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六六六,六六六便宜货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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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噬鼠的带领下,四人来到林深处的山洞。
洞口藤蔓交织,野草漫生。
洞内倒干净整洁,洞壁被打磨得光滑,岩壁十丈有余,遍布划痕。
仔细看去,竟是连缀的画作,一幕幕栩栩如生,述说当年往事。
浅翠林。
坐落中州以南,日月精华眷顾,终年灵气盎然,风轻云白,花繁木秀。
兽类也开了灵智,可以吐纳灵息修行。
小动物们不懂人类世界的道理、没有人类世界的规则。
每当月圆夜晚,毛茸茸们都会排排坐,在林子中心共同享受圆月光华。
幸福生活持续百年,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某日月圆时刻,林子里降落一架华贵云车、车里的男人拖出只硕大的‘铁葫芦’。
圣府宽厚,未将林子划为属地。
因而不少散修跑到林子里居住修行、其中有些心地善良的,还常常带吃食投喂灵兽。
可这个男人丢下大铁葫芦就走了。
小动物们闻声赶来,围在葫芦周围,兴奋地蹦蹦跳跳。
灵鼠用牙齿啃,鸭子拿扁喙去戳,山羊用角顶,可葫芦盖纹丝不动。
于是,它们打算去小溪里找水蜇来。
刚走出两步,葫芦忽然发出低沉翁鸣,盖子震颤,丝缕黑气从缝中溢散。
小动物们惊慌失措,飞快逃跑报信。
晚了,大铁葫芦砰地炸开,释放出大团的魔气和毒水。
魔气肆虐,从地面蔓延到天空,污水流淌到林里的每片湖泊。
短短一刻钟,浅翠林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花瓣凋零、树叶枯萎,河水变腥变臭。
散修们身体中招,皮肤溃烂,口吐黑血。
于是纷纷对着大铁葫芦痛哭流涕,恨声咒骂。
原来,这大铁葫芦,是尊炼丹炉,炉底特绘杏树符号。
乃杏林宗大长老六尘丹君所有。
六尘丹君炼丹炼至疯魔,求成心切,竟丧心病狂地在丹炉中掺加了魔元花。
邪花刚融入时,的确事倍功倍,可随着火候增大,邪花灵草本性相悖、根源相克,两股力量交织,导致丹炉报废,即将爆炸。
若要阻止这场灾害,必要耗费大量人力和资源。
六尘不舍宗门蒙难,思来想去,就将丹炉送至浅翠林。
散修和畜生的命、比他杏林圣宗的医修低贱百倍,死便死了罢。
散修们撑着破碎身体,在石壁上雕刻实情后,含恨而死。
灵鼠、灵鸭、灵羊,在水蛰的包裹下得以保命,但也难逃魔气侵害。
细密的牙齿、刚硬的羽毛、逆生长的角、腐烂的肉,全部源于魔毒异化。
浅翠林从风水宝地沦为邪域,来到这里的修士不再投喂它们,而是手拿宽刀长剑,对它们打打杀杀。
还给它们起了很难听的名字。
五只动物相依为命,躲躲藏藏,靠吃烂果子为生,直到有天,林子里来了位女修。
到此处,作画的人由散修变为灵兽,壁画风格也发生转变,从‘写实’变得‘抽象’。
陶晞看着画中的圆圈脸、豆豆眼、冲天辫,知晓是梵嫣前辈来了。
大家在林子边缘相逢,它们拿起石头和树枝准备把人赶走。
她把它们狠狠地揍了一顿,大咧咧在林子里溜达。
看过洞中壁画,女修平淡目光转为锐利。
灵兽们满心绝望,认定此番必死无疑。
这位女修会抽出武器、并大喊除妖诛邪,护佑人间,就像以前那些人那般。
谁知,女修却是收刀回鞘,丢出瓶丹丸:“吃吧。”
灵兽们吓得不行,连连后退。
“吃!”女修作势要抽刀。
灵兽不敢抵抗,只能把丹丸吞进腹中。
丹丸入口即化,滋味清甜。
少顷,脏器泛起灵流,丝丝缕缕渗进血管,流入四肢百骸,伤口的血水被止住、陈年的疤痕被抚平。
女修启动法器,灌注真元,在山洞后方辟出一汪清渠、三亩良田。
“以后吃这个。”女修弯腰插秧,淤泥漫过小腿,弄脏她素净的衣裙。
灵兽们彻底傻在原地。
“眼里没活。”女修手一指:“那个,那个,什么鼠,米老鼠,赶快过来干活。”
“还有唐老鸭、也别闲着。”
“美羊羊你去填土,沸羊羊提桶水过来。”
“喜之郎,你就别过来了,你能干嘛?天!你竟能变得这么大。”
夕阳西下,如往常一样,林子里依然阴风阵阵,煞气冲天。
但不同的是,在这个黄昏中,妖兽们拥有了新的名字、干净的水源、健康的食物。
女修离开前,保证会抽空来看它们,可太阳升升落落无数次,她也没来。
她永远也不能来了。
陶晞望着壁画,沉默良久,直至手臂被扯了一下。
灵鼠指一下画中人,又指一下陶晞,如此重复多次,急得吱吱叫。
陶晞不解,看向众人:“它,它将我认成梵前辈了?”
“啊,这鼠子眼睛不好,倒不至于雌雄不辨吧。”陈思源看了眼自己兄弟:“不过,小陶长得的确秀气。”
“你和前辈都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还能叫出它们当做珍宝的名字。”季桓低声:“想来,是把你当成她儿子了。”
陶晞连忙摇头,想要解释,季桓轻笑着阻拦,同他耳语:“灵兽心性单纯,若知晓梵前辈殒命,定悲痛不已。不如将错就错,糊涂认下。”
陶晞视线轻扫,发现灵兽们正仰头看他,个个神情崇敬、满脸希冀。
“对!”
陶晞郑重宣布:“我是仙子的孩子,仙子人忙事多,没空过来,以后年年由我来看望大家。”
他大方地把季桓带给他的糕点取出来:“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糕点,快尝尝。”
灵兽们伸出爪、喙、蹄、还有不晓得哪个部位、捧着小饼小团来吃。
陶晞把最喜欢的酥饼也分了出去:“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梵……我阿娘杀掉了六尘丹君,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家伙被挫骨扬灰、永无来生,大家再也不用担心他出来作恶了。”
“啊?”陈思源眼神清澈:“真的吗?”
“当然喽。”陶晞挺直腰板:“他师弟九转丹君前些日子还找我报仇呢,就在雪原里,哎哟哟,喊着什么‘我师兄连全尸也没有’’母债子偿,还我师兄命来‘,然后就被我用听苍剑秒掉了。”
“哇。”路苗一愣一楞,传音感叹:“小陶,你好会演。”
“当然咯。”陶晞撇撇嘴。没吃过猪肉,但他见过猪跑,楚惊寒是真的一剑杀了九转丹君。
路苗又传音:“《从此郎君是路人》拍折子戏的时候,你来演……”
“演什么?”演卖货郎吗???陶晞像炸毛的猫。
“演皇帝陛下啊。”路苗星星眼:“你刚刚好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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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兽们吃完糕点,又和陶晞闲聊了一阵子。
主要是陶晞哇啦哇啦说,灵兽们崇拜地吱吱嘎嘎咩咩附和。
直至说到秘境历练,夺宝积分时,玉令唰地闪动,不合时宜地机械音响起。
【叮咚!秘境历练四时辰,小队积分结算播报:无敌暴龙战士得分:零,黑豆酥饼得分:零,豌豆酥饼得分:零,花豆酥饼得分:零,累计零分,零零零零。】
普普通通的字,在此刻变得异常冰冷。
仿佛一把冰杵,彻底捣碎陶晞口中‘剑定乾坤、霜寒九州’、‘荡平风云,安定山河’、的威风人设。
梵嫣她儿,你这么厉害,咋还拿零蛋?
陶晞脸燥得发红,从哇啦哇啦口若悬河,到阿巴阿巴支支吾吾。
灵兽们除却刚听到机械音呆了一瞬,并未表现出任何轻蔑、瞧不起。
灵鼠上前,掀开陶晞挂在腰间的须弥法匣。
匣子长六寸半,阔三寸许,质地轻盈,随身可携。
内设须弥法符,容量奇广,能轻松纳进一座山头。
此物乃圣府统一配发,人手一件。
既能收纳秘境所得物品,又能辨别宝物、估算价值,整合统计积分。
灵鼠看着空空如也的匣,沉默半晌,爪子指向自己的肚子:“吱吱。”
鸭和羊,连同水蜇也做了相同动作。
陶晞不解:“啊?”
季桓道:“它们虽遭魔气侵染,形貌异变。但因意志坚定,丹核未损,仍属于不错的正统灵宝。”
他声音越来越低:“灵鼠的意思是,挖去它的丹核,充作积分。”
陶晞蹙眉,利落地合住法匣:“哎呀呀,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人就爱极限挑战、拿奇珍异宝,外圈的妖兽都太低级啦,我懒得杀,外圈的法宝也很便宜,我不稀得拿。”
灵鼠思索片刻,又连拉带拽,将陶晞等人带去山洞后的水渠旁。
经过一番肢体表演、和吱吱咩咩嘎嘎的语言表述、陶晞终于明白。
梵嫣为引净水做渠,连夜速通五处邪域、在第八层觅得水源。
季桓挑眉:“如此,接下来的几层邪域,我们都无需再浪费心力寻觅出口和入口了。”
陈思源和路苗原地欢呼。
陶晞拍拍灵鼠肩膀:“下次来,给你带满汉全席。”
暮色袭来,当启明星点亮时,四人吞服闭水丹跳入水渠。
三层四层五层的妖首进化高级,修为深厚,攻击速度奇快。明显比浅翠林难打。
但陈思源的刀不是吃素的,相思剑更非浪得虚名;
以及“梵嫣他儿”的身份,更是狠狠地震慑了这些身大无脑、色厉内荏的邪魔。
可谓是旗开得胜,胜胜胜胜胜胜胜个不停。
宝物也是加加加加加加到厌倦。
但玉令却滴滴道:
【历练时间已至十八时辰,累计得分零,请尽快得分……历练已达四十八时辰,累计得分零,请尽快得分。】
“小陶,咱们干嘛不把宝贝放进法匣里??”
陈思源迷惑地肩扛大麻袋,也迷惑地看着拖着大麻袋的陶晞。
“是啊。”
路苗气喘吁吁:“若是把宝贝都放在匣子里,咱们已经上大屏了。”
陶晞耳尖微微红:“你们想想啊,咱们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如此顺利,大多是靠冒充梵前辈儿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如小道消息所言,楚…剑首真是她儿子,被他看到了……”
岂不是很尴尬。
“哦,也对。”
陈思源被说服:“那我帮你拿,我力气大。”
“不用啦,我们五层邪域都已走完,接下来也不用再假冒儿子,咱们进第八层前就把宝贝装匣。”
陶晞笑笑,手指前方河流:“快到了。”
大河风平浪静,水面被夕阳晃得金光粼粼。
四人在河边装宝贝,一件接一件,谨慎地拿,仔细地放。
陈思源边放边感叹:“这么多,我们待会岂不是会上大屏。”
季桓下意识整理头发,陶晞也跟着摸摸脑袋。
路苗提醒:“大明星,咱们穿着特制盔甲呢,外人眼里咱们就是一群一毛一样的甲壳人,就算思源奶奶,和我亲娘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更别提你粉丝了。”
“这话我不爱听。”
向来宠粉的大明星不乐意道:“喜欢你的人就算你化成灰也立刻认得出你的真面目。”
陶晞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哼才不是呢。”
如果对方太狡诈、又刻意欺瞒、精心伪装,根本没法立刻认出嘛。
“认出来也不代表真心晞欢啊。”
陈思源加入辩论赛:“先前那媚妖还看出小陶真面目了呢。”
“那家伙明明是靠法器。”
季桓翻白眼:“我们说的是真爱,真爱,懂吗?真爱。”
两人说的是在第四层遇见的山魈。
跟先前在武修班历练时,遇到的阿链一样,雌雄同体,媚态横生。手里有把祖传鉴宝镜,光电闪转间,就认出四人真容。
或许是世上大多的山魈眼光都相同,这妖怪上一秒没了宝贝,下一秒见到陶晞又丢了心。
“别说了。”
陶晞扣紧头盔:“他一口一个相公一口一个郎君,听得我头都大啦,感觉耳朵里现在还有回音。”
“相公,相公,郎君,郎君,你在哪儿,奴家想你,郎君,郎君。”一阵阵柔美音调传他进脑子里。
“哼。”陶晞气道;:叫你们念叨的,我脑子里已经有幻听了!”
“不是。”
路苗咽了咽唾沫:“我也听到了。”
不远处,蒙蒙夜雾,一席婀娜倩影嗯嗯啊啊的跳了出:“暴龙,呜呜呜呜奴家可算追上你了。”
!
陶晞吓得手一抖,宝贝哗啦啦全都掉进须弥匣。
玉令滋地亮起来。
【秘境历练四十九时辰,小队耗材统计:止血丹两颗长剑五柄,宽刀两件,符纸十八张。】
【积分更新播报,豌豆酥饼:获得云心花三株、紫雷果两颗、醒神丹五枚…累计积分8785,黑豆酥饼获得破风长戈一柄、炫光盾一片…累计积分17246,花豆酥饼获得霓裳法袍一件、流霞仙扇一柄…累计积分18982。队长无敌暴龙战士获得大荒钟一鼎、星河盘一枚……累计积分21353,全队积分合计66666。】
【恭喜各位同学,目前排名已升至第一,法阵已接通圣府中枢,大屏投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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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府。
接近酉时,晚风清爽,倦鸟归林,灿烂霞云下,九块屏幕闪动,光影流转,画面更叠。
内容时而平淡,时而刺激。但看台观众毕竟是老江湖,森罗地狱也下过的。
而今,再刺激、再惊吓的历练也不能催发他们的兴致。
挨到此刻,也算给足圣府面子。
待天色稍稍暗去,便预备收拾收拾,起驾回去休憩。
蓝羽卿端个果盘,凑向他身边的人:“少主,咱们回去吗?”
楚惊寒摇头。
蓝羽卿吃块西瓜:“您何时这般关心桓少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打他来着。
“没担心他。”
楚惊寒淡淡回应,修长手指滑动面前玉质壁板。
壁板是圣府摆置的法器,虽看不见小队具体状态,但实时更新各小队的成绩、排名。
蓝羽卿记得桓少爷吐槽过自己战队的名字——吉祥四宝。
自从看到吉祥四宝积分为零、排名吊车尾时,楚惊寒的凌厉的眉峰就蹙在一起。
令蓝羽卿迷惑的行为不止一件:
昨夜杀掉几十号高手后,不回去调息打坐,反而命令他和桓公子一起到雪域植树造林。
想不通,蓝羽卿干脆不想。
但他这牛马倒是担心老板身体,于是热心肠劝道:“少主,要不回去睡一觉吧,吉祥四宝小队现在是零分,哪怕此刻奋起努力,平均每刻钟声拿到一件丙级以上的法宝,追上第九名也得到明天早晨。”
楚惊寒岿然不动。
蓝羽卿见状,摇摇头,端起果盘,准备酉时钟响后,跟随众人同道离开。
天地浮起暮霭,晚风又凉三分,酉时的钟声浩荡地铺开。
大半个观赏台的看客起身下楼。
唰!
摆在中央的大屏突地黑掉。
众人议论纷纷。
“咦,怎地掉线了?”
“多半是名次有所变动。”
“自从历练开始,【藏锋】小队便锁定在头名,队长【潜龙在渊】更是智勇双全、力敌千钧,拉开第二名万余积分,怎么可能被轻易追上。”
话音刚落,青云小队的画面滑落到第二列屏幕。
。。。
方才信誓旦旦的人尴尬得脸涨红,却依旧嘴硬:“【藏锋】短短四日就狂揽三万积分,我倒要看看这个新头名拿了多少分!”
【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玉令机械音穿透屏幕,环绕在青云广场。
经过几天的日晒风吹雨淋吗,便宜货玉令更阴了,响起来没完没了。
【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六千六百六十六,六百六十六,六六六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