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牵着手相对无言地回到别墅前，他们之间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但翟泊能察觉到翟行复的低气压。
翟行复慢一步进屋，关上房门。
翟泊沉默地脱了外套，挂在一旁的晾衣架上，没了遮掩，锁骨到脖子的痕迹变得格外显眼。
他揉着脖子，在心里斟酌着言辞解释。
如果他说周秉纶只是意外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不认为翟行复会相信。
但如果他要承认他这次就是和周秉纶见面，那么又要怎么解释他刚才在车上掉的眼泪。
进退两难，翟泊很纠结。
全身镜掠过一道身影，短短几秒内，手腕被猛地扣住，翟泊整个人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推着按在墙上！
翟行复欺身压着他，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阴影笼罩下来。
因为靠得极近，翟泊看到翟行复眼里有红血丝，眼眶也红了，是他会认为是错觉的程度。
翟泊一怔，像是被攫住了喉咙，彻底哑言。
他没想到翟行复会哭，会因为这件事哭。
翟行复虚虚搂着他的腰，但肯定使了力气，翟泊觉得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把，因为硌着腰链，连带着尚未消下去的淤青都疼了会儿。
“还是不愿意说么？”翟行复声音很低。
他的手指悄然从衣服下摆探进去，在翟泊腰间打着转儿，“翟泊。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为什么连我都瞒？”
忽然间直呼大名，翟泊的脊背泛上一阵寒颤。
“还是说，我这个男朋友，还不够格听你一句真心话？”翟行复的额头快要抵来，令翟泊眉心本能地发麻。
翟行复像是哀怨般喃喃道：“你根本就没把我当男朋友。”
“不是……”翟泊下意识反驳，“我没那样想。”
“那是哪样？”
“……”
翟泊紧着喉咙，说：“我是去见他了。但只是因为他要出国了，和我告个别。”
他眼见着翟行复脸色变得更难看。
“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吃了顿晚餐，酒是不小心洒的，他也没有碰到我——”
“为什么哭。”翟行复冷不丁打断他。
翟泊顿时僵住了。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你为什么会哭？”翟行复直直盯进他的眼里，像是要把人剖开看透，“他欺负你了？”
翟泊艰难地开口：“没。”
他曾经为了那段虚妄的感情几乎倾尽所有，赤裸裸地捧着一颗真心给周秉纶，幼稚地约定私奔，认定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好天真，好天真。
到头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被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这会儿切身体会到，忽然难以自制地去想翟行复。
他瞒了翟行复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翟行复也对所有事情知情，知道他原本应该是李环，是一个不会被牵扯进任何事故的陌路人。
他失去了太多太多自由。
顶替着别人的名字，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病痛，没有身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了吧。
翟行复勾着腰链，手指探进去，又恶劣地揉着翟泊的腰，贴在翟泊耳边，咬了口。
翟泊被疼得吸了口气。
听见翟行复冷淡、听不出情绪，哑着声儿地问他：“哥，你有事瞒着我吗？”
翟泊的心跳突然变快，重如擂鼓。
单薄的衣服下，翟行复的触碰像是撩拨了一簇火，又酸又痒，烧了翟泊全身。
翟泊收紧呼吸，喉结极其缓慢地卡动一下。
他好像被圈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仅有他和翟行复两个人。
说，还是不说。
他的手仍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像个失去鳍的鱼，仅靠着微乎其微的氧气，艰难地苟延残喘。
翟行复忽然沉沉地吸了口气。
鼻腔萦绕着一如既往的清香，有翟泊在的地方就会很安心，他好像终于妥协了，好像真的不需要什么答案了。
“瞒着我也没关系。”
翟行复就凑在翟泊脖子上，很轻地嗅着，应该是他送给翟泊的那款定制香水气味。
他又低声重复：“瞒着我也没关系。”
“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吧。”
他微微倾着身子，很轻地含住翟泊的下唇，讨要一个吻。
翟泊的心弦被不明不白地勾了下，顿时生出涟漪来，他扬起头，主动些，深入这个吻。
明明他也不想瞒着翟行复的。
他差一点、差一点，真的就要脱口而出，说骗了你很久，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翟行复，说你本应该是自由的。
差一点。
幸好是差一点。差一点。
苦涩忽地漫上来，分明是应该松一口气的，可他喉咙里莫名堵着气，像是哽咽难言的可怜人。
他挣了下手腕，翟行复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松了手，但是没把人放开，衣服已经撩开大半。
翟泊抚上他的脖子，按着，偶尔撩拨一下耳垂，惹得一身发烫。
翟行复抱着他上了办公桌亲。
翟泊撑着桌子，有些凉，不一会儿，摸到翟行复带有余温的衣服落在手边。
他顿了下，暗示性捏了翟行复的肩。
翟行复先是短暂停顿，唇也没退开，半晌，才退开距离，眼睛有些发红，直勾勾地盯着翟泊，像是在等他说话。
翟泊勾着他的脖子，小喘着气，样子也没体面到哪里去，衣衫不整反而衬得身上那些没消下去的痕迹异常暧昧起来。
翟行复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想说什么？”
眼前人倾身而来，一道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边，翟泊问他：“要做吗？”
那气息会咬人。
翟行复不是第一天知道的了。
“……”他按住翟泊的腿，也用着一种极为暧昧的距离、动作、语气，压低声音，“我要你真心愿意。”
“嗯。”翟泊亲了他的脸。
“不够。”
翟泊又照着他的唇贴上去。
“还不够。”
翟泊：“？”
他一脸不解地盯着翟行复，像是等待着某个正确答案。不过样子迟钝，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儿呆。
翟行复忽地笑了，撩开头发，亲了下他的眉尾，“今天不做。”
“抱着我睡吧。”
翟泊听见那声音好似在耳边呢喃：“不准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