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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更舒服的
  结果安陶最后没去唱歌,吃烧烤的计划也泡了汤,因为他喝醉了。
  杰妮给的果酒喝起来甜,度数却高,他心里又总惦记着远在外滩的那个人,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哎,我说二位,就让他在那儿待着,能行吗?”梅向东指了独自待在餐桌边的那人,“要不把他抱到床上去睡一下?”
  “不用管,喝醉了耍酒疯呢。”陶秋萍说着,双手握住夹子使劲,打开了一个核桃。
  “是,那孩子每次喝完酒了都爱闹,就让他安静坐在那儿吧,挺好的。”安诚从她手里接过裂成两瓣的核桃,从里面掰出果肉递给方宇青。
  方宇青接过,看了眼时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提高音量转向餐厅那边:“安陶,坐过来吧,这里舒服些。”
  蜷缩在椅子上的那人昂起头,露出一张绯红的脸,迷迷瞪瞪地看过来,眼神却似乎对不上焦。
  “几点了……现在?”
  “十点零八分。”梅向东擡手看表,用最标准的普通话报了时。
  “……哦。”安陶又慢吞吞地垂下脑袋。
  过了几秒,他又问道:“外面堵车吗?”
  “不堵。都这个点了还堵什么?”梅向东嗑着瓜子,“就算堵车也没关系,你今晚就在家里睡呗,这里什么都有。”
  “不行。”安陶立马摇头,“我还要等喵雪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这俩孩子……”安诚欣慰地笑,“让他们一起创业还真选对了,感情越来越好。”
  “没错!”梅向东拍了下桌子,“一起吃过苦,人才会越来越亲密。俗话说——”
  “哎哟老梅你可别念了。”陶秋萍打断他,“安陶,傲雪他有事,你先休息吧。”
  “我不。”安陶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妈,你帮我问问喵雪到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人家是去约会的,打扰他们干什么?”陶秋萍觉得好笑。
  “没事。”方宇青对她摇摇头,“我给傲雪打个电话问问。”
  “别呀老方,他们年轻人吃完饭,不得喝点小酒散散步啊?我们做大人的就别扫兴了。”安诚连忙按住她去拿手机的手,“安陶就是在耍小性子,每次喝醉了都这样,你也知道的。”
  “就是说嘛。”梅向东也加入进来,“我们儿子好不容易去约个会,你干嘛要打断他?”
  方宇青无奈地看他们一眼,实在是想说他们真的想太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唉——世人皆醉我独醒,大概就是这种滋味吧?”
  “老方你跟老梅学坏了啊,”陶秋萍笑了笑,把手心的核桃果肉倒进罐子里,“现在也开始——”
  敲门声忽地响起,几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原本蔫巴巴缩在椅子上的安陶猛地擡起头。
  “是喵雪!”
  话音未落,人已经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他拉开门,梅傲雪站在门口,气息未定,脸上神色也有些焦急,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安陶见到来人便扁起了嘴,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表情却突然变得痛苦,人也直挺挺地朝门外倒去。
  “安陶?”梅傲雪忙伸手接住他,“怎么了?”
  “……腿麻了。”安陶顺势抱住他脖颈,语气是十成十的委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梅傲雪放下心来,揉揉他后脑,半抱着人往屋里走去。
  “哎哟,这孩子真是的……”安诚连忙上前,试图把自家的醉鬼儿子抱过来,“行了,傲雪也回来了。到你爸这儿来,我送你上床睡觉。”
  安陶只是连连摆头,抱着梅傲雪往上够,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
  “没事的叔叔。”梅傲雪笑得温和。
  梅向东则大笑起来:“哈哈,宇青你看,这安陶喝醉了还跟以前一样——四肢退化,爱撒娇!跟小孩子似的。”
  陶秋萍闻言长叹一声:“喝不喝酒都像小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没有,他只是腿麻而已。”梅傲雪简单解释一句,把人抱紧了些,“那我们就先走了?安陶状态不太好,我带他回去早点休息。”
  “今天就在家里睡吧。”陶秋萍站起身,“安陶醉得厉害,在这里我可以照顾他,免得回去了他再闹你。”
  “对呀,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住得又远,来回一趟太折腾了。”安诚也劝说道。
  梅向东倒是没说什么,只拿起手机,对着那两人此时滑稽的姿势猛猛拍照。
  “我不要!”安陶把人箍得很紧,“我要回去,我要跟喵雪一起回去!”
  “安陶,听话——”
  “好了,就让他们走吧。”方宇青靠了过来,轻轻摸了摸安陶的头,又对着梅傲雪眨眨眼,“今天是安陶的庆功宴,所以当然是他最大,我们就顺着他的心意吧。”
  “对,没错。各位,我们不要搞错主题了,今天安陶才是主角。”梅向东拍够了,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傲雪开车很稳的,你们就放心吧。”
  “那……”陶秋萍看看梅傲雪,又看看方宇青两口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老婆已经松口,安诚也放开了托在安陶大腿上的手:“那……你们到了在群里发个消息说一声啊。”
  “好。”梅傲雪点头。
  “那行了,走吧,免得我们的大明星又发脾气。”梅向东上前一步,替他们拉开了门。
  陶秋萍冲外头喝一嗓子,叫亮了楼道的声控灯。
  “路上注意安全。”方宇青拍拍儿子的肩,顺手把安陶的手机放进他口袋里。
  “嗯。”梅傲雪应了一声,拎起鞋架上安陶的球鞋。
  于是四人目送着他们走出去,终于,身后的门合上,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梅傲雪侧过头在安陶脸上吻了吻,轻声道:“宝贝,先下来好吗?我背你下去。这样我不好看路。”
  安陶脑袋缓缓擡起,手臂松了劲,从梅傲雪身上滑下来。
  梅傲雪把他靠到墙边,确认了这人真的能站稳后,才在他面前蹲下:“好了,上来吧。”
  安陶乖乖趴了上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响起,每到一层楼,这脚步的第一声便会响亮些,以此唤醒那些不太灵敏的声控灯。
  “嗯……”背上那人似乎嫌楼道里的灯太亮,哼哼唧唧地垂着脑袋,一个劲往他颈窝里钻。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淡淡果酒香。
  梅傲雪偏了偏头:“难受?”
  “头晕。”
  “那先别说话了。”梅傲雪放缓声音,“闭眼休息一会儿。”
  “不要。”安陶乖乖地闭上了眼,却仍旧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嘟囔着:“讨厌你。”
  梅傲雪笑了一下:“为什么?”
  “你说话不算话。”
  “嗯?”
  “说好十点回来接我的。”安陶皱着眉控诉,“结果我等了好久好久……”
  “抱歉。”
  “我不要听这个。”安陶不满地张嘴,在他脸侧轻轻咬了一口,“我……我还没说完呢。”
  牙尖擦过皮肤,不疼,反倒有些发痒。
  “还有什么?”梅傲雪抿唇笑笑,任由他折腾。
  “还有你跑去跟别人吃饭。”
  “嗯。”
  “单独吃饭。”
  “嗯。”
  “还是女的。”
  梅傲雪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好,我记住了。”
  安陶满意了些,脑袋重新耷拉下来,可安静没几秒,他又忽然开口:“还有……”
  “嗯?”
  “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梅傲雪脚步微顿。
  楼道里的窗户半开着,夏夜湿润的风吹进来,将他额前的发轻轻掀起。
  “你遇到事就自己扛着。”安陶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也不跟我讲。”
  “我们明明是才最好的……你还说你喜欢我……”
  “可是你好多事情都瞒着我。”
  “有时候真想揍你一顿……可是我又舍不得。”
  夏夜蝉鸣中,他最后几个字像是梦呓,轻得几乎听不见。
  梅傲雪侧过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肩上的半张脸,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讨厌你,好讨厌你……”背上的人闭着眼呢喃,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讨厌……嗯、但、但是,不是真的讨厌……”
  梅傲雪垂眼,唇角缓缓翘起:“我知道了,以后尽量改。”
  安陶没有再回答。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梅傲雪眼底笑意一点点漫开。他沉默片刻,低头在那截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笨蛋。”
  头顶灯光昏黄,安陶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跟那盏灯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着向前移动。
  他偏过头,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醒了?”
  “嗯。”
  安陶眨眨眼,视线慢吞吞转了一圈。
  楼道、门牌、熟悉的地垫。
  已经到家了。
  他扭了扭身体,伸手推推梅傲雪肩膀:“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好。”
  梅傲雪弯下腰,把人放到门口换鞋的小凳上。
  “头还晕吗?”
  “不晕了。”安陶伸长腿舒展身体,一脚蹬掉球鞋,“就是有点饿。”
  “晚上没吃好吗?”梅傲雪把他的鞋子收进柜里,又蹲下身给他换上拖鞋。
  “嗯……但是又饿了。”
  安陶嘟囔着站起身,伸手去拧门把。
  拧一下。
  没开。
  又拧一下。
  还是没开。
  他皱起眉,擡头看看门牌号,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门把手,沉思几秒后,十分认真地下了结论:
  “我们走错门了。”
  梅傲雪失笑,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好了。”梅傲雪扶着他转了个方向,“到家了。”
  “喔——”
  安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转身便往里走。
  梅傲雪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低头笑了笑。
  果然还醉着。
  他换好鞋关上门,也跟了进去。
  安陶歪七扭八地靠在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在昏暗夜色中亮得惊人。
  “要吃点东西吗?”梅傲雪开了落地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我去给你下碗面?”
  “……面?”
  “嗯。”
  安陶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一拧眉站了起来。
  “我不吃!”他挥舞着手臂大喊一声,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你跟别人去吃大餐,怎么我就只能吃面?我不吃面,我不吃,我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梅傲雪忍不住笑。
  “……你今晚吃了什么?”安陶撅着嘴看他。
  “吃了什么……”梅傲雪想了想,在他身边坐下,“你猜。”
  “我猜你大爷!”安陶踹他一脚,借力坐了起来,软趴趴地靠到他身上,“问你吃了什么,你还让我猜?……肯定吃了牛排吧?还有蜡烛、红酒、甜点……”
  他嘴上没好气,手却已经熟练地挤进梅傲雪指缝,将他的手牢牢扣住。
  “还有侍酒师站在旁边,吃完了肯定还得给小费……”
  梅傲雪抿唇笑笑,也不否认,只轻飘飘地开口:“嗯,沈芮很懂酒,今天喝的红酒就是她带来的。”
  “好喝吗?”安陶哼了一声。
  “好喝。”
  “……”安陶甩开他的手,“我们今天晚上喝的酒也很好喝。”
  “是吗?”
  “对啊。”安陶支起身,“是桑葚酒哦!你没喝过吧?”
  “嗯。”梅傲雪顺着他往下说,“太可惜了。”
  安陶却摆摆脑袋,欺身压了过去:
  “那我让你尝尝。”
  说完,他便直接吻了上去。
  安陶的吻毫无章法,但足够深入,跨坐在他身上,急切得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塞进他嘴里。
  甜丝丝的酒味在舌尖蔓延,梅傲雪心跳如鼓,只觉得自己也像喝醉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搂住那人腰肢,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安陶显然已经醉得厉害,连换气都不会,只能凭本能胡乱纠缠,没过多久便有些喘不上气来,却仍旧固执地不肯退开。
  梅傲雪闭了闭眼,终于擡手扶住他的后颈,迫使两人分开些许。
  “嗯?”安陶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吻上来。
  梅傲雪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几秒后,无奈地笑了笑:“你累了,我带你去洗澡吧。”
  “我不要。”安陶一把抱住他,耍赖似地往他怀里钻,“我不去洗澡。”
  “那你想干什么?”梅傲雪护住他后背,让两人面对面侧躺在沙发上。
  “我想……嗯……”安陶勾住他脖子凑了过去,“我想要亲亲……”
  梅傲雪视线扫过他嘴唇,垂头在那上面轻轻碰了一下。
  安陶擡眼看他:“还要。”
  “为什么?”
  “因为……被你亲的时候很舒服。”
  梅傲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哪里舒服?”
  “嗯……这里。”
  安陶皱着眉想了半天,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有这里。”
  指尖下移到胸口。
  “这里也舒服。”
  小腹。
  “还有这里……”
  他手指渐渐探入松垮的运动短裤。
  那双乌黑的眼睛迷离,眼底水光闪烁,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许委屈,又像是渴求。
  耻骨处有一种异常的触感。
  梅傲雪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呼吸一紧,腰下用力,翻身坐到了安陶身上。
  “想不想试一种更舒服的?”
  沉沉夜色中,他声音低哑,滚烫的手已经探进那人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