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非正当停泊 > 第20章来电
  睡觉前,翟泊又去洗了一次澡。
  就因为刚才翟行复咳嗽,他觉得应该把烟味洗掉,于是沐浴露都比平时多挤了一些。
  温水冲洗在他身上,他撩了把头发,盯着什么也没有的瓷砖墙,思来想去没明白翟行复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最后他为此找了最合理的理由——翟行复脑子抽了。
  乍一听确实离谱,但细想一下就会发现这完全是最合理的,除此之外真的找不到别的理由。
  翟泊关掉水,最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
  他低着头玩手机,闲得无聊刷帅哥视频。
  刚点了一个小红心,屏幕顶部弹出信息,来自翟行复:
  【洗个澡这么久】
  【我关灯了】
  翟泊擦着头发的动作停顿一下,打字:【没让你等我。】
  下一秒,磨砂玻璃外的灯光暗下来。
  反正现在出去还睡不了觉,并且还要面对翟行复,翟泊没斟酌两秒,选择在浴室把头发擦干再去睡觉。
  然而,一个陌生电话拨了过来。
  翟泊一般不会接听未知来电,下意识就挂断了。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挂了一次两次还是这样,翟泊还是接了:“哪位?”
  “是我。”那头的嗓音太熟悉不过,“周秉纶。”
  翟泊的呼吸在这一刻被骤然攫住。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去,而过往的记忆潮水般席卷而来。
  翟泊的第一次恋爱,毫不过分地讲,一半是见面,一半是电话,频率不分上下。
  见面总是提不上日程,特别是在周秉纶去南方当交换生的那个冬天,他们连面都见不上。
  不过幸好能打电话。
  大冬天的,翟泊为了避开翟明远,特地去电话亭,就那个冬天,他摸清了哪里的电话亭人少不用排队,哪个电话亭听不清周秉纶的声音。
  他被冻到不行,手指除了堪堪握住电话,好像再也不能做其他动作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不太清楚的嗓音,说广州冬天不下雪。
  翟泊仿佛能看见对方笑着说话的模样,他站在大白电话亭下,四面寒风将他吞噬,他呼出一口热气,声音有点儿颤:“北京这儿下雪了,挺大的。”
  话音刚落,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周秉纶那头迟钝了一秒,问:“感冒了吗?”
  “……”
  翟泊不想让他担心,就会说:“小感冒,过几天就能好。”
  水汽一点一点褪去,翟泊再一次听到同样的问题——他接电话有鼻音,不难听出来。
  他留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才从闷重的鼻音挤出一声“嗯”,问:“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虽然他不知道周秉纶为什么会有他的电话,但他现在并不想知道。
  周秉纶停顿一下,笑着问:“过几天t大校友会组织一场座谈会,你会过来吗?”
  他的语气很像十年前,小心翼翼地问翟泊能不能一起吃饭。
  翟泊沉吟片刻,突然很想抽烟。
  他回答:“不知道。”
  仿佛还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脑袋放空,不知道该说什么,翟泊又说:“看情况吧,现在说不准,公司要是没什么事,我会过去。”
  周秉纶大半夜突然来这么一通电话,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问翟泊去不去座谈会,或许翟泊去了,他们才能有下一个话题。
  翟泊给他留足体面,自然也不会拒绝说话的机会。
  电话挂断了。
  翟泊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了会儿呆,被这电话打搅得连擦头发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想抽烟。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压制住这些烦躁的、不停冒头的胡思乱想,翟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烟酒。
  他又打了个喷嚏,头晕得很。
  忘记喝药了。
  翟泊后知后觉,一个记得翟行复感冒不能喝牛奶的人,却忘记了自己要按时喝药,听起来很好笑。
  他沉沉地呼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床上的人看样子已经睡着了,留了一半位置,床头灯开着,发出很微弱的光。
  翟泊轻手轻脚走过去,上了床,又偏头扫了眼另一侧的人。
  翟行复睡觉时被子只盖到腰腹,侧过身背对着他,头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灯光照在侧脸和脖子后一小片地方。
  翟泊不知道翟行复吃错了什么药,导致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梦。
  太不真实了。
  翟泊回过神,放弃喝药的想法,正要躺下睡觉,电话再一次响起!
  在闻针落地的环境中简直就像突兀的爆炸声。
  翟泊眼疾手快挂断,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没动静。
  他暗暗松一口气,看了眼来电名字——许淳。
  这个时间点,许淳来电话,无非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约翟泊出来喝酒,二是吐槽工作忙情人烦。
  翟泊都没空搭理。
  偏偏许淳在这方面坚持不懈,一次被挂断就又打一次。
  接连挂了两次,翟泊本来要在微信拒绝,还没打完字,许淳那个催命一样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吸了口气,刚要挂掉。
  不知道身侧的人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眯着眼睛点开接听,估计连打电话的人叫什么都没看清。
  “谁?”翟行复皱着眉,沉声问。
  这个时间点一直没完没了地打电话,还是不是人?
  电话那头的许淳明显喝多了,大嗓门也压不住,迷迷糊糊地问:“泊哥,hl夜总会……过来吗?诶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挂我电话……”
  “叫你出去喝酒呢。”翟行复剜他一眼,语气不悦,和起床气没差。
  翟泊能理解,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吵醒,换做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不去。”他说。
  许淳那边还在说,跟推销一样:“我跟你说……这边有好几个新来的服务员,长得肯定很合你胃口!过来喝一口怎么样?”
  隔得远,翟泊根本听不清楚。
  只是翟行复脸色很难看,原话转达:“他说不去。”
  许淳这才听出不对劲儿,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翟泊,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别人替翟泊接电话,并且是个男人声音。
  他睿智地问:“你是泊哥新男朋友?”
  翟泊完全不知道许淳已经让他变相出柜,只能看见翟行复冷笑一声,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拒绝可以,但骂人总归是不对的。翟泊拧起眉头,又不能说什么。
  手机被扔过来,翟行复冰冷地剜了他一眼,“大忙人,下次喝酒要找个好时间提前约,别让人在三更半夜打电话过来催你。”
  翟泊好脾气地顺着他来,“嗯。”
  他把手机调好免打扰,示意给翟行复看,“你睡吧。”
  翟行复定定看了他两秒,才又一声不吭地背过身去。
  从周秉纶那个电话起,他就一直没能睡着,现在脑子里又全是刚才许淳的电话内容,烦人得很。
  翟行复抬手挡在耳边,企图让脑子安静下来。
  失眠了很久,直至被子被掀开一角,翟泊也睡下,他嗅到了很浓郁的木质香。
  这下连味道都讨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