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72、是救人，是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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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锦绣衣诀飘飞,衣领和袍摆的仙鸟优雅华丽，周身祥云环绕，华光贵气不可言喻。
陶晞扯扯楚惊寒袖子：“大哥哥,你有没有闻到明宣真人身上的血腥气。”
“嗯。”
楚惊寒颔首；“他气息不稳，眉宇间仍存戾气，想来刚经历过战斗。”
陶晞道：“和人,还是邪魔？”
楚惊寒道：“人，是人血。”
陶晞还想再说,只见明宣那边已经做了起手式。
按照折子戏里演的那样,真人三次挥剑,剑气交织成网，威压铺天盖地，冥河水魔落败后断尾求生，血盾深海。
百姓们在这漫天奇幻剑光中,在涤荡千里的灵压下,终于领略到了修真者的凛凛威风。终于意识到在这魑魅妖魔横行的大陆中拥有修真者的庇护是多么重要，终于意识到凡俗百姓在大能面前是多么渺小。
几乎在眨眼间，所有人跪倒在地，眼含热泪,齐齐叩拜：“多谢仙君救命,多谢仙君救命！”
老镇长颤颤巍巍地拱手：“仙君大恩,临棠镇全民无以为报,只愿此生此时,来生来世,都为仙君当牛做马。”
众人再度俯身磕头叩首；“愿为仙君当牛做马。”
明宣表情很淡，承诺五日内抓捕到冥河水魔，又赐下丹药和银两,让众人回家疗伤歇息，收敛亲人尸骨，入殓安葬。
有了明宣的保证，百姓们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但大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多亲人同伴被活活吃掉，剩下头颅和残破骨架。
还有……小豆子，他还那么小，他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脆弱。
这时，人们注意到李婶正死死抱着小豆子残躯，小豆子虽然没有被吃掉，但他的喉管被咬断了，鲜血珠子断了线似的流淌满地。
孤儿寡母本就可怜，如今小豆子死了，李婶差不多三魂丢了七魄，有人不忍心再看扭过头曲，有几个姑娘抽抽噎噎过去安慰，被她狠狠地推开。
“小宝宝，快睡觉，乌鸦喜鹊睡着了，小宝宝，快睡觉，月亮星星出来……”
可怜的母亲口中不停呢喃，哼着哄孩子的歌谣。
赵谷雨抹干眼泪，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李婶身边：“李婶，对不起……”
李婶缓缓擡眼，充满血丝的眼睛陡然睁大，她松开小豆子，猛地站起身，凶狠地甩出一巴掌。
赵谷雨被打得一个踉跄，脸颊和嘴角顿时红肿起来。
李婶疯狂大叫道：“扫把星，滚远点。”
赵小满嗓音嘶哑：“李婶，跟她没有关系，要怪就怪我，对不起，是我害死小豆子，要杀要剐冲我来。”
李婶闻声，疯了般地扑过去，喊道：“当然要怪你！当然要怪你！我们豆子那么小，你看啊，你睁开眼睛去看啊！他的脖子被咬断了，就在我眼前！他就死在我眼前啊。”
她拉扯着赵小满去看小豆子的尸体：“赵小满，小豆子最喜欢和你玩了，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你该死！我要你给我的儿子偿命。”
大魔遁逃，术法屏障消失，四野污浊水浪褪去，铅云变得薄而淡，向两边拉开，露出橙灿灿的夕阳。
很漂亮，很浓烈的天空。
但陶晞却感觉视野里好像被蒙上一层灰尘。
他用手挥了挥，没有挥散，只能疑惑地求助楚惊寒。
楚惊寒道：“是赵小满的原因，记忆虚像的主人在处于极大的痛苦中，虚像会失色。”
陶晞揉揉眼眶，没有再说什么。
李婶情绪崩溃，揪着赵小满的衣领，不停地咒骂他，甚至狠狠地咬他的手臂，咬下血肉来也不肯松口。
方才被大魔杀害的共有六人，也纷纷冲过来，他们无处释放的悲愤情绪仿佛找到出口。
人泄愤时，如同洪水出闸，猛兽出山，他们将赵小满围堵起来，拳脚雨点般砸落。
赵谷雨想冲进入墙保护赵小满，被兰悦拽住：“别去，你身体弱，会被打伤的。”
王大毛和李二狗挤在中间，扬声吼道：“你们瞎了吗？是小满哥孤身引开大魔，拖延时间让兰老板炸毁瞭望台，大家才有机会得救的！”
李婶激动道：“对，对，他是救了你们，可他没有救我的小豆子。”
另一位农家装束的老伯也道：“他是拖延了时间，可他也激怒了那魔物，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的女儿也不会被吃掉，她才十五岁，才刚及笄，正是如花儿般的年纪啊……”
老伯拿着女儿沾血的蚌珠钗子，痛心疾首。
下一秒，这根钗子被刺进赵小满的胸膛。
赵小满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老镇长再看不下去，将泄愤的家属们拉开，承诺先将赵小满关进后山的牢狱。
击打和叫骂终于停歇，可赵小满本受了大魔攻击，如今被打被刺，伤情雪上加霜，此刻脑中混沌不堪。
陶晞和楚惊寒的视野也摇晃起来，冷肃的黑白画面不停闪烁，很像陶晞前世福利院的老式电视机，唯有一抹裙角是发着光芒的。
碧蓝色，带着片片小碎花。
赵小满趴在地面，透过人群的缝隙，虚虚地朝赵谷雨笑了一下，用口型轻轻地说了句话。
陶晞不知道赵谷雨是否听清，但作为这台电视机的看客，陶晞看懂了。
赵小满说：“你没事就好，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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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棠的后山牢狱阴冷潮湿，对于病号伤员来说极其不友好。
赵小满躺在草垛里，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发冷，整个人蜷缩起来不停地发抖。
看守牢门的两个差役对赵小满的感情很复杂，他们老父亲也死于大魔和赵小满做的‘游戏’，可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活命也有赵小满出的一份力。
两人并不欺负这位‘杀父仇人’，也不关照这位‘救命恩人’，只由他自生自灭。
老鼠咯吱咯吱咬着赵小满的裤脚，只等他死了就尽情地啃噬这具美味的尸体。
陶晞蹲在赵小满身边，拿手中枝条用力戳小鼠脑袋，口中念念有词：“走开，否则把你们做成老鼠干。”
当然，没用。
绕是他再有本事，也不能穿越时空，去杀一只老鼠。
阳光透过狭窄小窗照进来，硬着陶晞乌黑的发旋，微红的眼眶。
楚惊寒下意识想如同兽形时去拍小孩的头，最终还是克制住，俯身问他饿不饿是否需要进食。
陶晞摇摇头，问道：“大哥哥，赵小满会死吗？”
楚惊寒道：“暂时不会，他根骨强健，筋脉宽阔，内蕴真元仍有余量，可供支撑三五日。”
陶晞点点头，道：“他的朋友会想尽办法救他出来的。”
楚惊寒点点头。
陶晞又道：“他很厉害，是我见过第二个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叫痛的人。”
楚惊寒难得搭话：“另外一个是谁？”
陶晞道：“我的小鸡。”
楚惊寒顿了会儿，道：“鸡不是人。”
陶晞反驳：“它是我的小鸡儿子。”
楚惊寒又顿了下，道：“非得是儿子？”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节的直到第八个，改成第七个。
我是智障，我写错了
小宝宝，快睡觉，乌鸦喜鹊睡着了，小宝宝，快睡觉，月亮星星出来
这个儿歌在网上找到的，引用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