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王后,孩子,蟒蛇红衣鬼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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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晞由太监领进凤鸾宫,尚未进门,就听到一记凄楚的哭泣。
“陛下何故如此!”
“我入宫十余载,日日祷告、夜夜期盼,方才怀上这个孩子,可孩儿刚一出生,陛下毫不关心,连名字都未取,就直接送他去千里外的佛寺!”
“把刚降生的孩子从我身边抢走,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陛下的孩子啊,是你唯一的子嗣!”
“迄今为止,你就只在他出生时,见过一面,您难道丁点儿都不想念他吗!”
“那是我们的儿子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殿内王后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却无一人敢进去劝架安抚。
只因那与她吵架之人,是竺苍尊贵的国主,万人之上,无人敢斥责他,无人敢忤逆他。
院里院外跪倒一片,陶晞偷偷给自己塞个小垫子,心中嘀咕,怪不得太子回家还得靠天象,狗大王真宇宙无敌大混蛋!连自个孩子都不要?佛寺清苦,小孩子在那里,要怎么长身体嘛!
“陛下啊,我…我真的…时日无多了,只求陛下可怜我同您夫妻多年,让他与我见最后一面!”王后嘶鸣,如同杜鹃泣血。
长久的沉默以后,殿中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还不是时候。”
这声音格外沙哑,充满无奈与疲惫,甚至有几分痛苦,像深山古刹里一口被敲坏的钟。
竺苍王起驾离开后,王后径直哭晕过去。
如此省去陶晞催眠,宫人们进去收拾狼藉,他没有事做,被太监打发走。
正巧兰依兰珊过来寻他,带他去星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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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间,有汪碧水荡漾,晶莹剔透如同棱镜,月华和星光照射,倒映出银光点点。
水面朵朵莲花盛开,花叶繁盛,花香袭人。陶晞取出骨灰坛,看向不远处玩耍的巫女们,然后小心地打开盖子,轻声恭敬道:“前辈,咱们到了。”
忽有一阵风起,飒飒吹来,两岸柳槐婆娑,满池花叶摇摆,坛中骨灰随风飘扬。
夜晚湖畔万籁无声,陶晞和巫女们到树下抓萤火虫、吃冰酥酪、闲聊天。
“猫猫啊,你可真有福气。”兰依羡慕地说:“可以去侍奉王后。”
“可不是嘛,王后心善,对待奴仆相当仁慈。”兰珊也说道。
陶晞赞同:“的确如此。”他三现在吃的小点心就王后赏的。
“唉,我们俩就倒霉了。”兰依叹气,双眼发红:“这月十五,又轮到我俩去祭庙伺候瑞兽。”
陶晞:“瑞兽?”
“根本就不是瑞兽。”兰珊控诉道:“是两条大黑蟒,可怕得很啊,吞吃过我们好几个姐妹呢。”
黑蟒,竺苍国君饲养的宠物。
灭国以后,龙飞泽擒住送予龙怀宣,十个月前,被龙怀宣派去临棠杀陶晞,最后却被陶晞反杀的那两条蟒。
两姑娘愁得直叹气。
陶晞张张口,想出言安慰几句,但半个字也说不出。
这是十几年前的竺苍,国君凶残阴毒、暴戾桀虐、贵族愚劣昏昧,骄奢淫逸,太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三人说话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女人嬉笑:“哈哈哈,乖儿子,别飞太远,快到娘这儿来。”
“娘亲,娘亲。”
草丛窸窣,半人多高的鹦鹉,拍打翅膀从远处飞来,埋头到岸边啄虫卵吃,身后跟着位女子,穿着打扮华贵。
“天哪!”兰依兰珊骇得小声惊呼,手中酥酪碗都没端住。
陶晞关切地问:“怎么了?”
兰依怯怯地说:“她是十七公主,性子顽劣,手段恶毒,最喜欢折磨丫鬟和女官。”
十七啊。
怪不得有点眼熟,陶晞眯眼,她此刻绣罗锦裳、金翠满身,跟那个半面烧毁的恶鬼完全不同。
“猫猫妹妹,咱们快些走。”兰珊拉起他奔跑,边跑边小声告诉他。
上次有个叫小红的丫头去公主殿中伺候,十七见到以后,夸她生得秀丽标志,下一刻便痛下毒手,生生扒掉她的皮,挂在门口日夜欣赏把玩。
陶晞牙根发痒,靠!原来大恶鬼活着的时候也是大恶人。
送走兰依兰珊,他脑中浮现小蓉嫂和虎子的惨状,气愤地咬咬牙,原路折返回去。
岸边,女人和爱宠玩得不亦乐乎,手中摆弄几张脸皮:“宝贝,看看娘亲戴哪个好看?”
鹦鹉叫道:“娘亲好看,娘亲好看。”
十七喜笑颜开:“明日再叫国主哥哥给我送一百个漂亮丫头来哈哈哈哈。”
鹦鹉一呆,突然大声叫道:“国主哥哥,吃人,吃人喽,乖儿子快吃吧,吃吧。”
十七笑容顿敛,捏住鹦鹉的大鸟喙:“不准乱说。”
突觉有股冷风吹来,寒意直窜脊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后背,死死地盯着她。
十七僵住,脖颈缓慢地、缓慢地向后转。
乌黑夜色中,一道红色身影飘在她面前,长发披散,脸部模糊,正滴滴答答地流血。
十七瑟缩:“你……你是何人?”
“公主,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小红啊,是你扒皮的小红,我死得好惨啊,我好疼啊,你还我命来……”红衣女鬼飘了过来,凄厉音调回荡在湖畔:“……还我命来!”
十七啊啊啊啊大叫,起身逃跑,被红衣鬼扯住头发,冰凉的手掐住她脖子:“原来公主不但爱扒人皮,还爱吃人肉。”
“啊啊啊没有!没有!”十七连忙道:“小红我没有吃你的肉啊!”
红衣鬼阴森森地抓过鹦鹉,嘴唇滴滴答流淌血水:“是这鸟说的。”
十七跪下边哭边解释:“小红,它刚才说的不是我!”
“那它说的是谁?”陶晞拧紧眉头,手下收紧。
“呃……”十七艰难说道:“宝宝,就是这鹦鹉,上个月十五日晚间,它飞出去捉虫,我跟在她身后,我们不小心跑进祭庙顶层,看见……看见国君哥哥正在…和他养的两条蟒一起吃人肉,口中还说什么吃吧,乖儿子快吃吧,吃吧。”
“小红姐姐,你知道的,鹦鹉学舌啊。”十七涕泗横流:“它是在学我王兄……学那暴君说话啊。”
刚才还国君哥哥,现在就割席叫暴君。陶晞冷笑:“你倒是懂得变通。”
十七拼命磕头:“谢谢小红姐姐夸奖,求姐姐别杀我,我还小啊,我还小,我不想死啊。”
红衣鬼扯出诡谲笑意:“我不杀你,因为,我已经杀过你了。”而后,擡起腿,一脚把人连同鹦鹉踹进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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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肉诶,天啊,连阿瑛啊琏两个臭山魈,也仅仅只食人精气,堂堂国君,竟然生食人肉。”
床顶烛灯闪烁,满室昏黄,陶晞盘膝坐于床头,讲述在王后宫中、以及湖畔边发生的种种事情。
楚惊寒全程安静聆听,手倒没闲下来,掌心包着他膝头,缓慢地按摩。
“他还自称为爹,将蟒蛇叫做儿子。”陶晞起鸡皮疙瘩:“真变态啊。”
楚惊寒闻言屈了屈手指:“你也曾自称为父亲,叫小鸡做儿子。”
“吼。”陶晞抽回腿,从床上翻起来:“蟒蛇能跟我的小鸡比吗?我的小鸡多可爱啊。”
【小鸡】、【爹】、【儿子】这些词语出现,彻地触发陶晞的父爱代码,他跳起来抓楚惊寒衣领:“还好意思说啊,你这大坏蛋,赶快还我小鸡,还我小鸡。”
楚惊寒默然,思索半晌,认真和他商量:以后可以初一、十五两日,变成小鸡陪他玩。
(w)
666。
还有变身环节。
即便如此,也回不到从前的美好时光!
陶晞憋屈道:“我已经知道小鸡就是你,还怎么把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多奇怪、多别扭、多变态。
楚惊寒靠得很近,看向他圆润杏眼,低声低气地商量:“那反过来,可以吗?”
“啧。”陶晞噎住:“说正事。”才不要被你亲亲抱抱。
旖旎气氛消失,话题转回竺苍王身上,陶晞说道:“我准备十五日晚间去祭庙里头瞧瞧。”
“我也去。”
“我能以巫女的身份去,你怎么去?”陶晞亮出身份牌,笑得好坏:“嘿嘿,你也要扮女装吗?”
“我以巫女小鸡的身份去。”楚惊寒说:“你把我藏进袖口。”
陶晞叫道:“凭什么啊,我才不带你去呢!”
楚惊寒挑眉,床帐内银光一闪,枕头上出现嫩黄小团。
羽毛蓬松,看起来很圆滚,像毛绒球球,豆豆眼黑漆漆湿漉漉,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晞。
……
坏咯。他不但已经精通【绿茶大法】,还掌握了【卖萌神功】。
陶晞鼓起脸,气得眼睛一睁一闭,又一闭一睁,最终干巴巴说道:“行吧,那你别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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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晚。
满月浑圆,蟾光倾泻,整座王宫沐浴柔软月辉。
祭庙却依旧晦暗阴翳、森冷幽寂。
陶晞同兰依兰珊换岗,主动调来当值,殿内旋梯盘绕,他沿阶下行,给墙壁的灯台添油,脸庞很平静,心底则敲起小鼓点。
“你真能打开千机锁?”他又扮鬼去吓了次十七,那女人说,自从上次被发现以后,国君就在祭庙顶楼设下连环锁具,极其精密繁琐。
小鸡在他怀中:“没问题。”
陶晞:“此前你说过,不能妄动过多真元。”
小鸡:“无需催动真元。”
陶晞不信:“千机神锁,千法难启,无人可破。”
两人行至地底,驻足玄铁门前,门上悬有一柄头颅大小的古锁。
符文萦旋,机窍繁复。
下一刻,小鸡从陶晞胸口跳出来,嫩黄小团蹦跶到锁头上,红色尖喙上叼着根烟。
不,不是烟。
是缩小以后,霜气直冒的听苍剑。
小鸟脑袋往前顶,听苍刺进狭长锁芯,小鸡将爪爪抵着剑柄,稍稍调整角度,往左旋两圈,往右旋三圈,又往左旋两圈。
往复数次,锁舌滑动,依次收缩归位,大门缓缓打开。
小黄团转身,豆豆眼盯着陶晞,有点求表扬的意味。
陶晞一把抓住他,披上黑斗篷,轻身术拔到最高境界。
身体犹如柳叶被风吹起,飘向殿宇深处。
梁柱爬满蛇形符文,青砖石漾着冷光,穹顶垂落纱帘。
层叠帘幔后,碧玉水池中,两条纯黑色蟒蛇盘踞,竖瞳幽幽,时不时吐出猩红蛇信。
没过多久,铁门再次被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陶晞裹紧披风,蜷成小团,滚到角落里。
砖石上踏响沉重脚步声,国君手中攥着绳索走来,绳端连着很大的网兜,网内装着十来个昏迷的成年男子。
个个强壮健硕,窄袖劲衣,头束麻绳。
楚惊寒认出,这些人全是角斗士,且排名前列,属于顶尖勇士。
执事长早晨以论功行赏名义,将几人调离赛场,不成想,竟是送他们去炼狱。
两条蟒蛇挺直身体,兴奋地嘶嘶叫着。
国君大手一挥,将人丢进水池:“吃吧,孩子们。”
水花轰然炸开。
两条蟒争先恐后,缠绕着壮硕身体,力道寸寸收紧,男人们皮肉破裂,骨骼弯折断裂,发出生生脆响。
剧烈疼痛下,迫使男人们清醒睁眼,凄厉惨叫划破黑暗。
他们哭嚎着呐喊着,祈求国君救命,然而回应他们的是,蟒蛇更窒息的缠裹、更剧烈的撕咬,以及君王爽朗的大笑。
两条蟒蛇一边虐杀、一边吞食,玩得尽兴,池中断臂残肢漂浮,碧绿池水染得鲜红。
国君笑得更加开怀,摸着两只蟒蛇头颅,不断地夸奖:“乖,乖,做得好。”
太血腥,太恶心,陶晞抓着小鸡,看得反胃,难受地传音:“我要吐出来了。”
他低头瞧了眼小鸡铭牌——【666】
惊讶传音:“短短几日,你就从9527打到666啦?!”
小鸡点点头。
瞧着满池惨状,陶晞急得去掐小鸡脖:“这段时间不准再继续赢啦。”
小鸡也立刻点头。
陶晞把他揣进怀里:“咱们先走。”
正要转身,忽听得扑通一声。
是国君跳入了水中,他缓缓走向水池的角落,猛然伸手探进血水,拽出个躲在池底憋气的男人。
男人抖如筛糠,涕泗横流,哀求国君饶命。
“饶命?”
国君唇角勾起阴冷笑容:“我的孩子们已经饱腹。”
男人得到希望,忙不叠往池外爬,却被国君掐住脖颈,森冷语调再度响起:“可我,还未曾进食。”
国君猛地扑上前,牙齿咬破猎物颈动脉,嗤地一声,鲜血飞溅,他享受地大口吮吸,用顺着脖子往下,啃噬猎物铺满肌肉的胳膊与手臂。
嘶。
殿中突兀地响起声音。
“谁?”
国君大喝,飞身跃出蟒蛇池,撩开层叠帘帐,却只发现…是两只蝉在鸣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