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非正当停泊 > 第19章好友
  水声敲打耳膜,隔着玻璃变得闷重,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难言的气氛。
  翟泊推开浴室门出来时,卧室已经没有人了,床上的被子卷起翘角,褶皱像是在诉说着某人恼羞成怒落荒而逃的模样。
  他觉得好笑,边擦着头发,边给陈盐发消息,确认一下到哪了。
  结果陈盐回他:【他不愿意走。】
  翟泊脚步顿住,抬眼看向卧室的门。
  岛台那边有动静,他不急不慢地走过去,就看见翟行复站在冰箱前,单手扶着门,应该是在找什么,整个人被冷白的光笼罩,像是被雕琢过一般,特别吸睛。
  翟泊松开攥着毛巾的手,问:“今晚没吃饱?”
  闻言,与冰箱差不多齐高的人才缓缓抬眼,侧开身子与翟泊对视一眼,言简意赅:“牛奶。”
  原来是睡前喝牛奶。
  翟泊抓起毛巾又擦了一下头,走过来说:“有吧,找不到吗?”
  考虑到翟行复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上次在他这里睡时,他特意交代陈盐备了一箱牛奶放冰箱里,他没动过,想着总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比如现在。
  不幸的是,翟行复想喝却找不到。
  翟泊拉开冰箱门,对方很识相地退开一步,盯着他现在的样子。
  头发湿湿的,睡衣布料柔软,很轻易地勾勒出身形轮廓,领口往上就是一截平直的锁骨,脖子上挂着毛巾,小水珠像蜗牛一样从冷白修长的脖子上慢慢往下爬。
  冰箱里一半是啤酒,一半是保鲜蔬菜水果,摆放有条不紊,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
  找不到牛奶。
  翟泊眉头微微蹙起,在脑子里回想了一番,扶着冰箱门说:“可能在楼下的冰箱。”
  他合上冰箱门,对上翟行复的视线,忽然问:“你感冒好了吗?能喝牛奶?”
  翟行复眼睫毛垂下,轻飘飘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感冒?”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翟泊别开眼,“这种事我想知道还难吗?”
  翟行复:“……”
  “是吗?”他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知道我感冒,那怎么不来关心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翟泊,等着谎言露出一分一毫的破绽。
  翟泊嗤之以鼻,却没坦白,坦坦荡荡回视过去,“不是说讨厌我吗?需要我去关心?”
  这才对视没两秒,他就别开眼,“我平时这么忙,顾不上你,也没空和你吵。如果你跟我过来,只是为了找我不痛快,那真是没必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时间和你作对。既然很讨厌我,下次就别蠢到跟我回来。”
  翟泊抬脚往外走,“我下楼拿牛奶,你在客厅等一下,待会儿陈盐送你走。”
  他的话说得比白纸黑字还要明白了。
  然而在他从微波炉中取出牛奶后,陈盐站在沙发边上,很为难地看向他。
  牛奶温度恰好,翟行复把牛奶喝了,玻璃杯被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掀起眼皮和翟泊对视。
  翟泊又看了眼陈盐,很快就读懂了意思。
  他脸色沉了几分,挂着一个凉薄的笑,问:“怎么?还不舍得走了?”
  “……”
  他真的无法理解翟行复的脑回路,照他刚才的话,翟行复明明就应该走。
  一走百了,也不用在这受气找不痛快。
  很久,僵持不下,翟泊再一次默默妥协,鼻息叹气,对陈盐说:“你先回去吧。”
  陈盐接收到眼神,点头。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翟泊什么也没说。像他说的那样,他没空和翟行复吵。
  他转身上楼,丢下一句:“自己把杯子洗了,这儿没人伺候你。”
  翟行复推开卧室门时,床上没有人,翟泊靠在椅背上,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是u盘的内容。
  他单纯烦躁,抽着烟,听到开门动静也没给一丁点儿余光过去。
  全然把翟行复当空气,平时怎么来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他方才让步到那个程度,台阶也给了,是翟行复没下,非要留在这相看两厌,他能怎么办?
  翟泊没打算再迁就忍让,好让翟行复知难而退,下次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毕竟有些事,比警告更有效的是巴掌,火辣辣疼到肉里,才叫人记忆深刻。
  “有充电器吗?”翟行复突然问。
  翟泊抬眼看他,“手机没电了?”
  明明刚才还在玩手机。
  “嗯。”翟行复说,“今天开会来不及充。”
  翟泊可没让他解释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器给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接过充电器,很轻地擦过翟泊的手腕一侧。
  烟味攻占了这一方领土,翟泊点了点烟灰,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好久,余光中的身影还是没有动作。
  并且视线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翟泊跟着抬头,压住眉眼的不耐问:“还有什么事?”
  “今晚有个作业要交,电脑没带。”
  “……”翟泊怔了下,“什么时候的作业卡着ddl交?”
  翟行复轻飘飘地反问:“不能吗?”
  倒不是说不能这样,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翟泊不跟他争,指了指另一边的柜子,“那儿有笔电,用完记得放回去。”
  翟行复顺着他的话过去了。
  总算落得一个清静。
  卧室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再无其他,隔着老远,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臭脸,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这样很好。
  他没自洽多久,对方把电脑合上了。
  看来只是忘了提交。
  翟泊当他是忙到忘记,也没多想,余光中见翟行复过来,他头也没抬。
  一只手打断了他的专注。
  该说不说,翟行复那双手生得很完美,修长有劲,指甲盖透着一点儿浅粉,指骨与青筋相得益彰,和他这个人一样,让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无比吸睛。
  而这只手就横在他眼前,掌心朝上,像是在索取什么。
  翟泊掠过一眼,问:“还要什么?”
  “手机。”
  翟泊动作顿住,这才抬眼,“找我要手机?”
  他的手机不就在那充电吗?
  翟行复说:“要你的手机。”
  “……”
  这个回答真是让翟泊大吃一惊,他觉得好笑,“要我手机干嘛?”
  “不能吗?”翟行复眼睫毛长长的,垂落下来,平静地问,“手机里有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翟泊的呼吸停滞半秒,移开眼,坦荡地把手机给他。
  反正监视翟行复的人全都撤了,他不担心翟行复能从手机里发现什么,既然翟行复想看就让他看,没什么大不了。
  翟行复接过手机,翟泊连密码都没设置,一滑就能开。他很淡地扫了眼翟泊,对方察觉到视线,也抬眼看过来,缓缓吐出一口烟。
  看起来根本不在意。
  翟泊注意到对方似乎是在打字,出声道:“搁这儿查手机呢。”
  翟行复很轻地冷哼一声,没答话。
  半晌,手机完璧归赵,翟泊接过来,就看见微信最顶部的聊天框,显示着好友验证申请通过的官方话。
  没错,是翟行复。
  当时翟行复拉黑他之后,聊天界面就一直保留着红色符号,特别扎眼,于是他就干脆把翟行复删了。
  眼不见心不烦如是说。
  比起那些,现在才是让翟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拿他手机又加回好友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这翟行复,今天一整晚都很莫名其妙。
  翟泊却没问,就他们这样的关系,有联系方式又不是什么怪事。
  他出神地想了会儿,一旁的人冷不丁咳嗽两声。
  翟泊思绪被打断,看见翟行复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又咳个不停,像是被烟呛的。
  他迟钝地停顿几秒,下意识把烟头摁到烟灰缸中,熄了。
  刚才还想着要让翟行复知难而退的人反手又让步一次。
  翟行复估摸着就是装的,刚掐灭烟头就不咳了,眼底掠过一瞬玩味,转身时很淡地勾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