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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失控,束灵,唐沉破房还须盖
  *-*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来:
  “杀人啦!”
  “陶晞!你在做什么?”
  “你干嘛啊!快把剑拔出来!”
  “陶晞杀了龙修墨!”
  “快退后,前面有赤火。”
  “天啊,地面怎么在动?陶晞不会连我们也要杀吧?”
  “啊!陶晞疯了!他疯了!”
  谁疯了?你们才疯了呢。
  陶晞意识回笼,视线慢慢清明,待看到眼前景象后,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手中长剑浸血、青锋染朱,脚下大滩血液蔓延、龙修墨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中,咽喉被深深割开。
  地面飞沙走石,寒水喷涌四溅、烈焰翻卷。
  福条疯长蔓延,枝杈刺穿屋顶和墙壁。
  同窗、学长、司正、长老和府主,都或多或少地被五行法宝弄伤。
  怎么会这样?
  陶晞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云澹衣衫湿透,手臂两道剑伤滴血。
  他缓步走上前,轻轻拖住陶晞绵软的身体。
  *
  屠杀同窗龙修墨,伤害执事、师长,损坏长老住所……
  陶晞违反数条校规,被关押进圣府束道诫狱。
  期间,冷惜花、秋如心、李文,严格轮番保证,执事们和同窗多次求情,但也存在小部分反驳的声音。
  “陶晞课业屡屡拔得头筹,平日待人有礼友善,心思纯净善良,绝不会主动伤人。”
  “这个时候就别拿成绩说事了好吗?这可是命案!人命关天啊!”
  “陶晞在诛魔战场浴血拼杀,屡次立下战功,是圣府、是中州的大功臣。”
  “我承认陶同窗战绩斐然,可龙兄也劳苦功高啊,不能因为这个就放过杀人凶手啊。否则,龙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龙修墨与陈思源无甚交情,又夜半三更潜进千花万树堂。如此行径,实在太过诡异,请各位长老明鉴。”
  “这事需要陈思源醒来才有分辨,咱们还是先别凭空捏造。”
  “五行至宝流经千年万载。本身就难以驯服炼化,陶晞年岁尚浅,心性稚嫩、根基薄弱,一时失控方才误伤同窗。”
  “这太可怕了,以后谁还敢跟他一起打仗啊,万一再失控伤人怎么办?”
  “可陶同窗先前在战场上帮过我们那么多次,如今魔族仍未肃清,战乱不平,也是用人之际,决不能处置他!”
  “就是就是,魔族还没打出去呢,干嘛先打自己人。”
  “另外,诫狱地处圣府最高处,阴寒至极。陶同窗从秘境回来受过重伤,在诛魔战场作战时,也受过一些伤,能不能先别把他关在那里!”
  太多争吵的声音回荡在圣府,像是烧得滚沸的水,几乎要烫穿这座大城。
  绝天崖顶却是极静的。
  诫狱就筑在此地,外头瘴草连天,内里锁链缠满绝壁。气机尽数封闭,不见春日暖阳,唯有道道罡风刮骨。
  陶晞蜷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拼命回想那日的画面。
  我真的杀了龙修墨吗?
  我明明没有出剑?
  战场万般凶煞,我尚能将五行法宝操纵自如,为何会在圣府失控?
  他用力地捶了捶脑袋,奈何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好似有人拿了把剪刀,把失控的记忆从他脑子里切割抽离。
  这种感觉太坏了。
  陶晞难受地踹墙,引得诫狱发动攻击。
  饱含真元的灵流弹射而来,打得他头更晕,接下来的数日里都浑浑噩噩、迷迷糊糊。
  直到东方破晓,白家双子打开锁链、把人从诫狱擡回寝舍。
  直到日悬中空,禁制拔地而起,唐沉一品被严密封锁,两枚束灵环被扣进陶晞手腕。
  直到夜幕四合,云澹踩着最后那一抹霞光走进小院。
  陶晞正蹲在小水塘,拖着腮看荷花。
  池水微漾,纤细荷杆挺立,顶着浅粉的花苞,怯生生探出水面。
  “可有用过晚膳?”
  云澹也俯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陶晞轻轻摇头。
  云澹将手中食盒递过去:“从折桂楼打包的吃食。董老板说,都是你平素爱吃的。”
  陶晞接过食盒,指尖微蜷,小声说道:“府主,对不起。”
  “我已无碍。”云澹语气平和舒缓:“其他人也没受伤。只是龙修墨被割喉穿心,伤势太重,已无力回天。”
  陶晞抱紧食盒:“是他修习邪术、是他打伤思源,可我虽憎恶他,却没打算杀他,只想擒住他,带到明礼院依法受审。”
  云澹立在一旁,安静等他说完,良久后缓缓出声安抚:“你莫要着急,龙修墨一案,待思源醒后,再做定夺,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出五行法器暴动的根源。”
  陶晞眼眶微红,语气茫然:“我没有想要伤害大家…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我知你并无伤人之心。”云澹语气稍敛:“只是五行法器相生相克,长久同存一处,极易滋生戾气,不受掌控,暴动伤人。、但府内多人受伤,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云澹正色道:“我会先将五行法宝收押封存,你也暂且佩戴束灵环一段时间,待到我将法宝煞气散尽,就归还给你。”
  云澹面色平静,神情诚挚、坦荡。陶晞仰头看着他,忽然眸光一闪,生出双瞳:“府主,您要收走五行法宝,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云澹身形一晃,双目骤然失去神采,而后轻轻搂住陶晞,语气万般慈爱:“法宝太过凶戾危险,我担心它们会伤到你。你我有缘,我此生没有任何子嗣,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儿子。”
  陶晞微微一怔,飞快敛去眼中双瞳。
  云澹擡手按压额角,随后摸了摸陶晞脑袋,嘴角挂有微笑,不再言语。
  *-*
  太阳升起又降落。
  大前日春光明媚,湛蓝天际云卷云舒,时而飞过燕雀鸟群,叽喳鸣叫。
  于是,陶晞搬着小板凳,仰头看了一天鸟。
  前日刮东风,风吹过老槐树枝,素白花瓣扑簌掉落,铺满小院的青石板路。
  于是,陶晞坐到树下,熬煮了一天花蜜。
  昨日下小雨,细雨敲打荷叶,池中锦鲤跃出水面。
  于是,陶晞撑开油纸伞,喂了一天鱼。
  今日无风无雨,天上没鸟,水里没鱼。陶晞回到小阁楼里坐着,慢吞吞地吃小酥饼。
  这是昨日白家双子送来的,仓促说过几句话,又赶回明礼院工作。
  中州修士军队即将出征,他们要准备武器、保障后勤。
  冷惜花和秋如心也来过,但因战事繁忙,也急匆匆地离去。
  同窗忙、司正忙、长老忙。
  九州的战事没有结束,魔火蔓延、硝烟四起,全世界都被奔赴战场。
  只有陶晞闲着。
  他不知道思源何时会苏醒、不知道府主和长老究竟会给他定什么罪、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所以只能等待、发呆。
  陶晞趴在窗沿,望向小院中的各道禁制,心中生出荒谬年头:屋里有条地道就好了。
  滋滋!-!
  是砖凿石块的声音。
  陶晞顿住,视线定格在某块地板上。
  钻动声持续冲击耳膜。他五行法宝被收,真元被封,乾坤袋都打不开。
  眼下手无寸铁,必须找点东西来防身。
  花瓶?
  琼珠缠翠镂花瓶。
  这个太贵,算了。
  摇椅。
  玉阑金丝楠木美人椅。
  这个也贵,算了。
  陶晞高举食盒走上前,地板已被开拓出一个洞。
  “喵呜!”
  一只通身墨黑、四爪雪白的猫儿跳出来,嘴里还叼着金属钻头。
  湿漉漉的小鼻子东闻西嗅,捕捉到酥饼的香味后,噌地窜上陶晞臂弯。白色小爪张开,抓来一块酥饼,垂着碧色猫儿眼盯着陶晞,好似在说:人,眯可以吃吗?
  陶晞怔了半晌,才道:“请用吧,猫师傅。”
  猫咪得到同意,即可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我的家被猫搞出一个窟窿,然后猫吃了我的酥饼。
  陶晞觉得好梦幻,用力揉了揉太阳xue:“我可能是没睡好。”
  “可不能再睡了哦,咱们得走了。”
  极度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大明星。
  陶晞急急唤道。
  季桓从地下爬出来,华美衣袍沾满泥土:“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陶晞无辜地拆台:“你在无间迷域钻过狗洞。很多次。”
  季桓用折扇敲了敲他脑壳。
  陶晞捂着脑壳:“你怎么会来?东边战况如何?”
  “魔族数量多,攻势猛,幸好有楚惊寒作阵,尚且还稳得住。”
  季桓道:“他在圣府埋了眼线,得知你出事以后,立刻叫我们俩来接你走。”
  “你们?你和小猫吗?”陶晞疑惑:“圣府建筑固若金汤,防护法阵一个叠一个,你们俩到底怎么进来的?”
  季桓笑道:“楚惊寒怎么可能派猫来接你。是我和唐大师来的。这猫也是他的。”
  他朝下头喊道:“麻溜点啊,前辈。”
  唐大师?
  陶晞眨眨眼,确认道:“是唐沉大师吗?”
  “正是老夫。”
  个子矮小、两鬓斑白的老头气喘吁吁地钻出来。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季桓徐徐开口:“同理,破房还须盖房人。”
  陶晞听得一头雾水。
  唐沉大师担心小学子误会他搞豆腐渣工程,急忙抢险解释:“昔年圣府聘我翻新新生寝区,住你这间的啊,正好是你师父!”
  陶晞:“啊?”
  唐沉继续回忆:“他半是威逼半是利诱,让我冒着忌讳,在他院里私设传送阵法,方便他随时出去喝酒干架。”
  陶晞恍然:“所以,您老肯答应楚惊寒来救我,是念及昔日和家师的情谊。”
  “我呸!”唐沉唾道:“我和他有个屁的情谊!”
  陶晞:(w)
  季桓折扇一摇:“是我表兄给的太多了。”
  “是,也不是。”唐沉闻言,连连摇头:“陶小公子,你可记得燕遇此人?”
  陶晞答道:“他是千机门叛徒,因为嫉恨,杀掉好些同门叛逃出来的。”
  唐沉眼神暗淡,语气痛惜:“老夫乃是千机门首席太上长老,那些被他杀掉的孩子,个个皆是炼器天赋绝佳、也是老夫选中悉心培养的好苗子。”
  “他在外逃窜多年,老夫曾发布数道悬赏令,始终没人抓到他。”唐大师长叹:“老夫万般感激小公子。如今魔族肆虐,到处都在打仗。若不是救你,楚惊寒给我金山银山,我都不会冒风险来的。”
  季桓跳进窟窿里:“那我同表兄说,不给你结尾款咯。”
  唐沉嗷一嗓子:“那可不行!”随即飞快转移话题催促:“快走,快走,传送阵不等人啊。”
  说罢,跳下窟窿。
  陶晞抱猫紧随其后。
  三人一猫当即启程上路。
  一阵白光晃过,他们被传送到城外后。季桓一记哨声,召来两架雪玉石狮子宝车。
  陶晞纳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东境?”
  季桓摇了摇扇子,纠正:“是你们不跟我一起去东境。”
  陶晞道:“什么?”
  季桓抿了抿唇:“表兄说,叫你先去倚剑城。极东地凶险,南境眼下尚且安稳。”
  “不要。”陶晞蹙眉:“他凭什么不让我去。”
  “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而且,”季桓指了指他手腕的束灵环:“你要去打仗,最起码得有灵力啊。听他们俩的话,先回南境,待唐大师给你解开这束缚,再动身赶去东边也不迟。”
  陶晞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环锁,问道:“要多久才能解开。”
  唐沉拍着胸脯:“很快,老夫保证。”
  轰鸣声绝尘,两辆雪玉车朝不同的方向奔去,快得像风,残影转瞬即逝。
  陶晞在车上再次询问:“大师,您说实话,我这两个圈圈,要多久才能解开?”
  唐沉重复地安抚:“很快,老夫保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