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我一定会赢的
这层楼的其他房间现在都在拍摄，嘉宾是参加《不朽之声》的另外几对歌手。
安陶之前跟他们都打过招呼，关系也还不错，但此时他心情不佳，为了避免偶然碰面还得寒暄几句，他选择往另一边的楼道里钻。
“到底干什么去了……”安陶靠在墙边蹲下来，小声嘀咕着碰了碰旁边那盆发财树的叶片。
不过……他那点三脚猫功夫，随便唱几句没问题，但真要上台表演，还是有些不够看。
是不是该找个老师辅导一下呢？
安陶这么想着，轻咳几声，提起嗓子打算唱一两句试试，可还没开口，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啧……”安陶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电梯门开，走出来的却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还有沈芮。
安陶一愣，随即咬着牙上前一步：“你怎么不回消息？”
“还真巧，在这里碰到了。”沈芮看看两人，也没替梅傲雪解释什么，“那你们先聊，我去找节目组对接一下。”
“好。”梅傲雪点了下头，看着她离开，这才转向安陶。
那人双臂环胸靠在墙边，明明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眼底却压不住那点隐隐的委屈和郁闷。
昨晚种种不合时宜地从脑海里掠过，梅傲雪呼吸一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靠近了些，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干嘛？”安陶没好气地接过，拿着看了看，“诶，你手机怎么……”
他解锁进去，见桌面都是默认的，系统账号也没登录，有些疑惑地擡眼看他：“你换手机了？”
“嗯。”梅傲雪垂眼笑笑，“早上下车的时候没注意，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所以换了新的。”
“啊？”安陶拉着他袖子，视线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你人没摔着吧？”
“我没事。”
“噢……”安陶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知道梅傲雪没有在电脑上登社交软件的习惯，现在手机又坏了，所以才一直没回消息。
这么想着，他心底那股怨气也散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故意不理我的呢……”
梅傲雪抿了抿唇，没接这句话。
“安陶，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安陶闻言收了笑，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那你先说。”
“刚才柯渺说想跟我换唱段，让我来唱戏腔。”安陶没犹豫，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答应了。”
“刚才？”梅傲雪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多久之前？”
“就……大概五分钟？”安陶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梅傲雪抿抿唇，“这个先放一放，你听完我要说的，再决定要不要答应。好吗？”
“哦……行，”安陶闻言，顿时有些紧张，“那你说。”
“是这样。”
梅傲雪简单说了一遍赛制的变化，见安陶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有些不忍心地牵起了他的手。
“所以最终的结果……要等一周才能出来。”
安陶的关注点倒不在延长的等待期上。
“那‘剧本’呢？”他兴奋地拉住梅傲雪手臂，“是不是作废了？”
“嗯。”
“那就是说我有可能会赢？”
梅傲雪点了点头。
“太好了！”安陶猛地扑到他身上，“那这段戏腔我必须得唱了，这可是整首歌的高光，这么一来我一定会赢的！”
这人抱着他脖子，蹭在他身上又蹦又跳，一瞬间拉近的呼吸和温度令梅傲雪再次回想起昨晚，一时间心都乱了。
本打算跟安陶阐明其中利害的话语堵在口中，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具温热的身躯拉开了些。
“安陶，你先听我说。”
“好，你说。”安陶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一步。
被那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梅傲雪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不出口。
“怎么了？你说啊。”
“……没什么。”梅傲雪摇摇头，“你们换唱段的事，跟节目组说过了吗？”
“还没呢。对了，刚才柯渺说只需要告诉节目组一声就行了，但我记得当时我们签的合同里是不是写了这部分？”安陶说着，低头看了眼手机，“噢，胡萝卜说马上开始录了，叫我回去呢。”
“那我们过去吧。”梅傲雪轻轻揽了下他肩膀，“这事没柯渺说得那么简单，但也不算复杂。你好好练习吧，我去跟节目组交涉。”
“好！”安陶使劲点头，“我好开心啊喵雪，我之前就一直想唱这段，现在居然真的能实现，太不可思议了！”
梅傲雪垂头看他，到嘴边的话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哎，你怎么连个密码都不设啊？”安陶没留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注意力已然落到了那部新手机上，“也没什么软件……我帮你下了啊，就你常用的那些。”
安陶嘴上嘟囔着，腿下的动作倒也不停，一边轻快地朝演播室走着，一边在梅傲雪的手机上划来划去。
“没来得及。”梅傲雪垂头看他忙活，抿唇笑了笑，“密码你帮我设吧，就跟以前一样。”
“1、7、9、1……行了，给你。”安陶把手机递过去，嘴里仍絮絮叨叨：“我觉得你真得戴个手机壳了。其实也没那么丑嘛，好看的手机壳还是有很多的，我觉得我用的那个就不错。要不我帮你买一个，你先用着试试呗。”
“好，都听你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演播室门口。胡波透过门上的单向玻璃看到他们，连忙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快速向梅傲雪打了声招呼，又转向安陶，急切地小声询问：“安陶哥，柯渺跟节目组说戏腔换给你唱，还说你已经答应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安陶拍拍他的肩，“刚才你不在，我没来得及跟你讲，不好意思啦，害你这么着急。”
“哦哦，没关系的，你知情就好。”胡波松了口气。
梅傲雪瞥了一眼，把安陶搭在胡波肩上的手拿下来：“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进去吧。”
“行！”安陶一口应了，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胡波领到一个警告的眼神，立马噤声跟上。
梅傲雪见安陶已经激动地奔到声乐老师面前，抿唇笑着看了片刻，这才轻轻合上门，大步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前，沈芮皱着眉，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更换唱段的事。
果不其然，一靠近他便听见沈芮问道：“安陶跟你商量过吗？”
“嗯。”梅傲雪点点头，“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但我们那边刚通知改赛制，这边柯渺立马就提出换唱段，是不是有点太巧了？”沈芮压低声音，“赵干那种人是绝对不肯吃亏的，现在弄这一出，我总觉得是个圈套。”
“就算是圈套，我们也没必要怕。”
“你又想赌？”沈芮挑眉，“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我们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补充协议也签好，到最后赵干还是能凭‘戏腔曾经是柯渺的’这个事实给我们泼一身脏水。这种事，他可是最擅长的。”
“我知道他爱打舆论战。”梅傲雪顿了顿，“只是这戏腔是整首歌的亮点，唱好了会大大增加赢的可能。就算最后没赢，也能在网络上引发不小的讨论，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赵干那边，我们从现在开始做准备，最后应该不至于被压着打。”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本来能在《不朽之声》上露脸，对安陶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都到了现在这一步，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说完，沈芮看他一眼，露出了个了然的笑。
“你这么坚持，是因为安陶想唱这一段吧。”她撩了下头发，缓缓踱到窗边。
梅傲雪没否认，只继续道：“我知道，廖总现在把《不朽之声》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所以你想求稳也正常。”
“你不用说这些话来激我。”沈芮轻笑一声。
“所以……”梅傲雪上前，“怎么说？”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当然不能说什么。”沈芮耸耸肩，“无非就是耗费些人力物力，多加几天班，把赵干可能使的招都预想一遍，再一一做好应对方案，而已。”
“麻烦你们了。后面的事，我会一起盯着。”梅傲雪微微一笑，“另外，这段时间的宵夜和咖啡，我们工作室包了。”
沈芮靠在窗台边，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准备拿吃的收买我们？”
“有用吗？”
“至少比空口道谢强。”她耸耸肩，“行吧，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
“当然。”梅傲雪点头应下。
沈芮指甲在铝制窗框上轻敲几下，忽然站直身体，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地方我已经订好了。”
“嗯？”
“吃饭啊，”沈芮挑眉，“这周末。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
“好吧，怪我，这话题的确有点跳脱。”沈芮没太在意，低头打开手机，“餐厅位置我发你。”
“好。”梅傲雪手机响了一声，但并没有拿出来看，“那我先去演播室了？”
“行，盯着点柯渺，免得他们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沈芮收了手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我去找节目组的人，待会儿见吧。”
“嗯，待会儿见。”
梅傲雪看着她进入办公室，这才叹一口气，朝演播室走去。
门顶上，印着“录制中”的灯牌亮着，里面隐约传来安陶练习戏腔的声音，婉转而清亮。
梅傲雪静静听了几秒，垂眸笑笑，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