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晚安之前
录制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
安陶又累又饿,在休息室里卸完妆、换好衣服,只觉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他啃着胡波留下的水果黄瓜,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就看见梅傲雪站在门口。
“沈芮走了?”他朝电梯口看了一眼。
“嗯。”梅傲雪上前,拿过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回家吧。”
“好。”安陶咬了口黄瓜,一脸嫌恶地咽了,随后将剩的半截黄瓜递过去,“不好吃。给你。”
“饿了?”梅傲雪轻笑一声,顺从地接了过来。
“饿。”安陶摸摸肚子,“唉,好想吃火锅啊……”
“那我们明天中午去吃?明天不用录节目,正好有时间。”
“算了,现在吃点清淡的吧,等节目结束之后再说。”安陶说完,扭头看向他,“哦对了喵雪,你帮我找个专业的老师吧?我想系统地学一下唱戏。”
“已经找好了。”梅傲雪报了个地点,“明天开始上课。”
“啊,真的啊?”安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梅傲雪手臂。
他刚洗过脸,沾湿的头发全都抓到脑后,扎成了个随意的小揪揪。冷色灯光照射下,他光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晕,漂亮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你真贴心。”安陶凑过去抱住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哎,这个地方……我喜欢的那家火锅店就在附近诶,怪不得你刚才说明天去吃火锅嘞……嘿嘿,喵雪,你真好。”
梅傲雪被他夸得心里痒痒的,可无奈手上拿满了东西,又记着这层楼还有人没走,只好俯身用脸颊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
安陶声音嘹亮,松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瞅他一眼,把那半截黄瓜抽出来丢进垃圾桶,塞了自己的手进去。
梅傲雪垂眸扫过两人相合的手,擡眼,安陶那张笑嘻嘻的脸就占据了他视线。
“我跟你说,柯渺真的挺出乎我意料的。”安陶牵着他进了电梯,雀跃得几乎快要蹦起来,“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什么吗?他居然跟我说,他觉得作为歌手,就应该给观众呈现最好的舞台诶,我之前都没看出来他有这么敬业。”
“是吗?”梅傲雪笑了笑,“他本业是演员吧?那确实挺敬业的。”
“对啊,我真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觉悟。”安陶靠在电梯角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梅傲雪看了看,把他拉过来:“柯渺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要是找你说话,你不必什么都告诉他。”
“我知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安陶顺势靠到他手臂上。
“嗯。”梅傲雪应了一声,没再聊这个。
他垂头,看着安陶不时眨动的浓密睫毛,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这抹笑意就被压下,上扬的唇逐渐紧抿。
“安陶,我们商量件事行吗?”
“行。”安陶昂起头,“你说。”
“从今晚开始……我们分房睡吧?”他斟酌着说完,立马感觉到挂在他手臂上的重量减弱。
“为什么?”安陶问。
电梯“叮”的一声,稳稳落在负一层。
“去车上说吧。”梅傲雪牵着他往外走。
安陶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追问:“是因为昨晚吗?你白天不是说不生气吗?”
“我……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那是什么?”
梅傲雪没说话。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那么干了。”安陶跟在他后面,一脸委屈巴巴,“至于这样吗……”
梅傲雪停下脚步,盯着那张真挚的脸看了几秒,眉头渐渐拧起。
“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个笨蛋?”
“我故意什么了?”
安陶理直气壮,想要甩开他的手增长气势,来回几次却又甩不掉,语气中便带了几分恼怒。
“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在故意耍我吧?好不容易习惯了跟你一起睡,现在又说不睡了,既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电梯对面就是消防通道,梅傲雪咬了咬牙,拉着他走进去,关上消防门,而后一把将人按到墙角。
“我忍不住。”他俯下身,额头抵在他肩上,“安陶……宝贝,我忍不住,你明白吗?”
灼热的呼吸洒在颈边,安陶全身紧绷,刚才那点儿气势顿时散尽。他张了张嘴,小声道:“我、我可以帮你啊……”
话音未落,原本搭在他腰间的手重了几分,往下滑去落在了他屁股上。
“这么帮,也可以吗?”
安陶浑身一颤:“我……”
梅傲雪直起身,微弱光线下,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睛微眯,显出几分危险神色。
“如果我们再睡一起,我会做得比昨晚更过分。”
“……我知道了。”安陶慌忙移开视线,红着脸推开他,“我睡回自己的房间去,这样总行了吧?”
“回去之后,”梅傲雪眸色暗沉,“我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安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抿起唇,从他手臂下钻出去,逃也似地跑了。
梅傲雪平复了呼吸,无可奈何地低骂一声,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刚回到家,安陶就拿上东西钻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到脚底,他昂起头闭着眼睛,使劲抹了把脸。
该死的梅傲雪,居然敢恐吓他?
安陶狠狠摁了两泵洗发水,胡乱地抹到脑袋上。
好吧,可能也不算恐吓。
……但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动手动脚地吓唬人。
而且,他们的协议上明明都写了,晚上要睡在一起,这还是梅傲雪自己提出来的呢,现在又不作数了。
违规的人要怎么办来着?
对了,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那如果他趁这个机会提出不让梅傲雪去跟沈芮约会,而是和他一起回家吃饭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安陶一愣,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手指缓缓恢复了揉搓的动作,脸颊却默默地红了起来,“安陶,你怎么会这么小气啊……”
简直小气到了卑鄙的地步。
他皱着脸,从头发上捋出一团泡沫,用力吹到空中。
算了。
一开始就是梅傲雪想跟他一起睡,又不是他想睡在一起,所以要分房就分吧,他才不稀罕呢。
这么想着,安陶撇了撇嘴,擡手将水温调低了些。
一个澡,他磨磨蹭蹭地洗了半个多小时,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已经到了快十二点。
梅傲雪从沙发上站起身,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轻声开口:“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哦。”安陶不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两个人睡到一起之后,这间房渐渐变成了杂物间,当然,通常只有安陶往这里放东西。只穿了一次的外套、新买的球鞋、旧吉他包……总之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他都一股脑地堆到里面。
而现在,整间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桌面上放的杂物都不见了,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干燥又柔软,散发着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安陶一屁股坐到床上,抱起好久不见的大胖鸟抱枕,擡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人。
“你快去洗澡吧。”他把脑袋搁在抱枕上,“……早点睡,我也要睡了。”
“好。”梅傲雪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发顶,“晚安。”
“晚安。”安陶闷闷地应了,目送他走出房间,直到房门合上,才关了灯抱着大胖鸟滚到床上。
黑暗中,只剩下了空调发出的细微声响。
温度适宜的冷风落在身上,安陶睁着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还在外面。
他估摸着时间,约莫十分钟后,开灯、穿鞋,悄悄拉开了门。
浴室里水声正好停了,他尽可能自然地走出去,慢悠悠地溜达到玄关。
安陶记得自己之前随手将手机放到了钥匙旁边,这时候台上却只剩下了钥匙。
“手机呢……”他又走到茶几旁,仔细看了看,也没有。
浴室门开,梅傲雪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客厅里,有些错愕地停下脚步:“怎么了?”
“哦,我手机不见了。”
“我放你桌上了。”
“啊?”安陶快步走过去,推开房间门往里望了一眼,手机果然在桌上充着电,“……我没注意。”
梅傲雪看着那张懊恼的脸,抿了抿唇,揉揉他脑袋,揽过肩膀将人带了进去。
“这么晚了就别玩手机了。”他把安陶送到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睡吧。”
“你以为你是我妈啊?”安陶小声骂完,唇角却又不自觉地翘起。
他抓起大胖鸟抱在怀里,摸着它身上的绒毛,垂着眼,不看站在床边的那人。
“晚安。”
“哎!”安陶看着他背影,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那个……明天上课什么时候?”
“九点到十一点半。”梅傲雪转过身靠在门边,“早上会堵车,所以我们最迟八点要出发。”
“你定闹钟了吗?”安陶干巴巴地问。
“定了,七点二十的闹钟。”梅傲雪一五一十地答。
“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陶无意识地扣弄着大胖鸟短短的喙,继续没话找话:“那……明天早餐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馄饨吧,要纯肉的不要荠菜的。”安陶说完,又吐槽一句:“我妈怎么总包荠菜的……明明我们两个不爱吃。”
“阿姨想让你多吃点蔬菜。”梅傲雪顿了顿,“还有,我没那么讨厌荠菜。”
“行吧,”安陶撇撇嘴,“反正我要吃纯肉的。”
“好,我知道了。”梅傲雪轻笑一声,“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安陶硬邦邦地说完,抱着抱枕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晚安。”
“嗯,晚安。”
梅傲雪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这才伸手关了灯,轻轻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