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地宫,血煞,宁昭哥,我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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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陶晞问道。
女人伏倒在地,万般无助:“公子,实在失礼,妾身的脚扭断了,求公子送我回家。”
陶晞疑惑:“这天寒地冻、夜黑风高的,你个弱女子带小孩来山里做什么?”
女人哀伤地抽噎:“孩子爹走得早,我们母子饥寒所迫,只得上山打柴,夜间雾浓,妾身不慎被枯枝绊倒,伤了脚踝。”
“原来如此啊。”陶晞心生怜悯:“那好吧。”
“有劳公子们。”女人擦擦眼泪,柔柔地伸出手臂,陶晞将她搀住,楚惊寒则抓起哭嚎的幼童,跟着她往深山中走。
路上,女人担心孩子害怕,轻声哼起歌谣。
歌声缥缈空灵,似泣似笑,轻得像羽毛,悠然荡在林间。
越往里走越是荒凉,灌木丛生,浓烟弥天,突然,一道大河横在眼前,颜色暗沉如墨,黑水翻滚,面冒浓烟,污浊血腥气冲天。
陶晞登时止步,不安道:“小姐,四周荒无人烟的,连个茅屋也没有,你家在何处啊?”
歌声停住,女人温婉眉眼寒意森森,嘴角也勾起笑:“我的家就快到了,而你,永远也不能回家了。”
陶晞一惊,连连后退,想拔腿逃跑,却发现头重脚轻,目眩神迷,骨头软仿佛泡在陈醋里,回头去瞧楚惊寒,他亦是如此。
“你给我们下咒?”始终沉默的高个子突然开口,声音比山风冷凛。
女人笑着朝他走去:“妾身唱的正是酥骨咒。”她擡手去摸楚惊寒的脸。
楚惊寒厌恶地偏头躲过。
女人神情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会儿到了地宫,剥你皮子的时候,希望你也这般硬气。”
她擡手结出法印,唇间低吟诡异咒诀。
只见,滔天黑水之上,缓缓浮起一具棺椁。
陶晞慌了起来,恳求道:“姐姐,我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们吧。”
这副弱小可怜的模样,绝对能让善人心软,也绝对能勾起恶人的施/虐/欲。
“放过你,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我有个好主意,把你二人的皮,换给我的两个男宠。”女人笑得缠绵:“这样,你们这对小情人,也算永远睡在一张床上。”
她推开棺盖,正欲去抓陶晞,身形骤然僵住,双脚沉重如锢慌忙低头去看,一柄长剑斜插入地,径直将她的两只脚钉死,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是装的!”女人喝道。
“你不也是装的嘛!!!”陶晞怒喝,在她眉心重重一点,嗤的一声,这具温婉的皮囊登时裂开,自头顶开始,寸寸剥离,纸片般落向地面。
内里的‘核’也是女人,或者说是女尸,长发披散,半身焦黑,溃烂的肉脓水直流,腥臭无比,眼眶中没有眼白,两颗猩红血瞳幽幽跳动。
是具阶级很高的血煞尸,应是生前修为不低、死时又恨意彻骨、怨念沉重,可再恨再怨,也不该滥杀凡者。
看着地上干瘪碎裂的皮囊,陶晞心痛道:“你可知被你扒皮虐杀的人很其可怜、何其无辜!时至今日,她都不知晓自己已经死了,还傻傻地回到家中过日子。”
血煞女尸再无方才的跋扈姿态,脚上的痛传遍全身,迫使她不断求饶,恳求楚惊寒将长剑拔出来。
“别着急。”陶晞出手拔剑:“很快就不会痛了。”刺入她双脚的长剑,在下一秒,贯穿她的心口。
‘幼童’见状,喊着阿娘阿娘高声哭嚎起来。
楚惊寒朝他头顶拍去,小虎的皮囊被剥离,内里竟是一只变异的大鹦鹉,知晓主人已殒命,自个也活不得,直接撞向身旁大石,死了。
陶晞敛起小蓉小虎的皮囊,小心翼翼地收入纳袋。
楚惊寒则取出张模皮,拓印血煞女尸的面容和身形。
两人做好一切,相继跳进棺椁,棺盖闭合,逆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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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锻造精细,外头打磨得沉厚光滑,里头也平整宽敞。
奈何再宽的独棺,容纳两个人也做不到绰绰有余。
陶晞侧着身体,和楚惊寒面对面,棺中沉静,他们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有点热。”他小声道。
“热?怎么会热?按理不该如此…”楚惊寒疑惑,伸手去探他的脸:“此棺取千年阴水木而制,最是寒凉。”
陶晞往后躲,不想给他摸。
偏巧这时河水起浪,棺身倾斜,陶晞一个不稳,直接滚向对方怀里。
楚惊寒将人接过:“你确实有点烫,像小火炉。”
两人此刻离得更近,衣料摩擦,呼吸交错,楚惊寒垂眸:“陶晞,你心跳好快。”
“觉得很吵?”陶晞仰起头。
楚惊寒轻轻摇头:“我觉得幸福。”
?
这般……温情柔软的话,从杀神剑首口中说出来,实在太怪。
陶晞搓搓耳朵,被震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我找到你的那天,你浑身是伤,气脉衰微……”楚惊寒把头埋到陶晞颈间:“能天天听到你的心跳,我觉得幸福。”
陶晞这回没有躲开,像以往楚惊寒摸他脑壳那样,也去摸摸楚惊寒的头。
因为是紧贴着,陶晞感觉到楚惊寒袖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探进去摩挲两下,啊了声。
“别怕。”楚惊寒安抚:“是那两只幼蛟。”
“老蛟前辈的孩子?”
“嗯。”
两智障小蛟从夏天到现在,始终跟着楚惊寒,但因为初次见面吓到过陶晞,楚惊寒唯恐这两蛟没头没脑又把人惊到,便令他们缩敛形体,收在袖中安置。
“让他们出来吧。”陶晞道:“我不怕小的。”
小蛟们得了赦令,立刻出来撒欢,细长身体围着陶晞绕上数圈,把人裹缠起来,头对着陶晞吐信子:“嘶,嘶嘶嘶嘶!”
人,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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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晞被两个小蛟各舔一口,偏头问:“它们也这样舔你吗?”
“没有。”楚惊寒:“他们只舔舐喜爱的人,其他闲杂人等,皆以唾涎相待。”
“唾…涎?”
正说着话,两蛟突然闹起来,互相吐口水攻击对方。
楚惊寒把陶晞拉过来:“你方才多摸了蛟二一回,使得蛟一心生醋意。”
陶晞急急道:“那我赶紧摸回来。”
“不要去。”
“为什么?”难道看他们把棺材吐成浴缸???
“我也会心生醋意。”
“呃…好,好吧。”反正也快到目的地了吧,变浴缸就变浴缸吧。
又迎过几个浪头后,地势陡然降低,棺材开始向下飘,约莫飘过千里,终于停泊下来。
陶晞轻推棺盖,掀出条小缝,眼珠转圈偷偷打量着,此处格局宽阔、布局恢弘,但阴沉幽邃,毫无半点天光,想来就是女尸口中的地宫。
穹顶高耸,四面石壁平整,错落有致地嵌满烛台,但只有零星三两烛火摇曳。
借着微弱火光,陶晞看到下方水波流莹,已不是黑水河,是大片水银,足足有片湖那么大,光滑如镜,泛着森森冷光。
这具棺椁,连同周围百来具棺椁,全部飘在水银湖中。
正想开口说话,他发现其中有具棺椁微微震颤着,厚重棺盖被推开,一具枯尸自棺中坐起,枯尸屈指叩响身旁的棺材,后者应声而动。
接二连三,此起彼伏,转眼间,多数棺材盖皆被掀开,其中的尸身也起身而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品阶很高的血煞尸,且都有严重的烧伤疮口。
陶晞想起倾覆竺苍王朝的那场天火,这帮血煞尸全部身穿珍罗宝缎、男人冠冕鎏金,女人珠翠缀玉。
尽管尘埃满覆,也可看到昔日荣华,想来他们应竺苍的王族。
他们变成血煞的原因,也很好理解了。
自打出生起,活得声色犬马、浮华奢靡,谁知天火降临,眨眼间,锦绣窝成火葬场,娇娥变枯骨,繁华作了土,自己也作了土,所以下葬时,满腔怨念爆发,鬼魂戾气交缠,经年累月,尽数化成凶恶的血煞尸。
好多啊,二百三十五个呢。陶晞传音楚惊寒:你打得过吗?
未等到回话,就听到他们的棺盖也被敲响,陶晞火速披上拓印的假皮囊,滑盖起身,顺便用脚轻踢楚惊寒小腹,示意他往里头躲躲,别被其他血煞发现。
至此,全部棺材都打开了,血煞们也陆陆续续交流起来。
其中一具血煞尸抱怨道:“八王弟,别再弹琵琶了,呕哑嘲哳,难听恶心得很。”
八王弟抱着琵琶呛回去:“三王姐,你养的毒虫才恶心呢。”
陶晞瞧过去,一个手抱人皮琵琶,一个正在把玩蛆虫。
别争了,你们都很恶心。
“四王兄,四王嫂,你们夜里动静轻点行吗?”有位年纪偏轻的血煞气道:“搞得我都没休息好。”
四王妃讪讪道:“十九小弟,我们已经很轻了,实在不行你把耳朵堵起来呗。”
陶晞听得好笑,皇亲国戚也跟相亲相爱一家人没区别嘛。就是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公主?或王妃?
“十七妹,你昨日出去可有收获?”四王妃看向陶晞,眼冒精/光:“可有带人血给四嫂?”
陶晞一惊,下方楚惊寒捏捏他的脚踝,递过来一只小壶。
“当然带啦。”陶晞夹起声音,把壶抛过去。
四王妃接过,喝过后大赞:“味道鲜美,里面还有人肉沫子呢!”
陶晞低头,两颗杏眼瞪大,传音:那不是我榨的桑葚汁吗?人肉沫子什么鬼?
楚惊寒回复:蛟一蛟二吐出来的口水和鱼肉。
好了,我宣布,现在四王妃是最恶心的。
“多谢十七王妹,下次轮到我出去的时候,给王妹带两张好看的皮子回来。”
“轮到你出去的时候?”
“是啊,再过十来天又到月圆夜,就是我出去的时候了哈哈哈哈哈。”
陶晞同四王妃聊了片刻,几番旁敲侧击,了解到,这群血煞尸被某种禁锢封印在此处的。
每到月圆夜,天地阴气盛极,封印松动,短暂出现缝隙开口,可以容纳三五个血煞通过,但不是完全脱身,因为,这禁锢锁定着他们的神魂,逾期不回,将遭受反噬,彻底湮灭。
至于具体是什么禁锢,四王妃也不清楚,只一个劲儿地说:“很凶的东西,很吓人!很可怕!可怜咱们这些个娇弱美人儿,又被大火烧,又被囚禁!”
陶晞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封印咱们的人也很过分,讨厌死了。”封印你们的人很厉害,干得漂亮。
四王妃突然来了劲:“对,他就是贱货,婊子生的杂种,烂牲口!他若敢出现,我要咬断他的脖子,将他活活生吃了!”
骂得真脏,陶晞听得头大,不耐烦转过头去,猛地看到两个猛男。
拳头比沙包大,肌肉四…六、八…十二块!屁股翘得可以顶起两个水壶。
就是脸被烧得焦黑,完全破相了。
两黑哥们站在他面前,动也不动。
你俩找谁?陶晞迷惑。
两人委委屈屈:“公主,你走前不是答应人家,要带两副模样好的皮囊给人家嘛!”
陶晞一拍头,真给忘啦:“两位小美……帅哥,等下次,等下次。”
“下次?下次轮到您出去要好久的呢。”两人不依不饶,哭泣着用大拳拳捶公主胸口。
诶?不对。两人反应过来,嚷道:“来人啊!他不是我们的公主!”
众血煞尸听到喊声,纷纷涌过来:
“怎么回事?”
“谁不是公主?”
“他!”两个黑了咕咚的男宠嘤个不停:“快把我们公主还回来!”
还是不可能还的,但可以送,送你俩去见她。陶晞笑嘻嘻:“没给他俩带皮子,两人耍小脾气呢,不碍事不碍事,大家各回各棺吧。”
“不对劲儿啊,十七妹。”四王妃反应过来:“你的大鹦鹉呢?平常不都如珠似宝地抱着吗?”
!
陶晞惊慌,这笨蛋王妃怎地突然智商上线了?
“是啊,十七,你那鹦鹉天天喊娘,今个怎么不喊啦?”
“十七,你把鹦鹉弄哪儿去了?”
楚惊寒又捏了捏他的脚踝,陶晞心领神会,笑道:“就在棺材里啊,大家快来看!”
众尸凑近,却听铮地一声,长剑清啸,乍闪寒芒,棺中人鹰隼般纵身飞出,精准地一剑钉穿两男宠,外加刚刚质问‘十七公主’的几人。
众血煞大怒,将两人团团围住,发动各式攻击。
陶晞对着四王妃笑呵呵:“口水好喝吗?”
“小贱货,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四王妃向他厮打过来。
陶晞一把抓过八王爷的人皮琵琶,狠敲三公主脑袋,又把三公主的毒蛆塞进八王爷嘴里,引得两人都朝他打来。
但尽管如此,大部分的攻击都朝着楚惊寒,兵器相击,怒吼嚎啕,还有水银流动的汩汩声,都回荡在这方地宫里。
不多时,地宫开始晃动,脚下水银奔涌,穹顶隐隐有石块掉落。
楚惊寒有所察觉,手下敛势,骤然收束七成修为。
诸血煞见此,更是兴奋起来,进攻得更猛烈,甚至懂得‘打蛇七寸’的道理,盯上了陶晞。
排行十九的血煞躲在角落,仔细地盯着战圈,当看到陶晞离楚惊寒越来越远时,抄起淬毒的匕首,猝然发动攻击。
陶晞飞快后退,两柄剑同时出现,轻松地截住匕首,把那煞尸砍成血雾。
有两人挡在他身前,其中一个,自不必说,另外那个…陶晞激动道:“二师兄!”
来人长身玉立,气质潇疏,正是宁昭。
陶晞扒拉他:“哥,哥?你怎么在这?”
“是我该问你。”宁昭眯眼:“你怎地在这?”
“你先说,我先问的你哦。”“我是你哥。”
“等会儿再吵。”楚惊寒示意两人先前看。
血煞尸已将三人彻底围住,红瞳流出血泪,如果说,方才他们是生气、愤然、恼怒,那现在就是,恨。
恨!
贯心彻骨的恨,绵绵不绝的恨!
“我靠。”陶晞拉住两人:“这打不得了,咱们得跑。”
宁昭道:“封印的缝隙会在天亮闭合。”
“你们先走。”楚惊寒手腕一擡,砍伤攻过来的血煞,顺便拽来一口棺材:“我断后。”
陶晞边打边摇头:“一起走。”
“宁昭,带他走。”
楚惊寒和宁昭并无交情,但两人在坑陶晞的方面,倒有点子默契。
前者把人塞进棺材,后者飞快跳进去盖棺盖。
棺材顺流飘出。
“你干嘛啊?”陶晞怒捶盖子,气得红眼睛:“楚惊寒自己在里面很危险的!”
宁昭道:“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呢?”
?
陶晞:“你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宁昭继续:“带了吗?”
“那个琉璃小方盒吗?”那东西没开口、没符文,怎么都打不开,也看不出有什么用处,要不是宁昭给的,他绝对不会带在身上。
“喏,在这儿。”陶晞掏出来。
下一秒就被宁昭拿走,他嬉笑着:“骗你的,这根本不是给你的生辰礼。”
?
陶晞气得捶他,就见宁昭递过来一柄钥匙:“我私库的钥匙。”
昏暗中,小钥匙银光闪闪,陶晞怔住,心里惊得直跳。
宁昭虽也是老蜻蜓捡的,但与他有很大不同,他来时病病殃殃,破破烂烂,连个钢镚都没有,宁昭则有一船珍宝,装满整个西厢房。
“为什么给我这东西?”陶晞急道:“你不过啦??”
宁昭没回答,飞快点住他周身xue位:“走吧,待会儿那个姓楚的就出来了。”
“那你呢?”陶晞气得想踢他,却没法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昭这狗东西拿着琉璃盒子回到地宫。
但这狗东西不知道,他弟弟已经不是从前炼气弟弟了,是元婴弟弟!
陶晞灌注心念,紫府婴元得令,不消片刻,就从内部冲开xue道。
哼!狗东西。陶晞边往回跑边吐槽:辛亏刚才没哭哭啼啼、说什么生离死别的矫情文学,否则一会见面就会尴尬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