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穿为虐文弱受后他天下无敌了 > 第207章龙脉,国君,太子你给我唱个
  第207章龙脉,国君,太子你给我唱个
  *-*
  圆月渐沉,闾舍烛火通明,小轩窗前,两道人影相依。
  “打得开吗?”陶晞抱着软枕,眼眸半阖。
  楚惊寒撤回引水术法,摇首:“兵刃难伤,水火不侵。”
  他宽大手掌心间隙,捏着枚琉璃方块,火光一映,熠熠生辉。
  在祭庙中,陶晞瞧见他会开锁,且开得炉火纯青。于是,回来后取出来宁昭给的小方块,寻思着叫他帮忙看看。
  “或许,”楚惊寒掂了掂,感觉密度均匀:“它并不是盒子,所以打不开。”
  “嗯。”陶晞琢磨了会儿:“说得也对。”
  宁昭先前说是礼物,后又急切索要,他便先入为主,以为内里肯定有重要物什,但或许,可能小方块本身就是重要物什。
  想到什么,陶晞又眯眼道:“想不到剑首大人会开锁,还开得这么溜。”不会还有什么‘妙手’、‘偷子’的马甲吧。
  楚惊寒诚实道:“现学的。”
  “敢偷偷用功卷我。”陶晞鼻息一哼。
  “你昨晚睡得早。”楚惊寒无奈:“待我翻到破锁法门时,已到寅正三刻。”你早睡得四仰八叉。
  陶晞想起来,除却金山银河、仙丹法宝,楚惊寒纳戒中也有许多道典,分门别类,罗列整齐,其中就有玄枢术解方面的。
  这时候,知识就是力量。
  “咱们找找有没有关于竺苍国的书籍。”
  他开启纳戒,半个身体钻进去翻。
  “我来找。”楚惊寒抱他出来,看着他的困顿模样:“你先去睡。”
  陶晞洗了把脸,不容置喙:“一起找啦。”
  大王下令,仆人遵命。
  “好。”
  楚惊寒也捏捏他的脸:“一起找。”
  蜡泪燃尽,蝉鸣歇去,东方天空挂起点点白芒。
  万籁俱静中,陶晞突然激动地叫起来,大哥哥,找到啦。
  “你看!”他举起一本薄册:
  楚惊寒指向手中书籍:“我也找到一些。”
  竺苍并非强国泱邦,地形山势险峻,从不对外缔交。天火又焚毁掉全数史料,世间就鲜少有书籍详细记录过这个国家。
  两人耗费大半夜的时间,从各种《风物志》、《邦国记》、《山河杂谈》中,一点点拼凑和推测这个国家的往昔岁月。
  万年以前,伊始昆竺山,终至苍沄海,一条龙脉横亘东西,绵延北地万里。
  某个春日,一位苍姓大能出门游历,行至此地,见青山雄伟起伏、碧水浩荡奔流,胸中陡升万丈豪情!
  往日修行疑惑尽数消散,桎梏层层破开,境界结界攀升,直至达到半步仙人境。
  半仙感恩上苍,准备永居此地,于是借龙脉大势定基,引八方灵气汇集,划地封疆,定邦建国。
  又过千八百年,半仙蜕凡羽化,留下通身血肉骨骼,筑成一尊国玺,便于后代操纵龙脉,以壮国祚。
  奈何沧海桑田,世事变幻无常,北陆灵气日益稀薄,半仙的子孙后代又多是庸碌之辈…龙脉威压日益衰微,疆域面积不断缩减。
  最后只在大陆板块上,占据小小一角,可悲地倚靠驯兽捕兽为生。
  “哇。”陶晞脚丫踩踩地板,感叹:“叫你猜对咯,这下面真的有龙脉。”
  楚惊寒看他惊叹模样,问道:“你想要吗?”
  “要什么啊?”陶晞歪头。
  “龙脉。”楚惊寒平静回答。
  “什么?”陶晞双目睁圆:“你能收服龙脉?那可是地脉之首,土行至宝!”
  “可以一试。”楚惊寒又问:“你想要吗?”
  “不想要。”陶晞摆手:“除却属金的太和古剑,我还有圣池和火髓两大法宝,这些宝贝们尚且不能熟练操控,若再搞来龙脉要累死我的。”
  他拉着楚惊寒:“咱俩继续看书吧。”
  除却竺苍起源和龙脉的事,剩下的记载,多是些没依据的边角料野史。
  比如,近几百年来,都城中常有年轻男女出疆,永远不再回来。
  陶晞估计:气候差、工资低,领导有大病,所以跳槽到其他小国和宗门。
  再比如,末代国君在做太子时,性格洒脱,酷爱行侠仗义。
  陶晞呵呵:绝对假的。
  以及,自某任国君曾被蟒类精怪所救,精怪死后,他将其两条幼崽带回王宫,亲自陪伴照顾,并下令给后代,好生供养敬奉。
  这条倒还挺真的,可再照顾、再陪伴,也没必要陪着他们一起吃人吧。
  脑中回放起国君生吃活人的画面,陶晞忍不住想呕,楚惊寒及时端来花茶,喂给他喝。
  陶晞看着看着,把书拍到桌上:“都是些没有用的信息。”
  “并非全部没用。”楚惊寒指给他看:“这里。”
  陶晞念道:“苍宸历三十三年四月十六,苍宸君禅位于太子,祭天仪式,天火骤降……四月十六日,那不就是下个月嘛!”
  楚惊寒点头:“众王族殒命于天火浩劫,当日景象重现,这场痴梦泡影便也到了头。”
  陶晞道:“幻梦破碎,血煞们肯定发大疯。”
  楚惊寒:“他们心神起伏紊乱,幻境壁垒便会生出缝隙,我们正好借机出去。”
  听到这话,陶晞并没有很开心:“还没找到宁昭呢。唉,不晓得他到底被传送到了哪里。”
  楚惊寒沉吟片刻:“连续寻他多日,却不见踪影,也许他,或者说,现在的他,不在此处。”
  陶晞迷糊:“什么?”不懂,好深奥。
  楚惊寒直说:“我觉得,宁昭没有进来。”
  陶晞疑道:“咱们同在地宫,你我都被拉过来了,他凭什么是漏网之鱼?”
  楚惊寒道:“竺苍王族们执妄深重,由此衍生幻境。你我不明缘由,不慎身陷此地。若他经历过这段往事,心中早有防备,极可能不会卷入其中。”
  “所以,”陶晞思索半晌:“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空间里,已经有一个宁昭了?”
  楚惊寒点头:“差不多。”
  陶晞郁闷地托腮:“这么说来,我二师兄是个竺苍国民,现在是十来年前,他大抵十二三岁,还是小屁孩呢,就要面临国破家亡的苦难。”
  这回是真的心疼哥哥啦。但心疼过小片刻,他又想到宁昭那一大船金银珠玉、法宝仙丹。
  豪到这种程度,绝不是平民老百姓啊!!!极可能是高官侯爵、王亲贵族。
  “我明天上工的时候,问问其他巫女朝中有没有姓宁的大官。”陶晞脸色复杂。
  “别想太多。”楚惊寒把人塞进被窝,看了眼天色:“还能再睡半个时辰。”
  陶晞仰面躺着:“睡不着。”
  楚惊寒揉他发顶:“我给你点安神香。”
  陶晞摇摇头,突然坏心眼道:“你给我唱个曲儿,安眠曲。”平日他都负责给别人助眠,今个也作威作福一回。
  完全知识盲区,楚惊寒垂眸,老实道:“我不会。”
  陶晞轻轻踢他:“做饭不好吃,唱曲也不会,要你干什么?”
  “你。”楚惊寒握住他脚踝:“你唱给我听听。”
  “不要,仆人竟敢命令大王?”陶晞想要收腿:“松开,松开。”
  楚惊寒掌心浮现一根柔软羽毛,色若夕暮晚霞,斑斓梦幻。
  陶晞由衷感叹:“哇,真漂亮。”
  楚惊寒:“想要吗?”
  陶晞斜眼撇嘴:“区区一根鸡毛,就想点大王唱歌,没门。”
  楚惊寒微不可查地挑眉,修长两指捏住羽毛,朝下划去。
  陶晞脚心一痒,无法控制地笑起来:“停下哦!”
  楚惊寒仿若耳朵聋,动作不停。
  陶晞笑得脸酸,服软:“好啦,给你唱,给你唱。”
  两人倒向小床,楚惊寒侧身而卧,手支着头,准备听这小孩唱类似‘去吗?去啊!战吗?战啊!’、‘王牌要狂野’这种风格古怪的音乐。
  结果……
  小屋里飘起古旧的歌谣,像古刹禅师奏响梵音,也像深海鲛人梦中呓语。
  神秘,缥缈,迷醉,凝出越来越浓得甜味。
  吟唱的脸变得模糊,口腔的舌尖倒是红得鲜艳。
  楚惊寒呼吸微促,把头埋在陶晞颈间:“不准唱了。”
  陶晞眯眼笑。
  这是他在灵蛟记忆中,学到的萨珈古谣,尝尝用来大型超度和召唤祥瑞。
  超度没机会。
  祥瑞倒有一只。
  楚惊寒把他搂紧,瓮声:“这并非普通的召唤。”
  陶晞也侧身,和他近到几乎脸贴脸:“会激发你的兽形吗?”
  楚惊寒捂住他小嘴巴:“赶快睡觉。”
  不止激发兽形,还有兽性。
  *-*
  乌云锁空,惊雷闷响,雨珠噼啪砸落,未央宫殿内,朱门绮窗紧闭,白烟氤氲,药香浓郁到化不开。
  巫女们连排跪在内间,摇着铃铛,轻声吟唱。
  几日来,陶晞的任务已由‘让王后睡过去’,变成‘让王后醒过来’。
  跟国君大吵过后,她病得更重,身体瞬间垮塌,气息奄奄。
  巫医看过数次,都说时日无多,最多再熬半月。
  食物打成浆都喂不进去,汤药灌进肚里,立刻全吐出来,仅仅几天时光,优雅病美人变得形销骨立。
  终于在她再一次咳血后,国君降下命令,召回她那个在寺庙修行的孩子--竺苍太子。
  巫女们忙得脚不沾地,陶晞也连轴转了数日,终于找到机会,跑到屏风后小憩打盹。
  睡眼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推他,醒来看见兰依兰珊正笑着瞧他。
  “什么了?”陶晞抹抹嘴:“我流口水啦?”
  “不是。”兰依笑着说:“那个,那个你,刚才,你相好的过来给你送吃的。”
  “蛤?”
  “猫猫,你别装啦。”兰珊打趣:“我常常看到他翻窗进你房间。”
  “没事的,别害羞,深宫寂寞,我们能理解。”兰依也跟着说道。
  “但是吧。”兰珊善意提醒:“你们得小心点,别太…激烈,别弄出孩子来。”
  “什么孩子?我如何能生孩子?我一个……”
  陶晞如同猫炸毛,又很快反应过来,干巴巴道:“呃…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兰依点头:“那就好,国丧期间,巫女有孕,会被砍头的,咱王后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也保不下你…”
  陶晞闻言,惋惜地看向床榻,发现不知何时,王后已然醒来,正靠在床头,慈爱地看着他。
  陶晞跪拜:“娘娘可要用些吃食?”
  王后摇头,朝他招手:“猫猫啊,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陶晞凑过去,双脚并拢,很乖地坐在床边。
  “好孩子,今年多大了?”
  “十七啦。”
  “过些年头,我的孩儿也会长到你这般年岁。”王后潸然垂泪:“只是我,终究是无缘亲眼得见了。”
  陶晞安慰:“太子殿下正赶回王宫,娘娘千万顾惜身体,保重安康。”
  “是啊,我的孩儿要回来了。”
  听到这话,王后突然眼神发亮,疲惫神色消散,脸庞红润得诡异。
  仿佛一束颓靡花朵,陡然间重新盛开,变得生动鲜活。
  陶晞暗道不好,此乃残灯复明、回光返照之象。他急忙侧身,准备叫宫女送药。
  王后拒绝:“唉,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还吃什么药!好孩子,临走前,听我说说话吧。”
  陶晞缓缓点头。
  “世人皆传,我因貌美,被国君威逼、家族挟制,迫于无奈才嫁进王宫的。”女人苦笑着:“其实,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与苍宸青梅竹马,他少年做太子时,性情疏朗飒爽,曾经攀爬高山,只为给我摘一朵雪昙花。”
  “那晚的月亮很圆,昙花很美,他也温柔,承诺此生唯我,但好日子也像昙花一样,转瞬即逝。
  他称帝以后,仿佛完全变了个人,对我疏离冷漠,还残忍地送走了我的孩子。我以为他憎我恨我,可每当我对着他流泪时,他看我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复杂。”
  陶晞眉峰紧拧,越听越感到奇怪。
  “有好几次,我都想杀掉他,和他同归于尽,可是…可是啊…”王后讲到伤心处,吐出血水:“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啊,他还那么小,他甚至还不知道,我给他取的名字!”
  陶晞用帕子为她擦净血渍:“太子快到了,您马上可以跟他说话,也告诉他…您给他拟的名字。”
  王后握住他的手:“猫猫,我看过你的档册,原来你叫小晞,晞,破晓新生,曦光也,真是个好名字,跟我当年给王儿取的名字很像呢。”
  陶晞一怔。
  王后温柔道:“我给他取名为昭,寓意光明。”
  “昭?”
  陶晞如遭雷击:“宁昭?”
  王后笑道:“傻孩子,我的确出身宁氏大族,但我的孩儿是太子,要随国姓苍的。”
  陶晞喃喃:“那如果国亡了呢。”
  王后倚着床头,没听清陶晞说什么,想再问问,开口却是喷出一口血水来。
  回光返照结束,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气息忽快忽慢,手脚发冷,眼神也逐渐涣散。
  陶晞叫着:“娘娘,再坚持一下!太子马上就会到的!娘娘!”
  他喊得着急,眼泪也涌出来:“娘娘,拜托你,拜托你见宁昭最后一面!拜托你见他最后一面,真的拜托你!”
  “昭儿,昭儿,我的孩子……”女人用尽力气,双手朝门外抓着,口中不断呼唤,嗓音破碎沙哑,直到双手垂落,眼眸不甘地阖上。
  最后一声呢喃消散,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扉被风吹开。
  瘦削少年跑进殿中,云纹素裳湿透,发髻松散,脸色苍白如纸,唇角阖动:“母亲,母亲。”
  —这是十三岁的宁昭。
  是陶晞没见过的宁昭。
  他跪在床前发抖,泪珠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像只离巢的幼鸟。
  陶晞也跪下来磕头。
  内监吊着嗓子,话音划破整座宫宇。
  王后娘娘,薨逝了!
  *-*
  阴雨滂沱,大风簌簌不绝,朱墙碧瓦尽数泡在风雨中。
  王后宁氏停灵七日,国君颁下圣旨,王后不得葬入地宫,将其灵柩移至后山安葬。
  举国皆惊中,国君又颁下第二道旨意:半月后禅让王位,传于太子昭。
  自母亲下葬后,少年宁昭没再哭过。
  他按部就班地生活,白日监国理政、督管军务、筹备继位典礼,晚上清查国库,盘点各类珍宝。
  期间,他送走了多位老臣归乡,且以开源节流为由,裁减掉大部分宫役。
  兰猫猫也在裁员名单中。
  “我不走。”
  后花园内,陶晞坚定道。
  久雨终歇,水汽被阳光蒸发。
  难得碧霄澄澈、浮云舒展,太子昭在星月湖畔垂钓:“兰猫猫巫女,为何不想离宫?”
  陶晞支吾:“嗯…这里,给的太多了。”
  “财迷。”太子昭丢出一袋元宝:“带着走。”
  少年穿锦绣佩玉带、疏眉朗目,气度矜贵,说话语调轻慢。
  举手投足间,都是陶晞熟悉的‘二师兄’。
  这时鱼儿咬钩,鱼竿猛地一颤,大鱼身影若隐若现,他猝不及防,险些没抓住长竿。
  陶晞挨过去,自然地握住杆柄,同他并肩合力拉回鱼竿。
  大鱼格外大,尤其活蹦乱跳,溅得两人满身是水。
  陶晞蹲下摘钩,小拳头哐哐落下,把鱼生生砸晕。
  太子昭利落刮掉鱼鳞,剪开鱼腹,掏出内脏鱼胆。
  这种鱼离水超过三息,将发臭腐烂,得立刻处理。他撑开鱼腹,陶晞飞快地撒盐、胡椒粉,最后又共同将鱼擡起篓里,盖以冰块密封保鲜。
  两人全程默契,仿佛合作过千百次。
  这里仿佛也不再是宝相庄严的竺苍宫,是他们的飞蛾岛。清净悠然,自由自在。
  太子昭恍惚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我们以后会认识,陶晞笑笑不说话。
  太子昭叹口气:“成,不走也成,我给你找个轻松差事。”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