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你想试试吗”
*-*
风嘶雷吼,雨点比豆大。
扶摇在海浪中浮沉,像片轻薄的叶子。
贴在船头的方向符箓被狂风绞成碎纸片,漫天纷飞。
陶晞抹了把脸蛋上的雨水,慌手慌脚地拉紧船帆,旋即跳进驾驶舱。
海域图挂在玻璃舱壁上,朱砂笔迹蜿蜒,画出一条最安全、风景最好的航线。
然而,根据腰间指南罗盘显示:扶摇已偏航许久。
“靠!”
陶晞大叫后,跑到船舵前,纤细瘦弱的手抓紧舵柄,咬着牙,拼尽全力将船身板回正确方向。
扶摇笔直前进,渐渐远离野海区域,风雨雷电被遥遥甩在身后。
海面浪涛不再汹涌,船身恢复平稳。
陶晞扯下发带,脱掉湿透的衣裳,换了一件干爽的春衫和发带出来。
碧青浓翠薄衣,搭配桃绯色发带,离远看去,像一颗生在大海的春荷。
重新回到甲板,陶晞取出桂花糕和酥饼来吃,边吃边琢磨方才的狂暴风雨。
翻开海陆邸报,天气预告版面显示:未来三天,天较晴,云较白,日较暖、风较缓,出门尽量涂防晒。
毫无极端气象预警。
所以扶摇怎么会遭受暴风雨?
“肯定是有人飙船。”陶晞两颊鼓胀,气成河豚了:“矿晶燃烧过度、船只行驶超速,会导致海面灵元过盛,致使大海磁场暴动。”
“糟糕的家伙真的很糟糕。”
少年狠狠地咀嚼酥饼。
轰隆!
后方传来巨响,是轮船行进中耗能太大而产生的轰鸣声。
陶晞旋身望去,一艘状如山峰的船正朝他驶来。
巨船通体镀金,桅杆红绸摇曳,船顶上,龙怀宣穿着颜色鲜艳的衮衣绣裳,正俯首站立,眼神微微下移,极其鄙夷看向陶晞,如同看猫看狗。
他身边的狗腿子小厮率先对陶晞喊道:“渔民,你的航线和我们公子重合,你可以换条路走吗?”
陶晞笑着回应:“哦,你可以给我买套房子再给我八百万金子吗?”
小厮听罢,张嘴骂道:“你这渔民,好生没脸没皮,你我素不相识,竟跟我要房要钱。”
陶晞丝毫不气,梨涡深深:“你这狗腿,好生没脸没皮,你我素不相识,竟叫我给你让路?”
“你……”
小厮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被陶晞怼得哽住,灰溜溜推到自家主子身后。
龙怀宣趾高气昂地上前,眯眯眼:“陶晞,你个病秧子,也要去圣府读书?”
“要你管?”
龙怀宣哼道:“你挡了本公子的路。”
“那咋了?”
龙怀宣音调稍高:“本公子的宝船乃高阶法器,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然后呢?”
龙怀宣威胁恐吓他:“赶紧滚开,否则本公子就撞翻你的破烂小筏子。”
“谁理你?”
龙怀宣气道:“你竟敢顶撞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干州阳山龙氏唯一的嫡子长孙!”
“谁问你?”
龙怀宣跳脚,大袖一挥,刹那间,两只巨大蟒蛇从他身后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扭动着身躯朝陶晞进攻。
“谁怕你!”
陶晞飞身迎敌,左手取出袋内瓷埙,右手拔出腰间佩剑,边吹边砍,边砍边吹。
短短半刻钟,大蟒蛇碎成好几十段,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掉进海水里。
龙怀宣捂着心口:“陶晞,你欺人太甚!”
陶晞呵斥带喘:“不要脸,你说的都是我的词。你先放蛇吃我,怎么有脸控诉我啊?”
龙怀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继续喷道:“敢惹我!看我不弄死你!”
下一刻,床底舱门洞开,大批穿盔戴甲、手握长刀的金丹期侍卫飞跃到扶摇甲板。
没有任何前摇,直接上手开打。
陶晞横剑格挡,一时间海面被刀光剑影覆盖。
龙怀宣命令道:“再多上些人,务必砍掉他项上人头。”
侍卫越聚越多,从外圈慢慢围拢起来,准备耗死陶晞。
黑压压的人群遮住天空,陶晞握紧剑柄,准备突围出去,忽地听到天边传来一声剑哮。
清越幽远,响彻天边。
丰神俊逸的男人从天而降,手中持长剑,剑光凛凛生寒,若月霜秋露,三道剑气迅疾闪过,冷锐剑尖上悬有一抹猩红血滴。
而那几十个铁甲侍卫,已成了海中鱼食,
龙怀宣气个倒仰,眼一闭,腿一蹬,直接晕死过去。
狗腿子小厮眼见大事不妙,急忙下令让舵手改道而行。
大船来时气势像恶龙咆哮,猛虎下山,去时若落汤之鸡丧家之犬、只敢夹着尾巴疯狂逃窜。
乌云散去,夕阳暖乎乎的光打在甲板上。
陶晞蹦跶着来到楚惊寒面前:“大哥哥,谢谢你救我。”
对方摸摸他的头,担忧道:“你可有受伤?”
陶晞摇头:“没受伤,就是使剑太久,手臂有点酸。”
“我帮你按按。”
对方怜惜地说道,手掌从陶晞头顶落到他臂膀,轻柔地为他按揉着。
“唔,好舒服。”
陶晞享受完他大哥哥的独家按摩,牵着人家的手腕坐到甲板上吹海风。
北边太阳落山早,酉时刚过,晚霞就铺满了苍穹。
两个人肩靠肩,在金灿灿的夕阳下闲聊。
陶晞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七日前,北方野海发生了海兽暴乱。”
陶晞惊讶道:“大哥哥和海兽打了七天七夜啊?”
“嗯。”
陶晞这回不觉得他大哥哥很厉害了,反倒有点担心:“海兽厉害吗?大哥哥有没有受伤?”
“一般。”
对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没有受伤。”
“我不信。”
他说话说得太明显,陶晞强硬地去扯他衣角:“让我检查检查。”
十根白皙手指攀上男人的外袍,很快,他的上衣就被全然除去。
陶晞盯着他下腹部的一道抓痕,眼眸含水,叫道:“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对方平淡道:“小伤。”
“小伤个……”
屁!
陶晞噔噔噔地跑进船舱找药匣,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手忙脚乱地为人包扎伤口。
海兽的尖利爪子能抓破钢铁,更何况血肉,伤痕较深,血水不断外渗。
陶晞捏着细细的棉棒,小心翼翼地消毒、止血,涂抹药膏,用撕下大段纱布,温柔地绕着男人的腰腹缠了一圈又一圈。
包扎完毕,陶晞依旧盯着对方的身体看,听说海里有毒蜂和毒蝎子,他想看看大哥哥身上有没有什么不明显的细小伤口。
本是好意,可看着看着就变了味。
男人霜白皮肤在夕光照耀下,质感仿若玉石,身材不魁梧厚重,但高大精壮,肩宽腰窄,颈背线条流畅,腹肌块垒分明,紧致结实。
哇。
大哥哥身材可真棒啊。
陶晞很是羡慕。
“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呃……”
陶晞吞吞吐吐。
“你想摸摸吗?”对方出其不意道。
“呃……”
陶晞吭哧半天,老实地点头:“想。”
“让你摸。”
手被男人强制握住,想反悔抽回去已来不及。
陶晞眼睁睁看着男人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温柔地摩挲两把后,陶晞道:“硬邦邦的。”
他想收回手,却听对方道:“继续摸。”
“哦。”
陶晞乖乖答应,
片刻后,凉润的皮肤被摸得温度升高,陶晞感觉自己也热了起来。
他迷糊糊地想:大哥哥的胸口和腹肌摸着很舒服,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贴贴。”
舔了舔嘴唇,陶晞无意识地向面前的人靠去。
七寸……五寸……三寸……一寸……半寸……
大哥哥的胸膛离自己的脸蛋越来越近,他们俩即将零距离接触。
陶晞嘟了下嘴巴,然后亲到一嘴毛。
?
??
???
他突然长胸毛啦???
陶晞仓皇地擡起脑袋,正巧和一只长满白毛的大鸟对上视线。
银鹤圆溜眼珠瞪着,嗷嗷嗷地叫起来,鸟屁股左扭三圈右扭三圈,恨不得原地尥蹶子:
你咬我羽毛干啥???
你咬我羽毛干啥???
你咬我羽毛干啥???
陶晞骑在银鹤背上,做小伏低:“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小弟膜拜膜拜你。”
银鹤得到道歉,终于消停了。
陶晞环顾四周,他们正飞在空中,云展云舒,星河璀璨,时不时和几只鸥雀擦身而过。
银鹤尾巴后还系着一根很长的铁链,连接后方的车厢。
车厢内,三个室友在玩斗地主。
“对三。”
“对六。”
“对八。”
“对九。”
“对十。”
“对……”
“思源啊,别对来对去的了,你晓不晓得,咱俩一伙的,这局路苗是地主。”季桓控诉道。
陈思源撂下纸牌,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忘了。玩了太多次,脑子有点懵。”
“那别玩了。”
路苗斜眼一笑:“我给你们讲话本子。”
“传说,很多很多年前,仙族有个白冠白发白衣白裤白鞋白袜的清冷师尊,魔族有个黑冠黑发黑衣黑裤黑鞋黑袜的邪魅魔尊,两个人三观不合,十分厌恶对方。”
“直到有次两人误入情花谷,中了宇宙无敌超级春那个药,天雷勾地火地搞到了一起。自那以后,两人食髓其味,想了立刻吃,吃了还想吃,一天不吃就难受!简直是吃个没完没了!”
“仙盟大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无数仙家修士列座于前殿之中,共庆典礼,仅仅一墙之隔,两个人在内间里大搞特搞。”
寂静夜空,路苗的声音飘飘荡荡。
陶晞听到此处,忍不住咯咯乐道:“哈哈哈哈哈,这两个人倒是会找刺激。”
“你想试试吗?”
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
那人身躯微微前倾,把下巴放在陶晞肩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颈。
陶晞一僵,愣愣地喊人:“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吓死,账号故障,电脑弄了好久都没贴上来,下载手机码字软件登录把内容倒过来,用写作助手贴上来的,不知道格式对不对,不知道有没有首行缩进功能,要是不对,明天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