇怪的是:“她为何宁可在暗中给你做事,也不想回长公主府?”
  “我也不知。她态度坚决,甚至还怕我会逼着她去认亲。”
  晏绥微眯了眯眸,“她的那些情报也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凭空得就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之前你给我的情报。”
  裴旖心头一跳,对于他的敏锐早已不觉意外,好在他并无刨根问底之意,只是轻描淡写问她:“她为何要约你见面?”
  她踌躇着没有答话,他指腹蹭着她的腕骨,又问:“她之前找过你?”
  裴旖心知瞒不过他,嗯了一声:“上一次在别院时没有说上话,她见阿子来了便匆匆离开了。当时她提醒我小心瑶光,我看她的容貌像是晏家人,还以为她是瑶光那个姐姐。”
  身旁人的动作极其短暂地停顿了瞬,裴旖没有发觉,垂着头,接着道:“今日她约我见面,好像也是特意想要告诉我,瑶光是假的。”
  觉察到她的情绪有些低沉,晏绥微微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沉稳安抚:“与你无关。”
  姜绮行事神秘莫测,且屡次三番想要接近裴旖,虽然这段时间里她并无其他可疑之处,但她毕竟是晏月华的女儿,他不得不防。
  “你也是受害者,只不过你的运气比她稍好一点而已。”
  晏绥停顿了下,沉声道,“我会命人好生安葬她。”
  裴旖沉默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
  有东宫的及时干预,龙华寺一事并未形成风波。
  宫里对外称瑶光郡主回了青州,实际却在暗中通缉晏宁。太后接连受到刺激病倒,卧在榻上反复念叨对不起月瑾。裴旖前去侍疾,她又想起晏月华,厌屋及乌,脸色更差了。裴旖很有眼色地退了出来,转而去了贵妃宫中,淑贵妃显然也十分震撼,唏嘘感慨当年从北靖来上京时实在是太乱了,晏家所有人都颠沛流离自顾不暇,只是数年未见,竟无一人认出她不是真正的瑶光。
  “不过她们姐妹二人也长得实在相像,若是瑶光活到现在,本宫都觉得她就应该是长成这副模样。”
  贵妃蹙眉叹息,“从前先帝疼爱瑶光,晏宁虽然嫉妒她,但也只是暗中看着,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谁知一旦给她逮到机会,她竟如此狠毒。可怜月瑾心善,一直可怜她,暗中照顾她,最后还用自己的性命救了这两个孩子,却是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上了死路。”
  裴旖轻声道:“人心难测,这种事谁能预料呢。”
  贵妃拍拍她的手又道:“那日龙华寺的事本宫都听说了。婢女的疯话作不得数,她自己是假冒的,见事情败露便想拖你下水,实在可恨。她的那个弟弟也是一样,到底是私生子,养在外面多年,这姐弟两人与晏回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裴旖垂下眼,眸里闪过讽刺,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悲凉。为从前的晏宁,为真正的瑶光,也为刚刚下葬的姜绮。
  与贵妃道别后,她离开皇宫,去了与裴骁约好的茶楼。
  少年人的身量像竹子一样,几日不见就又是一番光景。见他出落得越发挺拔沉稳,裴旖心情稍虞,姐弟二人互相询问了近况之后,裴骁道:“方才我去祈安哥那里了,他说上次你给了他一张药方。”
  “是,有眉目了?”
  “那方子古怪,他一直没有头绪,便让我看了一眼,我看到里面有几样,像是练蛊所用的东西。”
  裴旖诧异擡眸:“蛊?”
  裴骁点头:“并非毒药,无性命之虞,但会扰乱心神。服药的人起初会神思恍惚暴躁易怒,久而久之便会对此药上瘾,难以戒断,任人操控。”
  裴旖微微睁大了眼,脊背阵阵发凉。
  倘若这张药方真的如此,以晏宁对晏回的恨意,她不怀疑对方做的出这种事,可晏轩尚且年幼不知事,只是护姐心切得罪了她几句,她竟也下得去手?
  “这副药有无解药?”
  “等我回去问问师兄。”
  裴骁顿了顿,“这张药方不是你用的吧?”
  裴旖摇头:“不是我。”
  “那是姐夫?”
  他一本正经沉吟,“姐夫本来就暴躁,不能再额外用药了。”
  “……”
  裴旖闭目揉了揉眉心,再睁开眼时,面前多出个信封来。她顿了顿,随手拿起来拆开:“爹来信了?”
  “不是,是祈安哥收到的,他觉得蹊跷,让我带给你。”
  裴旖展开信纸,眸光陡然一振:t“这是……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今天早上,一个小童。”
  裴骁凑过来,瞟了眼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十种药名,啧一声,“这不是小时候我们俩和祈安哥常玩的解密嘛,还有旁人知晓?”
  裴旖也是满眼不可置信,怔怔自语道:“是啊,旁人怎么会知晓。”
  她心脏紧张跳动,迫不及待翻转信纸,只见纸的另一面是顾祈安的笔迹,上面一行是密语转换成的时间与地点,下面一行字的痕迹稍浅,似是他犹豫再三后又加上去的提醒:慎之。
  她合上信纸,半晌怔忡未语,最后,收起信站起身来。
  姐弟二人来到信上所写的书坊,门面很不起眼,里面也同样老旧而狭窄。店内没有客人,书童正倚在墙角打瞌睡,听见有人来了,迷迷糊糊掀开眼皮:“买书?”
  裴旖环顾四周:“找人。”
  那书童喊了声老头儿,又懒懒合上了眼。
  不多时,又一个书童从二楼下来,看容貌与门前的懒虫书童是双生,性情却截然不同,对着裴旖彬彬有礼道:“客人这边请。”
  她嘱咐裴骁:“你在这里等我。”
  裴骁嗯了声,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书翻开。裴旖随书童走进里间的茶室,茶桌旁坐着个慈眉善目心宽体胖的老者,不着声色打量着裴旖,笑呵呵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没头没尾问:“客人平常可喜欢听画本?”
  裴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偶尔。”
  老者又问:“客人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裴旖看着他,没有回话。
  对方笑道:“老夫这里的画本多,吸引的人多,故事便也多了,肯定有你想听的那一个。”
  裴旖心念一动,擡起眸。
  “我想听《郡主重生》,这里有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