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大好人，好好吃你也要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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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晞掀起眼皮：“你中奖了？”
陆仁佳眯眼：“是你中奖了。”
因武家与灵蛟一事,陶晞托他约见楚惊寒。
他请家中长辈修书、寄往南境。
信中道明前因后果、通篇措辞恳切，只求能进凛都大门。
长辈说楚惊寒性情冷漠、不理俗世；对于这等芝麻小事，断然不肯搭理。
陆仁佳本不报希望,谁知短短两日，惊天消息接踵而至：
在楚氏亲卫的保驾护航下、两条幼蛟水淹武家；武老头被打得奄奄一息，其余门徒也奔走逃难、鸟兽四散。
不算小的宗族刹那灰飞烟灭。
昨日黄昏,他收到一封——烫金请贴。
落款凤舞龙飞，楚惊寒三个字晃得人头脑发昏。
能被大乘境修士邀请、简直是天大幸事。
当然,这份荣幸不属于他。
陶晞接过烫金贴,不可置信：“楚惊寒要见我？”
陆仁佳拍拍他的肩：“把握机会,一步登天在此一举。”
*
午后天穹湛蓝，浣花溪畔风清水软，五色蝶翩跹、七彩鲤畅游。
学长学姐褪去庄肃校服，身着私服、笑颜灿烂地聚在一处。
若仔细看去,便见端倪。
他们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有些人甚至手指发抖。
原来，十里开外，西南背阴地,山势峥嵘,一面玉壁悬空竖立。
壁上有数块宽大凹槽,每个凹槽前水珠滴答,串成一席晶莹帘幕。
每道帘幕前云环烟绕、法光烁亮,而帘幕后那一道道隐绰的身影,自然是尊贵无匹的顶级修者们。
“好高啊。”
孤山陡峭，玉璧光滑，灵猿爬起来都费劲。
陶晞望向高耸的玉石崖壁,苦恼地想：还一步登天，连登堂入室都费劲！
好在，大佬了解小修疾苦，帖下留有一道传送符印，陶晞伸出手指摩挲两下，瞬间，巨大吸力袭来，全身被气旋裹住。
再次睁眼，已来到珠帘水门前。
“咳咳。”
陶晞脚下踌躇，思索该如何叫门。
毕竟，这样牛的大佬三辈子都见不上一回。。。
楚少，嘿嘿，小的来了。
不成，太狗腿。
寒子，开门，是我。
不成，太猖狂。
未待继续思考，水帘刷拉展开，炫彩光波扑面打来。
陶晞努力挺直腰板跨步，下一刻，两颗大大的蛟头闪现在眼前。
鳞片划过地板，发出刺耳摩擦。
嘶。
鲜红信子吐来吐去，黏腻口水淌了满地，
靠。
陶晞吓得拔腿就跑，奈何地面太滑，他脚踝一扭，身体朝前倒去，眼看要摔个大马趴，便被一只手箍住腰身。
堪堪站定，重新竖直腰板，陶晞拍拍那人肩膀：“谢谢哦小兄弟。”
按照常理，大人物外出行走，身边定有大批随从伺候，最不济也有个抱剑童子，想来扶自己站稳的兄弟是个心肠蛮好的小仆从。
诶，不对。
一个小仆人的手有这么大吗？个头有这么高吗？衣服有这么华贵吗？
灵蛛软丝织就，玲珑棠花漂染，墨蓝色相间的天级法袍、嵌在胸前的曜珠闪烁光晕。
袖口的凤栖枝纹一路蜿蜒，延伸到那人宽阔肩膀。
！
陶晞不敢再向上看，低头后退三步：“参见，参见剑首。”
对方低沉应了声，两条蛟收起舌头，狗里狗气地退到主人身后。
陶晞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头。
离门口到白玉梯，短短二十步，已够陶晞体验人与人的参差。
棚顶倒栽星莲，蕊心一开一合，吐出浓郁灵气，两壁千颗琉珠万盏鲛灯交相辉映，比朝阳刺眼。
脚下流云涌动，将人轻轻托起，温柔放下。
宽大的玛瑙流水食台上，碟子都是纯金的！！！
痰盂是金的。
999纯金！
知道现在金价多贵吗？
净手盆也是金的。
啊。
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为何一言不发？”
上方传来问话：“在想什么？”
陶晞下意识：“跟你拼了。”
“什么？”
陶晞回过神，忙赔笑：“给你跪了。”
。。。
“不必行大礼。”
银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下，楚惊寒手指蒲垫：“坐。”
陶晞落座，诚心实意道：“剑首，你为灵蛟前辈出头，也算间接帮我证明清白，如此恩德，小的没齿难忘。”
他接下腰间锦囊，双手奉上：“这是小蛟们的护心鳞，今日物归原主。”
“多谢。”
对方声音平静，视线落向锦囊。
陶晞忽觉手心一热。
锦囊起了火，眨眼烧成灰，露出两片光滑的鳞。
鳞片变大三四圈，悠悠飘起来，严丝合缝落回小蛟心口。
嗷！
小蛟们大声吼叫，摇头晃脑、甩身摆尾，整座洞府跟着颤抖起来。
疾风狂暴冲击，对面剑首大人稳如山峦，陶晞却被吹得发蒙，攥紧身下小垫子，随着抖动在地面滑来滑去。
如同一叶在海面迷路的小船。
小片刻，动荡消失，垫子停止‘漂移’，陶晞长抒一口气，心脏落回实处。
“吓到了？”
薄荷味儿的呼吸洒在耳边。
陶晞一冷，猛地转头--好死不死，他滑人家大佬怀里了。
向上看，楚惊寒的脸近在咫尺，往下瞧，两人衣摆都缠到一起了！
男人注视他：“没事吧？”
“啊，没事。”
陶晞默默抓住小垫子，一寸寸地往后挪。
挪到流水食台时，满桌珍馐美馔映入眼帘。
薄如蝉翼的珊瑚鱼片、百年玄龟鲜汤、五彩芝炖七叶连。。。。
陶晞咽了下口水。
若是目光有实体，这一盘盘极品美味大抵会被他盯出窟窿。
陶晞闭了闭眼，心中唾骂自己。
死嘴，别流口水！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若今日在剑首眼前丢脸，以后怎么混江湖？
陶晞强迫自己不看食台，手指揪玩垫子的流苏，忽听一记天籁之音：“吃吧。”
楚惊寒递给他一双象牙筷：“想吃什么自己夹。”
“不太好吧。”
陶晞矜持道：“这是圣府为您准备的。”
楚惊寒手未放下：“松花果浆很甜，也可以尝尝。”
。。。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饭！
死嘴，快吃啊！
陶晞潇洒抱拳：“既然剑首盛情邀请，小的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指尖轻触，陶晞接过筷子，旋风似的夹起一块鱼片塞进嘴巴。
无需咀嚼，鱼片入口即化，鲜味直窜天灵盖。
灵水涓涓流淌，一盘小树转到面前，小树没到半米高，枝叶丰满，每根树杈上结一颗指甲大的灵果。
陶晞吃掉一颗，幸福得眼睛眯起来。
他一口接一口，津津有味，但每盘只吃一半，且夹菜时筷子也是贴着边边夹。
楚惊寒垂下眼帘：“不必拘束。”
陶晞咕噜咽掉灵肉，心道外界传言不实，什么冷酷剑圣、无情修罗，分明是个大大滴好人！
唯一瑕疵的是，弄没了他的香囊。
夏桑榆姑娘给的，绣工精美、材质昂贵，有点可惜了。
“抱歉，损毁了你的配饰。”
似乎洞悉他心中想法，男人看向他空荡荡的腰间。
“不碍事的。”
陶晞大方笑笑：“我朝朋友再要一个就好了。”
“我赔你。”
面具下音质低沉。
陶晞呆呆地啊了声，眼前出现只镂空银制小球。
小球上接红线，下垂流苏，内里裹着一颗红珠，瞧不出是何材质、有何价值，不过大佬的东西哪有便宜的。
陶晞忙摆手拒绝。
奈何小球长眼睛似的，径直飞去他腰际，打了个结，安家落户。
好霸道。
陶晞不敢再推拒，好奇地摸摸小球，与此同时，外面的切磋正式开始。
一面影墙浮于面前，纵横线切出十几画面。
溪边泉声叮当，淑女们怀抱古琴，葱指拨弦，乐声激荡，水流迸射十几丈。
崖壁长风浩荡，白色画布垂落，劲装青年们手持狼毫、飘来荡去。
再远处的角亭，三五修士轻衣缓带，以诗作联，探讨大道和长生。
六艺八雅名号文艺，却是借此较量修为、展现实力，每一方小屏幕也算精彩纷呈。
可陶晞没空欣赏，只顾干饭。
这样美味的大餐，不晓得日后有没有人请他吃。
忽地，他想到书中楚大佬的下场，眸光一瞬黯然。
人魔战场、旧伤突发，盟友背刺、坠入乌渊，不见尸骨、唉，唏嘘至极。
陶晞神情恍惚，正斟酌如何神鬼不觉给大佬“剧透”，陡然瞥见大屏幕上的熟悉身影。
龙修墨拨弦开弓，箭无虚发、百步穿杨，引得一众修士连声叫好。
“在看什么？”
楚惊寒俯身问道。
陶晞指了指狩猎场。
那一小块区域瞬间占满全部屏幕。
顺着陶晞的视线，楚惊寒问道：“你的同窗？”
陶晞身体端正、表情认真：“嗯，我们这届学子中的佼佼者。”
楚惊寒皱眉：“据我所知，入学测试与课业成绩，均是你名列榜首。”他算什么佼佼者。
“我侥幸罢了。”
陶晞摆摆手，表情夸张：“但莫修龙同窗则天赋异禀、且博文多学，人缘也好的不得了，他们都说啊，莫同窗以后能拳打大乘、脚踩渡劫、问鼎天下！我们都相当崇拜他啊，要跟着他一起勇闯天涯呢！”
一口气说完，陶晞偷偷看楚惊寒。
他认为，纵然大佬再好，也不能忍受被当面拉踩贬低、必会对龙修墨产生坏印象和防备心。
最好能坏心眼地偷偷打压他。
果然，剑首大人面色凝滞：“我们？包括你吗？”
对方语气冷得像雪花：“你也要跟他勇闯天涯？”
陶晞挠头：大佬，你搞错重点了吧。
“好！矫健敏锐！莫兄，好身手啊，完全不逊色于师兄师姐。”
“几日未见，莫兄修为似乎更精进了些。”
“你一出手，满场的英雄被你衬得黯然失色。”
此起彼伏的恭维中，一声鹿鸣呦呦响起。
是罕见的五色梅花祥鹿。
龙修墨火速拉弓，箭羽破风，疾驰而去，同窗们兴奋地举手张嘴，准备鼓掌欢呼。
谁知，在即将命中的瞬间……
那梅花小鹿咻地跃起，四蹄左右腾挪，以蛇形走位逃入深林，不见踪迹。
喝彩声呛在喉里，静默从屏中蔓延至屏外。
“不过如此。”
楚惊寒淡漠地收回视线。
陶晞表情凝固，方才大佬袖口有道银光一瞬而逝，紧接着，必死的小鹿就开了闪现。。。
很明显，是大佬搞的鬼。
嗯……挺好的。
不论如何，大佬开始对龙修墨偷偷使坏算是好事。
陶晞意满离，咽下最后一口鱼翅，撂下筷子、捧着脸蛋看比赛。
烟廊长桥，白衣师兄同紫衫师兄斗画，白衣略逊一筹，不久败下阵来，立刻扬起笑容、赞美对手符术登峰造极，后槽牙却咬得死紧，紫衫眉梢得意地扬到后脑勺，嘴上还要谦虚道：“哪里哪里，献丑而已。”
陶晞乐不可支，顾念大佬在旁，只得捂嘴巴偷笑。
外头春光明媚，春意盎然，十几个小窗口热闹多多，显得屋里分外呆板死气。
楚惊寒侧身问道：“你想出去？”
“啊……”
陶晞支吾。
他把人家满桌佳肴吃干抹净，若拍拍屁股走人，把孤寡大佬丢下，也太不讲义气。
于是，陶晞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想，您仙姿高彻、如珠如月，在这里瞻仰您的神光比到外面看热闹强一百倍。”
楚惊寒眉梢一挑：“那我留你到天黑。”
“！？”
陶晞大惊失色。
楚惊寒微不可察地笑了下，将名帖递到陶晞手中：“送你出去玩。”
华光宝气一瞬消失，微风吹来花木香，晴光打在陶晞周身。
一只手拍拍他肩膀，路仁佳颇为小心地问：“如何？怎地待这么久？”
楚剑首冷峻孤僻，不喜与人过多接触，本想着陶晞半柱香就会出来，结果日悬中天也不见人影，担心这烂漫率性的小学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得楚惊寒不悦，留下来训诫处罚。
“呕。”
陶晞捂住肚子。
陆仁佳又怒又慌：“他打你了？”
陶晞摆摆手：“他请我吃饭，我撑得想吐。”
一五一十讲清前因后果，陆仁佳递过一瓶山楂消化丸，翻白眼：“你没见过世面啊？”
“没见过。”
陶晞道：“我就是土包子。”
“你起开。”
他双手背到身后：“我逛逛，见见世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