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再见啦,又见啦你吃酥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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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我一个。”
“你一个,我一个。”
“……”
陶晞蹲在城中心的花坛边分奖品。
两人作为第一也是唯一到达终点的‘伴侣’,赢来一堆有用没用的丹丸、饰品、以及小型灵器。
大大小小的檀木盒子垒成小山,楚惊寒不要任何物品,可陶晞坚持对半分。
于是,皓月当空的旖旎时刻,旁人牵手漫步,吟诗对赋,他像个账房先生似的算来算去。
“大哥哥,这些给你,珍宝阁的吊坠,保平安的,玲珑坊的香囊,驱蚊子的,还有云锦坊的床上四件套,特别好看……”
陶晞挑出来一些好物件递过去。
楚惊寒摘掉他头顶的碎花,顺便不经意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留着,我用不上。”
“用不上可以给家人和朋友啊。”
陶晞执拗地把乾坤袋挂在他腰间,继续拆剩下的大盒子。
盒中有个粉色小瓶,内里液体滑滑润润的,他晃了晃:“香水吗?回去送给季桓。”
“别。”
楚惊寒神色古怪:“拿来给我吧。”
陶晞“哦”了声,双手乖乖奉上。
瓶子下压着衣裳,也香喷喷的,可到处是窟窿,压根没法穿。
布料用的怎么还没裤衩多?
陶晞叹了口气,安慰自己:“留着,以后和思源去河里捞鱼用。”
楚惊寒不自在地咳了声:“这个也给我。”
陶晞抿抿唇:行吧。
难得大哥哥喜欢,给他吧。
再下面是一个发箍,箍圈上面竖着两个尖尖毛绒猫耳。
陶晞歪歪头,问道:“这个大哥哥不会也想要吧?”
不等人回答,他就看到了大盒子里还有一条尾巴,尾巴的前端连着一个鸡蛋形状的塞子。
塞子。
塞子?
塞子!
陶晞一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燥得发红。
这幅模样,让楚惊寒无端想起,淮梧河畔一种有名的糕点,外层是纤薄的糯米皮,内里裹着草莓和春桃的馅。
轻咬一口,软烂的果肉爆出来,甜味漫卷整个口腔。
“啊,我……我不知道,真对不起。”
陶晞窘迫:天啊,当街分情/趣用品……大哥哥不会觉得我是大变态吧,难怪他刚才表情别扭。
“只是一些……双修道具而已。”
楚惊寒捂住他眼睛,扣上盒盖收于纳戒,而后把人拉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烟花秀要开始了,我们去码头。”
为庆佳节,枫雾城会在江畔举办一场烟花大秀,眼看时间将近,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往城南赶。
巷子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陶晞提议道:“咱们从屋顶上走。”
“好。”
楚惊寒搂住他的腰身,轻轻跃上高楼,掠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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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当天边最后一束烟花坠落,陶晞终于从诗篇中品出离别的伤感。
自己有点像话本里和大户千金私会的穷书生,月上柳梢依依惜别,没胆量让人留下,只能眼巴巴盯着人家离去的背影,吟出几句飘着酸味的情诗。
可他小学文化水平受限,作诗是做不出的,只干巴巴道:“你吃酥饼不?”
金色外壳酥得簌簌掉皮,黑芝麻点缀在表面,内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青梅酱。
楚惊寒端详片刻:“你亲手做的?”
陶晞惊喜:“大哥哥怎么知道?”
亲眼看见的。
楚惊寒促狭地笑了下:“因为你做的更好吃。”
来时江边人流如织,两个人干脆坐在屋顶看烟花。
此刻烟花冷却,珠灯熄灭,江风飒飒吹来,火树银花不见,绚烂颜色消弭,唯有手心一团小饼冒热气。
郊外,银鹤揪秃了一颗松叶树,终于见两道人影从城里晃了出来。
昏沉的夜雾模糊了他们的表情,从银鹤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因为离得太近,时不时轻轻相撞的手,和一致的缓慢步伐。
短短几百米,两个修者竟鬼打墙般走过半柱香。
“我的鸟,嗯。。。性格,比较傲气,大哥哥不要见怪。”
陶晞略有忐忑,生怕鹤兄一个不顺心,把人家扇飞了。
所有担心在见到银鹤的瞬间烟消云散,在大哥哥面前,这鸟跟个新兵蛋子似的,站的板板正正,目光更是饱含崇敬,甚至有一丝丝谄媚。
陶晞拍拍鸟屁股:“鹤兄,你让哈巴狗给夺舍了?”
银鹤哼哼两声。
陶晞没工夫猜这狗大鸟的心思,只一门琢磨自己的小心思:“大哥哥,我送你回家吧,银鹤飞得可快了,而且躺在它的大屁股又软又舒服。”
“明日圣府会很吵,你早些回去休息。”
被拒绝了。
陶晞下意识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两人非亲非故,这话问出口有点越界,可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他也不打算收回去,便坐在银鹤背上不自在地抠手。
楚惊寒沉吟片刻:“会见友人,处理些许琐事。”
“好吧。”陶晞嘟囔:“那你也早点休息。”
“夜间风大,飞得稳当些。”
楚惊寒替他系紧披风,说后一句话时,眼角余光扫了下银鹤。
银色仙鹤腾空而起,羽翅划过朦胧林雾,转眼就飞出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大城。
临近圣府地界,路变得“挤”了起来,往日冷清的航轨已被占满,许多飞舰、云船、灵舟、翅兽匀速挺进。
有些古朴低调、有些小巧袖珍,有些奢靡华贵,但无论什么格调,外部均覆满玲珑紫气、磅礴法光。
普通金丹小修在这样的威力大网中,可能会吓得瑟瑟发抖,瘫软在地。
陶晞确实也瘫软了。
他躺在银鹤蓬松的大屁股上难过地啃苹果。
“什么朋友哦,非得大半夜会见?猫头鹰吗?”
又想起了在水云轩看到的两只茶杯,思维像子夜的雾气一样慢慢发散。
他们不会也要去吃饭吧?不会也要去逛街吧?不会也要去看烟花吧?
大哥哥会不会把我给他的零食给别人吃啊?
“我不允许!”
陶晞哐地一拳头捶在鸟屁股上,痛得银鹤仰天大啸。
啸叫穿透星海,歹毒地刺进周遭人们的耳膜。
陶晞腾地坐起,眼珠盯着周围的座驾咕噜噜转:如果谁先过来揍我,我就先给谁下跪道歉。
如果他们圈踢我,我就跪一圈!
但等了半天,发现没人理他。
啊,大佬们不愧是大佬,跟圣府里那群狗二代们就是不一样。
太有格局了。
不只是有格局,好像还蛮……懂礼貌。
陶晞发现他前方竟然一辆车马都没有!!!
其余航线里一车连一车,堵得像便秘,自己脚下这条则空空荡荡,无比丝滑。
陶晞倒不会真觉得他和银鹤两个一百零八线的无名小卒有这么大面子,所以谨慎地回头瞧了瞧。
视线范围内,不满百里外,有只红目大鹏鸟扇动金羽翅膀霸气飞来。
六片羽翅,片片硕大若乌云。
陶晞听宁昭说过,贵人出行,常有多头多翅的灵禽开道。
眼前这鸟六个翅膀、三个头。。。
可真是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
陶晞抻了抻脖子,努力向后探视。
云烟飘渺中,旗帜猎猎飞扬,旗面绘有巍峨高山,山顶斜插一柄雪银色宝剑。
旗杆下方,一只鲸鱼骨船若隐若现,轮廓庞大到没有边际,外壳闪烁蓝色荧光,鱼鳍缓慢摆动,逍遥遨游于星海。
靠。
陶晞被震撼地说不出话。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走得更快,上一秒还乌云密云、凄凄、惨惨、长叹息,下一秒就雷霆嘎嘣、哇塞、好棒、太酷辣。
“少主,前方有一金丹期小修偷窥我们。”
高境修士感知连通天地万物,那道灼热视线在鲸船上停留太久,迟迟不舍移开。
蓝羽卿撩下帘帐,向对面的青年道:“可需老夫设一道符障?”
“无妨,给他看。”
楚惊寒随意掐个诀。
云絮登时散开,桅杆顶部珠灯大亮,照耀鲸船全貌。
蓝羽卿一愣,身旁的季桓挑眉一笑:“蓝长老莫慌,给人家看看,鲸船又不会少块肉。”
蓝羽卿道:“圣府才狼虎豹环伺,小心驶得万年船。”
季桓指指他脚边空酒坛:“小心?”
“我这是小酌怡情。”
蓝羽卿嘶了声:“此行不同往常,不仅沈家出动供奉长老,大漠、雪原、佛乡、甚至诡域,均有不少邪修潜进中州。”
“喏。”
他手指斜前方的一艘艘或大或小的云舟:“谁也不晓得那些船里究竟藏了多少妖魔鬼怪。”
季桓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世家大宗,难免有些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败类,可能会跟着作怪。”
楚惊寒沉默不语,只低垂眼眸,把玩着手中一枚小巧玉扣。
季桓道:“陶晞给的?”
楚惊寒嗯了声。
季桓小心道:“明日见面,你可要与他相认?”
楚惊寒摇头。
沈家,宗门、邪修、精怪、不过是些愚蠢之徒、乌合之众。
真正要小心的是那天在水镜天华袭击自己的修士。
中州隐匿数月,他曾将神识铺开,大乘期浩瀚的神识织成一片连天雨幕,隐秘地渗透到圣府各处,可惜未寻得一丝那人的踪迹。
或许是沈元良有意遮掩修为,可楚惊寒本能地认为,有更隐秘、更诡异的能量藏在这座大城之中。
明日不知多少凶锋恶焰,不能牵扯陶晞,让他被拉进这危险漩涡。
他颇为珍惜地将平安扣带在颈子上,低声道:“待此间事了,再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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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朝阳光芒射进小阁楼。
陶晞被暖光晒得脸蛋痒,没等挠呢,耳边就传来梆梆拍门声:“小陶,小陶,醒了吗?”
“醒……了。”
其实,刚睡。
陶晞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哈欠连天:“马上就好。”
今日圣府开城迎宾,唐沉一品的小伙伴们约好一起看热闹,董恒顺专门在折桂楼给他们留了好位置。
金漆玉质的雅阁,雕花摘窗大敞四开,晨风吹来馥郁兰香。
香炉青烟袅袅,瓜果梨桃摆满桌案,还另有几盘剥了壳的松仁瓜子。
陶晞脑袋搁在栏杆上打瞌睡。
陈思源切开西瓜:“小陶昨晚熬夜了?”
路苗心疼道:“马上要下秘境了,小陶挑灯夜读肯定累坏了。”
“嗯嗯。”
陈思源把最大的瓜留给陶晞。
天光大亮时,激奋沉重的鼓声荡开,东方天空十二道法光纵横,软白云絮刹那绚魅如花如火。
圣府大阵运转,青石板覆盖的地面喷涌灵气,浓白似乳,一时间,整座城池恍若天宫。
青雀朱鹮盘飞楼宇,羽翅挥舞,洒下点点金星,人们伸手去接,忽听得一阵猛烈的野兽咆哮。
长街的尽头,小山峰大的白虎银制车辇昂首阔步而出。
白虎四爪着地,每走一步风驰电掣、地动山摇,身后所拉车倒是四平八稳。
车辇藤木雕制,四面鲛纱垂落,大人物们端坐内里,身形影影绰绰。
“开场的是倩倩仙子。”
路苗激动道:“美美美,果真粉妆玉砌、花容月色。”
“后面的是霸刀掌门。”
陈思源道:“天爷,长得比我家老牛还壮。”
陶晞迷糊糊,头顶翘起一缕呆毛:“好多人啊,你们怎么都认识?”
路苗道:“看旗徽啊。”
每辆车辇前方竖起两丈的旗杆,不同图案代表不同家族、不同势力。
陶晞想起昨夜瞧见的巨型鲸船,想问路苗思源识不识得,却见两人脸色骤变,双目炯炯盯着下方。
不止他们俩,长街两侧大厦各层楼宇都静得落针可闻。
利剑开山的旗帜从白雾里现身,陶晞身体前倾,打量鲛纱后的人。
对方似有所感,擡眼望过来。
两人在纱帘被风吹开的缝隙里对视。
男人肤色冷白,剑眉挺鼻、下半张覆一片薄银面具。
瞳色乌沉沉,和昨夜的墨蓝天穹一样沉寂。
一股森然的冷感升腾,陶晞打了个颤,翘起的头毛也抖起来。
--啊,昨夜自己挡的船竟是楚惊寒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晞瞧见帘后人剑眉微挑,好像笑了一下。
行。
笑吧,大佬。
笑我蠢,总比修理我强。
陶晞重新趴回去,揪两粒葡萄来吃:“巡游结束了,回宿舍吗?”
“去浣花溪畔。”
路苗:“看六艺八雅交流会。”
陶晞摆摆手:“我有事,不去了。”今天是杨芜头七,得去坠星湖畔烧纸祭拜。
“不行,不去也得去。”
一记声音响在门外,转眼人已挪到眼前。
陆仁佳轻笑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