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非正当停泊 > 第111章完了
  李环絮絮叨叨念了很多遍,念一遍,就靠近几公分,人也搂得更紧。
  “别咬我脖子。”翟泊冷不丁制止,按住他在自己腰间乱摸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见了,不用再委屈巴巴地重复。”
  李环第一次听他用“委屈巴巴”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反而呢,更确认了装乖对翟泊立竿见影。
  他笑着缠紧翟泊的腰,脸埋在翟泊脖子后往下几公分的地方,轻轻溢出一声短促的气笑。
  “我很早就该告诉你的,那时候,我知道你派人监视我。”李环说,“所以我也买通了人脉,反过来跟踪你。”
  翟泊拧起眉头,“热搜是你做的?”他忽然不悦地想把腰上那只手拿开,“派人监视是保护你。你跟踪我算什么?”
  “不是我。”李环忽然有些慌,死不松手,“那组照片被高价截走,我看到热搜才知道,人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
  翟泊也就不挣扎这么一下,已经觉得被八爪章鱼缠了全身,快要喘不上气。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别生我气。”李环哀求他,一个劲儿地说,“我从来没想过就这样不了了之,我只是在等机会向你赎罪,可是和你见一面都那么难。”
  翟泊忽然闭上了眼睛。
  赎罪。要怎么赎?他们都对彼此有罪。永远赎不清。
  那就听李环说完所有话吧,如果李环开口,他就会安静倾听下去。
  “所以是谁截走了那组照片?”他问李环。
  “李靡黯。”
  翟泊睁开眼。
  李环说:“侦查局介入办案,那个人全都招供了。我本来也想着,他再有能耐也不至于让侦查局总部盯上,但没想到他很早以前与海外有过非法交易。”
  “顺藤摸瓜,就查到了现如今的李家。”
  翟泊对此意外,但不多。李颂德一家或许早就烂到根里,才会养出一群披着人皮的鬣狗。
  李环全盘托出:“李靡黯主动联系上侦查局,说能提供李颂德的犯罪证据,但他是华裔,很多事情很难办。”
  让一个华裔落入法网,确实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证据。
  李环忽然提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李颂德那个无故身亡的长子。”
  ——原本应该顺理成章成为继承人的李家长子,翟泊略有耳闻,他“嗯”了声。
  “你认识,而且见过很多次。”李环说,“他没死。”
  翟泊一时间没能捋顺突如其来的信息。
  李环轻声告诉他:“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是一家极有声望的公司高管,办事能力很强,是天生的商界精英。”
  “李颂德坏事做尽封建迷信,让全部子嗣把不吉利的痣点掉,但是那个长子没有。”
  “他嘴角有一颗痣。现在很多人叫他宁总。”李环说,“他叫宁衢。”
  翟泊骤然屏住呼吸。
  “那个李见珩,是李颂德的养子,本来应该死在李家祠堂的,被宁衢护下,两个人逃出了李家。”李环说,“早些年在澳门生活,被李颂德发现了踪迹,才逃回大陆。”
  李颂德曾为长子发过讣告,而宁衢也早已改头换面。
  这意味着,哪怕宁衢有一天被李颂德害死,李颂德也不会引火上身。
  李颂德要一只为他俯首的狗,而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后继者。为了利益,他根本不在乎亲生骨肉的生死。
  难怪那时候宁衢向翟泊提出的合作条件只是需要他派人保护家人。
  翟泊问:“宁衢被侦查局带走了吗?”
  “没有。”李环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机,如果找上宁衢问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翟泊很轻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好漫长的沉寂,漫长到下一个世纪就在眨眼间。
  李环倾听那段平稳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轻声细语:“晚安。”我的爱人。
  翟泊也回他:“嗯,晚安。”
  过了很久很久,李环以为翟泊睡着了,才终于又摸索到新的安全感,不至于那么战战兢兢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不生气,好不好?”
  没有回应,李环反而松了口气,继续说。
  “你三年前走得突然,只留下那部手机……加密相册,我托人开了。”
  那个在翟泊口中只有保密合同的签订录像之类与李环毫不相干的加密相册。
  翟泊缓缓睁开了眼,但他背对着李环,呼吸起伏寻常,所以李环也并不知道。
  他对那个加密相册自然有印象,输入李环生日,同时用他的虹膜识别才能打开。
  “所以相册我都看了。”李环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吵醒枕边人,“三年前我回国,你给我说了一声迟到的‘生日快乐’,那个生日礼物我也没拆。”
  他从来不收翟泊送的生日礼物。被丢在国外的那些年,翟泊对他不闻不问,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
  翟泊不愿意见他,却年年送他迟到一天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呢?
  其实他并不想要多昂贵的奢侈品礼物,他只是想要哥哥陪他过一次准时的生日,亲口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被满满的爱意包围。
  那样他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但翟泊只给了他钞票。
  等他不那么需要哥哥的温情时,翟泊又给了他一个迟到的生日祝福和礼物。他忽然觉得没意义了。
  直到他不再是翟行复,直到他在极昼岛上得知他的生日就在十一月二日,他才恍然,翟泊从来没有记错他的生日。
  李环找回了他的生日礼物。那是用玉雕刻的一辆通体剔透的赛车,他第一次在赛车场上夺得冠军的那一辆。
  相同地,他在加密相册上看到他夺冠的视频。
  “总决赛那天,你也来了是吗?”如果是细听,会发现李环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翟泊悄然吸了口气。
  李环只敢在他睡着时才会问,所以问出口也不奢求得到答案。只是想问,问问而已。
  搂住的腰忽然转了半圈,翟泊冷不丁回过身,睁着眼睛,无比清醒、看不出一丝困意地对上李环的视线。
  “因为觉得你不会想见我。”
  翟泊回答了他的问题,像是为误会舒了口气,嘴边漾起很轻的笑意,“你上场前,我在你休息室放了一瓶水。”
  李环愣愣地盯着翟泊。一是没预料到翟泊没睡着,二是他对那瓶水毫无印象。
  “是一瓶电解质水,但你的团队扔了。”翟泊亲眼目睹,却能体谅他们对赛车手饮食的管控,毕竟有过赛车手误食违规药物的例子。
  那时候他没机会接近李环,只能远远地望一眼穿着赛车服的人,单手抱着头盔,距离依然远得看不清脸。
  翟泊在周遭此起彼伏的呐喊中又接了一通工作电话,他没能看完那场比赛,剩下的赛况被特助全程记录下来。
  “哥为你骄傲。”他还是笑着,也不知道是对十八岁的翟行复说的,还是对眼前的李环说的。
  但都是同一个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李环久久看他,突然埋下脸,在他肩上沉沉地吸了口气。
  完了。
  他彻底栽在翟泊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