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大哥哥?”“你怎么会
*-*
陶晞感到热。
仿佛有一颗火种从小腹点燃,燃烧到四肢百骸。
好难受。
双手双脚虚软无力。
没有办法继续前进,在丧失理智前,他将身体团成球,滚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安全洞xue。
掏出小镜子,借着兔子灯的微弱光芒,陶晞勉强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琥珀眼珠充血,皮肤绛红,脖颈手臂青筋浮现。
--我这样好丑好奇怪。
--跟龙修墨方才一样。
--完蛋,我也中毒了。
陶晞很快接受现状,然后不断告诫自己:
--不像龙修墨那样找人解毒。
--不可以学话本里随便抓人双修。
--不可以伤害任何人。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对了,也不能让人看到我!
陶晞捂着腹部,抖腿站起来,像只寒冬突然来袭,首次准备筑巢的可怜仓鼠,手脚笨拙地拾来枯草和蒲叶去堵洞口。
做完一切,他再也撑不住,抱着兔子灯软软地倒进草堆里。
过了小会儿,心头突然产生酥麻痒感,被一万只蚂蚁啃噬也不过如此。
陶晞咬紧牙关,不断深呼吸,企图缓解这股难言的躁热。
他像一只缺水的鱼儿,身体不断翻动,嘴巴不断阖张:
“好厉害的毒药啊,可真把我害惨了。”
“阿琏,我命令你活过来,我要再炸你八千八百八十八遍。”
“呜,好难受好难受。”
“谁能救救我。”
洞内水流滴答,潮湿的气味蔓延在鼻腔,灯芯火光明明灭灭,眼前黑与白交错。脑中嗡鸣声不止,仿佛海风吹拂,海潮涌动。
再度睁眼,陶晞回到了飞蛾屿。
头顶湛蓝天穹,烈日浑圆,云影徘徊,小岛全部景物、全部生灵都被照得热烘烘的。
陶晞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攥着笔直的竹骨鱼竿,连接饵食的线垂进海里,等待猎物上钩。
他头戴草帽、脖子挂着拳头大的凉玉,穿一件单薄轻衫,裤脚挽在脚踝处,脚丫是光着的,轻轻踩进浅滩的沙子里,细腻松软的触感传遍全身。
陶晞眯眯眼:“好爽。”
因为身子骨不好,终年累月跟个小病猫似的,他被老蜻蜓圈在院里,只有风和日暖天气好的时候,才会放出来撒欢儿。
飞蛾屿在北地以北,夏季拢共就两个半月,陶晞别提有多珍惜了,恨不得把一天分成八天来过活。
海水蓝浪花白,时不时就有鱼儿高高跃起。
偶尔是长条形状的鲈鱼,偶尔是板片子似的刺鳐,还有透明的玻璃带鱼。
陶晞吭哧半天只钓上来一坨海带、和一只拳头大的小螃蟹。
诶。
菜狗如我。
正愁眉苦脸间,鱼竿忽地颤动起来。
“哇!真有力气。”
“肯定是个大家伙!”
陶晞开心码人来帮忙:
“大毛,二毛,赶快过来帮我!”
“老蜻蜓!我给你钓了个特别厉害的下酒菜!”
偌大沿岸,无人应他。
“搞什么啊?都多大岁数了?跟我玩捉迷藏呢?”
“让我逮住你们可遭老罪了。”
“宁昭,顾桡,再不出来,我就去你们面前打滚儿!”
“糟糕的家伙们真的很糟糕!”
“我撑不住啦,宁昭、顾桡、老蜻蜓快来救驾!”
陶晞有点慌地环顾四周,只见岸边树林成荫,花茂鸟啼,唯独不见人影。
少年略略失神,水下的生物突然又挣动起来,将他瘦弱的身体向下拽去。
“啊!”
陶晞吓得失声呐喊。
千钧一发之际,有只宽大手掌搂住了他的腰。
掌心干燥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皮肤下,隐约可见蜿蜒到小臂的淡青色脉络。
来人箍住陶晞的腰身,将其揽进怀里,单手握住陶晞紧抓鱼竿的双手,稍稍用劲,鱼竿嗖地被扯上来。
鱼线绷直,钩子处挂着一只比水缸口还圆还大的乌龟。
“三百年金钱龟,真棒。”
那人贴近陶晞耳朵说话,气息灼热,刺激得他耳廓的细小绒毛都立了起来。
冷杉木香缓慢地渗入鼻腔。
陶晞小声道:“大哥哥?”
“嗯。”
陶晞眨眨眼:“你怎么会来我们小岛啊?”
“想见你。”
陶晞无法抑制地笑了一下:“哦。”
他指向大乌龟:“我们,吃了它?”
“不吃,此龟已生灵性。”
“好吧。”
陶晞瘪瘪嘴巴,把钩子一提:“大乌龟,你走吧,拜拜。”
老龟慢悠悠地爬回海里,少年慢悠悠地转过身子。
对面的男人高他不少,陶晞微微仰头,笑吟吟:“大哥哥,欢迎你来我们小岛做客。”
男人很轻地笑了:“这个给你。”
一只五颜六色,用玫瑰、铃兰、百合、金丝草、常春藤编织花环出现在对方手中。
“真漂亮。”
陶晞零帧起手,扒拉掉大草帽:“大哥哥给我戴上。”
小脑袋上顶着只大花环,稍微动弹一下,花环就顺着脸蛋滑到了脖子上。
陶晞揪掉了两只玫瑰,将花环缩窄重新带回头顶。
颇为小心地护着,不敢再低头,因为王冠会掉!
“大哥哥,我带你去玩,咱们去赶海,捞贝壳和花海螺。”
“嗯。”
陶晞去拉男人的手腕。
对方却牵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两人沿着岸边走。
竹篓很快被装满,扇贝、海星、猫眼螺、梭子蟹、八爪鱼、还有许许多多光滑多彩的鹅卵石。
陶晞提议:“我们支一个锅,烧水把它们煮了吃吧。”
他拍拍腰间小挎包:“我带了碘盐和酱油。”
边说着,就要动起来:“大哥哥,让我来好好招待你。”
“陶晞。”
对方拦住他:“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啊?
你嫌弃它们吗?
陶晞委屈道:“那你想吃什么?”
男人垂眸,用气音道:“你。”
他忽然抱住陶晞后仰。
一时间,天旋地转,两人倒向沙滩。
陶晞被在下面,两只手腕被攥住。
不开心地皱眉:“痛!”
罪魁祸首跟没听见似的,轻轻啄吻他的发旋和额头。
!
陶晞仿佛被闪电击中。
人傻了,动也不动,雕塑似的。
从额角到眉眼,从鼻尖到两颊,一个又一个吻落下来。
陶晞被亲过的地方逐次变红,
他们没有煮海鲜,但海边已经有了只熟透的虾子。
欲//望越烧越旺盛。
陶晞沉沦其中,轻轻地闭上双眼,等待对方吻他的嘴唇、脖颈、胸口……
海潮陡然上涨,海风吹来拂去,气温悠然转凉。
陶晞身上一轻,覆在上面的男人消失了,太阳和繁华也不见了。
霜寒叶落,枝头挂满寒酥。
万里雪飘,冰天冻地。
飞蛾屿凛冬已至。
院内,陶晞小狗子似的扒着蜻蜓道人的腿:“师父父父父父父,求你让我出去玩一下下下下下下啦。”
老蜻蜓眉一挑,嘴一歪,冷酷地拔出大腿:“没门。”
【没门】是真的没门。
奸诈的老蜻蜓嘴里叨咕两句,门口被流光溢彩的结界封住,别说小狗子,连小耗子小蟑螂小蚊子也飞不出去。
窗外,大毛顾桡和二毛宁昭在雪地里掐架,先是以梅花枝拟剑演练,演着演着就真的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发狂了忘情了没命了。
你巴掌没到,我拳风已至,你要是伸腿,那我就出脚。
半晌,两人啪嚓摔进雪堆里,互相撕扯着,在松软雪地滚来滚去。
滚成两个大雪人后,他们俩又莫名其妙和好,默契地打算去湖心亭溜冰,然后凿冰捞鱼。
大毛二毛从雪堆里爬起来,大笑着往湖心亭奔跑。
“补药走啊补药走啊。”
“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陶晞拼命挥手,可怜巴巴地呐喊:“我要碎了我要碎了。”
“啊,小宝,你睡吧,你睡吧。”
大毛顾桡回道。
陶晞抓狂:“你什么耳朵???”
“小宝,晚安。”
二毛宁昭回道。
陶晞大叫:“晚安个屁,还没到酉时呢,我还没干饭呢!”
气鼓鼓地躺回床榻,啪地拉开床头的乌木匣子,开始吧嗒吧嗒嗑瓜子。
“没事,我生性就不爱玩,我不爱堆雪人,不爱打雪仗,不爱溜冰,不爱捞鱼。”
“没事,我就爱躺床上嗑瓜子。”
“没事,我是宅男。”
雪花飘飘飘,窗户吱嘎响了一声。
嗯哼!
肯定是他们俩回来了。
算你们有良心。
陶晞弹射起床,噔噔噔飞快跑来:“大……毛…………大哥哥!”
男人倚在窗边,剑眉微挑:“见我来,开心吗?”
“开心。”
陶晞老实道。
男人的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见他没穿鞋,不由得皱眉,眨眼间来到他身侧,将人抱起来放到被窝里。
陶晞很欠揍地把脚伸出来:“我没那么弱的。”
“我知道。”
“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
“嗯。”
温暖的手掌握住他脚踝,仔细地为他把鞋袜穿好。
厚重狐裘、虎头棉帽,终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率先翻窗跃下,而后稳稳接住陶晞。
两人先去后山玩大滑梯,大滑梯呈螺旋状,全长几百米,乃蜻蜓道人以刀气雕刻而成。
陶晞吭哧吭哧爬上去,却突地被他大哥哥从后面搂住,抱着他滑了下去。
如此往复十八次,陶晞终于滑爽了。
歇息小片刻,他们两个开始团雪球,互相丢着玩。
顾桡宁昭互不相让,团得雪球比脑瓜子都大。陶晞他俩则恰恰相反,两个人用幼猫儿似的力气打对方,跟挠痒痒似的。
陶晞掬起一捧雪:“大哥哥,我们来堆雪人。”
“好。”
在太阳落山前,两丈高的雪人终于落成,颇为气派地耸立在小岛中心。
两位伟大的雪人工程师已经到了屋里。
暖阵运行,隔绝外界的大风雪。
红泥小火炉内矿晶燃烧,砂锅咕嘟咕嘟炖着红豆糯米粥。
甜香溢散,豆子和糯米被炖得软烂。
陶晞‘啊’地张开嘴巴,等待被投喂。
对面的男人动作轻缓,舀起一勺米粥,直到吹凉才送进陶晞嘴巴里。
陶晞咩叽咩叽吃得开心:“大哥哥,你也吃,你来我家里玩,我还没请你吃饭呢,一会儿我给你做豌豆糕吃,再来点开春酿的梅子酒,好好招待招待你。”
话落,陶晞顿住,他挠挠头,总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后,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门口,脚步声纷杳而至。
老蜻蜓敲门:“小宝,是不是有人偷偷带你出去玩?”
!
陶晞叫道:“没有!”
他掀开被子,用口型道:“大哥哥,快躲进来。”
男人轻笑,利落脱靴上榻。
门外,宁昭质疑道:“小宝真的没出去过?”
陶晞:“嗯,我是宅男,不爱出去玩。”
被子里有人轻笑出声。
陶晞慌忙去捂他的嘴,却被对方呼出的热气烫得指尖蜷缩了一下。
顾桡道:“那院子的大雪人是哪来的?”
陶晞胡编乱造道:“自己来的!别的地方能天降陨石,咱们小岛也能天降雪人。”
三人笑笑没再说话,去外面研究大雪人去了。
临走前,宁昭道:“当心发热,勤摸摸自己额头。的”
门口安静下来,陶晞刚要下床关窗,就被人一把扯进被窝。
对方用手去摸他额头:“看看你有没有发热。”
陶晞眼珠不自在地瞥来瞥去:“我……我……热吗?”
“只摸额头不准。”
陶晞疑惑:“那怎样才准?”
男人不语,手掌伸进他衣裳里。
慢慢地去抚摸他的后背。
干燥的掌心,带着薄茧的指腹……
陶晞被摸得眯眼,喃喃道:“这回是真的有点发热了。”
手掌移动到前胸,少年四肢发软地躺着。
被子里黑黑的,床榻暖暖的。
也不知我这梨木床是否结实?
少顷,床忽然疯狂摇动起来,大有要被掀翻的架势。
为什么会被掀翻呢?
不对,我根本没有在床上,而是船上!
身旁的人和被子都不见了,陶晞躺在扶摇的甲板上。
此刻,暴雨如注,海面惊涛骇浪狂卷。
作者有话说:
不要慌,没整完。
明早爬起来再写一章。
唐沉一品四人组小剧场:
陶晞:谢谢朋友们为我们投的营养液和小地雷,谢谢朋友们的收藏和评论,本酥饼国王给大家鞠躬咯!!!
路苗: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今年再写十八本狗血大作。
陈思源:有机会我从小南村给朋友们寄点柿子李子栗子梨。
季桓:感恩大家成为我的第1008600025973位粉丝,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