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起步
窗户被啄得“笃笃”作响，安陶昂起头看了一眼，是一只小麻雀。
安陶喜欢鸟。
他习惯在窗台上放点大米小米之类的谷物，以此吸引来来往往的飞鸟在他窗前驻足。
此时此刻，他正躺在床尾，百无聊赖地翘着腿看那只麻雀啄米。
这几天梅傲雪忙着办各种手续，他一个人在家里躺着，无事可做。
看朋友圈，里面一堆同学在晒自己的美好新生活；再刷映刻，算法又总能精准地将那首烂歌推到他脸上……安陶索性眼不见为净，把手机扔到客厅，躲在房间里抱着音响听歌度日。
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关门声，安陶立马关了音乐，从床上一跃而起。
“喵雪——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他迎上去，接过梅傲雪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晚饭。”梅傲雪半搂半抱地推着他往餐桌那边走，“先去洗手。”
“好嘞！”安陶飞快地跑进洗手间。
梅傲雪把袋子里的饭盒一一拿出来，又去厨房里拿了两双筷子。他通常不用一次性筷子，心理上觉得不太干净。
安陶甩着水珠跑出来时，梅傲雪已经把饭菜摆放整齐。他扫一眼桌上菜色，都是他爱吃的，除了一份青菜炒蘑菇。
跟梅傲雪一起吃饭就是这样，必须荤素搭配、营养齐全。安陶早已习惯，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蹭饭吃的人没资格提要求，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喵雪，手续都办好了吗？”
“嗯。”梅傲雪洗好手走出来，“工作室那边现在就差开户了。这个时间比较长，可能需要一周。”
“为什么？”安陶夹了块里脊送进嘴里，“去银行办张卡不是很快吗？”
“对公账户比较麻烦。”梅傲雪解释得很简短。
安陶也懒得细究原因，“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顺利的话，工作室下个月就能注册成功。”梅傲雪放下筷子，“安陶，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你指的是什么？”
“工作室成立之后，你想干什么？”
“我想赚钱。”安陶郑重其事道。
“我想用最好的设备，请最牛的乐手，把脑子里的歌都做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用一把木吉他，做出一些粗糙得要死的demo……”他眉眼低垂，筷子拨弄着碗中饭粒，“还有，我妈不是觉得我不行吗？我偏要证明给她看，我靠这个可以也养活自己。”
“没问题。”梅傲雪语气温和，“还有呢？”
“嗯……”这回安陶皱着眉毛想了半天，“我想重做那首歌，就是……呃，你知道的，就是那首。我想重新填词，编曲也想丰富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梅傲雪答应得太快太轻易，安陶反而有些不敢置信。
他瞪大眼睛，问道：“这么容易？”
“你现在是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梅傲雪手动合上他半张的嘴，“当然，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挺好挺好。”安陶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乐呵呵地重新端起碗筷。
梅傲雪看着他那张傻乐的脸，在脑中盘算起录制一首歌需要哪些资源。
忽然，今天上午收到的一封邮件从眼前闪过。
自从他让安陶在映刻的个人简介里添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之后，他的邮箱每天都能收到几十封邮件，不过其中大多是些没什么价值的合作邀请，梅傲雪看完就直接筛掉了。
但今天这封邮件不太一样——它来自一家叫做“观止文化”的公司。
这家公司他了解过，成立的时间不长，体量也并不算大，却能跟申市有名的老牌地产公司“蒋氏地产”合作，现在还在负责一家中德合资企业的宣传工作。
一家小型公司想要得到这些资源，只有一个可能性——关系。
不说后台有多么的硬，但观止一定跟这些企业关系不错。
这就意味着，跟观止合作，至少能保证得到的资源是稳定、可靠的，这对于安陶这样一个刚起步的新人而言非常重要。
他之前就考虑过，虽然安陶本人很讨厌那首歌，但是生在流量时代，这波热度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所以，或许他们可以跟观止文化合作，一起商量怎么让利益最大化。
思忖片刻，梅傲雪开口道：“安陶，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安陶擡起头。
“有一家叫观止文化的传媒公司想跟你合作。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场地和设施，重新录制那首歌，然后再商量下后续的宣传——”
“可以，没问题！”安陶听到“重新录制”便激动不已，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梅傲雪早料到他会是这幅反应，但看着他一瞬间亮起的双眼，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捏捏那张脸。
“那行，我一会儿回复他们。”
“好！”安陶挥拳欢呼。
趁着这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梅傲雪又捏了捏他耳垂，手掌顺势滑落到肩头。
“安陶，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得去唱歌？”
“是。”安陶说着看了眼时间，“吴哥让我把这个月唱完再走，他对我挺好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梅傲雪点点头，问道：“今晚是几点？”
“跟之前一样，还是九点。吴哥叫我早点去来着，但这个我给拒了。”安陶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撂下筷子，“开玩笑，让我唱那么久，那我这嗓子还要不要了？”
“让你去早点，应该不只是为了唱歌。”梅傲雪扯了张纸递给他。
“那是什么？”安陶边擦嘴边问，声音有些含糊。
“你信不信？今晚人一定特别多。”
“哦，你是说吴哥想借我吸引更多客人？”安陶起身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真的会有那么多人来听我唱歌吗？”
“听歌是少数，更多人是来看热闹的。”梅傲雪看着他，叮嘱道：“所以，你今天晚上一定不要冲动，别管别人做什么，你就在台上唱好自己的歌就行。”
“你什么意思啊？”安陶不满，“那要是有人骂我怎么办？”
“这个应该不会有。”梅傲雪笑了笑，“不过肯定会有很多人拍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拍呗！我长得帅，不怕人拍。”安陶说着溜达到冰箱前。
他打开冰箱门，弯着腰探头翻找一阵，门再关上时嘴里已经多了个苹果。
“对了喵雪，反正你现在也辞职了，今天晚上去听我唱歌吧？”他坐在梅傲雪跟前啃苹果，“我可以先唱你点的歌。”
梅傲雪本来就打算跟着去，但“主动提”和“被邀请”的性质还是不太一样。
他假意考虑，过了几秒钟，才看着安陶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答应下来：“好。”
“耶！”安陶扑上去抱住他，“晚上回来不用骑单车了！”
梅傲雪挑了挑眉：“你就是为了蹭车才邀请我的吗？”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安陶松开他，认真道：“我是真心想唱歌给你听的。”
说完，他不等梅傲雪回应，又凑过去亲亲热热地搂了下他的肩：“当然，想蹭车也是真心的！”
“好了你吃饭吧，我要去换衣服了。”安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跑，嘴里还念叨着：“这么多人来拍我，那我今晚得穿得好看点儿……”
属于安陶的气味一瞬间逼近，又迅速远离。这样的落差梅傲雪已经忍耐许多年。
可今天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心底躁动，无法平息。
他听着房间里那人愉悦的哼歌声，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片刻后，梅傲雪轻声喃喃：“你也别穿得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