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今天你成亲!你高兴傻了
*-*
“啊……”
……
陶晞歪了歪脑袋瓜:“大哥哥说什么?”
“我说。”
身后的人放低声音,如同海妖在月夜低吟:“闭上眼睛,好好听故事。”
夜阑更深,流云穿过身侧,雾霭朦胧。
后方车厢的烛光逐渐模糊,路苗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轻罗那个软帐哟,香雾那个缭绕哟。”
“那仙尊穿着蝉纱衣裳,乌发披散,那魔尊手掌宽厚燥热,食指侧面覆有纤薄的茧………………”
“……过了会儿,那仙尊双眼朦胧,像是落入什么太虚幻境…………”
陶晞眯着眼睛,恍惚间,好像也看到了一只修长冷白,指骨分明的手。
从某些地方到某些地方,再到某些地方。
本来微凉的夜风变得热了起来,白皙细嫩的肌肤觉得热烘烘。
“~~~~~”
陶晞原本抓紧缰绳的手开始发软,轻轻松开绳子,垂落在身侧。
慢慢的,他整个人都软掉了。
眼角红红的,像是一片樱花粘到了上面。
琥珀眼珠仿佛黑夜的泉水,风一吹,满泉水波轻漾。
虎牙把下唇瓣硌出一个尖印。
皮肤痒痒的。
仿佛有一只河虾在爬啊爬啊爬爬……
陶晞迷糊糊,感觉自己像是一朵枝头上的小花,马上要结果子了。
“~~~~~~”
陶晞晕晕乎乎,嘴巴张开,哼哼了两声。
男人贴着他耳廓:“小孩,难道想你室友听到?”
不行!
-----那就社死了啊!!!!
陶晞疯狂摇头,使劲地捂住嘴巴。
“放心。”
男人掐指做决,一大团蓬松云絮将两人包裹起来,牢牢挡住外界视线。
“小陶,你咋了?”
车厢内,陈思源略带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
陶晞大声回应。
季桓摇着扇子,打趣道:“嘶,没事你哼唧什么?”
陶晞硬着头皮道:“银鹤的羽毛太舒服了,我坐得很爽,你们要不要来试试啊。”
银鹤被夸,兴奋地又扭了好几圈。
这癫鸟,谁敢坐?
车厢内三人被颠成炒豆,齐齐摆手拒绝:“不了不了。”
“陶晞,小撒谎精。”
男人轻笑一声,手掌继续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甚至惩罚似的变本加厉地摆弄他。
对方手下力气加重,但陶晞不觉得痛,反而逐渐沉沦其中。
“大哥哥,你……你往下弄弄行吗?”
陶晞小声地请求道。
“你好可爱。”
男人促狭一笑,手忽然不动了。
“???”
“大哥哥???”
陶晞急忙回头去看。
周遭的星空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街。
长街此刻热闹非凡,地砖上铺就松软红毯,绵延几十里不见尽头,街巷两旁的榆树上系着大红绸,各家商铺瓦肆前挂着红灯笼。
街上行人脸上含笑,或好奇、或兴奋、或祝福、或羡慕地看向陶晞。
不远处,有两排女修站在半空,每人手提一个花篮,素手抓起花瓣,洒向天空。
漫天花雨,缤纷多彩。
前方,将近百位乐修,或吹箜篌、或拉二胡、或弹琵琶、或放声高歌,他们共同演奏着欢快的曲子。
“靠,什么情况啊?”
——哪个奇葩摆的排场?季桓亲戚吗???
陶晞低头,只见□□银鹤变成了一匹高头大马。
通体纯白,足跟矫健。
陶晞一脸蒙:“白马?我是白马王子?”
“胡说什么啊小陶,你是新郎官啊!”
路苗和陈思源骑着黑马跟在他身后:“你高兴傻了吧?今天你成亲!”
“什么???”
陶晞大惊:“谁成亲?”
路苗、陈思源喜气洋洋、异口同声;“你啊。”
陶晞向下一看,发现自己正穿着厚重的大红喜服,金丝描边,龙凤呈祥,喜庆得不能再喜庆了,华贵得不能再华贵了。
倒吸一口冷气,少年慌道:“不行,不行,我才十六岁半,我不能成亲啊,我没到法定年龄呢。”
说着,就要翻身下马,光速逃跑。
陈思源急忙按住他:“小陶,你做什么啊?聘礼已收,纳吉已成,满城百姓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呢!”
“对啊。”路苗也痛心疾首地劝道:“婚宴请帖早已发往各大州陆,海陆邸报连着整月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你的婚礼!连茶馆天桥的说书客都天天讲你的爱情故事,三书六聘,心血结誓,这些你都不管啦?”
陈思源道:“还有七天七夜流水席呢!你不是最爱吃席了吗?”
陶晞头皮发麻:“我爱吃席,但我不爱吃自己的席啊!”
“不对。”
陶晞严肃道:“这不是吃不吃席的问题,我连新娘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跟人家成亲啊?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嘛。”
他坚持下马:“别拦我,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哦,还有,你俩也别闲着,借我点盘缠,再替我去城外租只灵鸟跑路,等我安定下来了再联系你俩。”
“什么姑娘啊?”陈思源不明所以:“哪里有姑娘啊,跟姑娘有啥关系啊?轿子里坐着的是另一个新郎。”
?
陶晞梗住,满脸黑线,干巴巴地说道:“那凭什么他坐轿子,我骑马?”
路苗道:“你自己要求的啊,你说骑马很拉风很帅。”
陶晞:“……………………”
这时,身后的轿帘被掀开。
有个男人坐在轿内,剑眉星目,俊美无俦,正红吉服衬得他肤色更白,瞳孔更亮。
陶晞歪歪头,叫道:“大哥哥?”
男人敛目,表情有些沉凝:“你要逃婚?”
“没有没有。”
陶晞连忙摆手,老实巴交地坐回白马背。
小新郎不作妖了,婚礼继续进行,车马队和仪仗队井然有序地前进。
大家伙儿敲锣打鼓地走了百里,来到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前。
陶晞小小声问两个伙伴:“这是我和大哥哥的婚房?”
“之一。”
路苗悄声道:“这套是你们俩在市区的房子,除此之外,你们两口子在干州有三座小楼,在坤州和兑州各有四处雅筑,在震州玄武还有一座宫殿,离州东部还有两座海岛,乃盛夏度假之必选!”
陶晞木着脸回想几处地产的房价,沉默地计算自己要还多少年房贷。
----苍天啊,想不到我小小年纪就要背负房贷的重担啦!
“放心,都是全款买的。”
轿子里的人不知何时闪现到了马背上,他俯身贴近陶晞耳朵:“咱俩没有贷款要还,有也不需要你还。”
陶晞拍拍胸脯:那我就放心啦。
男人率先下马,揽着陶晞腰背,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抱了下来。
满院子都是宾客,陶晞短短十六年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聚在此地。
夏桑榆和万翡翡靠在一起剪红窗花,夏采薇给两个小姐妹剥莲子吃,冷长老提笔作画,帮他设置房间布局,秋姨带着多宝从北境赶过来吃喜糖。
宁昭和顾桡在喝酒划拳,差点又打起来,白家双子到处求人和他们玩飞行棋。
老蜻蜓号称自己赌王在世,逢赌必赢,正疯狂地摇着骰子…………
陶晞笑着望着院里的一切,而后看向身旁的人:“大哥哥,我们先去敬酒?”
“不,先做别的。”
陶晞被打横抱起来,绕开闹哄哄的前厅,绕开花蔓长廊,进到后院的正厢房。
少年被放在红彤彤的被褥里,悄摸往里缩了下:“大哥哥,天还没黑。”
男人手指一勾,丝绒床帐垂落,遮住窗外的大好晴光。
“天黑了。”
男人边说,边脱掉自己的衣裳,缓慢而坚定地靠近陶晞。
感受到对方呼吸近在咫尺,陶晞也燥热上涌,他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倒数,等待鸳鸯交颈、鱼水相投。
五……
陶晞别怕。
四……
陶晞你是新郎官!不能怂!
三……
呜,还是有点怂。
二……
“大哥哥你慢慢教我,我没有经验。”
一……
“大哥哥?”
陶晞睁眼,龙凤呈祥床幔化成泡沫云烟。
四壁也没了古董花瓶、字画书籍,也没了兰桂松竹,馥郁芳香。
身处于一方狭窄的山洞中,身体下面铺着杂乱刺扎的稻草。
山洞阴暗潮湿,除却水珠滴答,隐约还能听到毒蛇吐信子声、和老鼠打洞的咯吱磨牙声。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沙滩、雪地、海面、星空、洞房。
陶晞在混沌的思绪中难得清醒了一点点,他猜测因为春毒作祟,导致自己掉进了什么多重梦境中。
只是,为什么会梦到大哥哥呢?
还有,我梦里的大哥哥怎么这么坏啊,为什么总是撩拨我,又把我抛下呢?
在现实中,陪我待一会儿就要离开,在梦里就更过分了!简直是个可怕的妖精!
陶晞躺在地面,边忍耐身体内涌动的血流,边气愤地琢磨:不知这次‘大哥哥’又要玩什么把戏?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拨开洞口杂草时,陶晞也掀开眼皮看过去。
“陶晞。”
男人飞快走到陶晞身边,温柔地将他拉进怀里,温凉的掌心去摸他额头:“是不是很难受?”
陶晞哼道:“你别演了。”
男人不解,眸色迷茫:“你说什么?”
陶晞撇嘴:“这次打算怎么戏弄我啊?”
——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再跑?
男人愈发不解,拧起长眉:“我何时戏弄过你?”
陶晞控诉:“刚才,刚才的刚才,刚才的刚才的刚才…………呜………”
少年眼珠蒙上一层薄雾,看起来委屈极了。
楚惊寒不再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向他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再戏弄你了。”
陶晞吸吸鼻子:“真的吗?”
——这个梦里的大哥哥倒是挺乖巧的,我喜欢这个梦里的大哥哥。
——希望这个梦能停留的久一点。
“真的。”楚惊寒语调稍轻,哄小孩似的。
“哦。”
陶晞抹了把脸,利落道:“那直接来吧。”
一只细瘦的手臂勾住楚惊寒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其衣领。
楚惊寒对陶晞毫不设防,于是,这位高境剑修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拽了过去。
下一刻。
少年的吻落在他脸颊。
作者有话说:
陶晞:呜呜呜,这个梦里的大哥哥可真好诶。
楚惊寒:……笨。
陶晞:慢慢教我,我没经验
楚惊寒:……我也没有
陶晞:你是真的哥哥,还是假的哥哥o_o
楚惊寒:是你的
陶晞:来晚的没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