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送你一张护身符 > 第78章
  后方的岳上澜盯着季瑛,眼里憎恶而蔑视。
  朝廷里的蛀虫一日多过一日,一年盛过一年。
  不论是在朝还是在野,钱权勾结、里通外敌的内贼已如过江之鲫。
  江山有倾颓之势,他焉能不急?
  看着此等蛀虫鱼肉百姓、玩弄权术,他焉能不恨?
  岳上澜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
  季瑛不知道玉美邀在说什么,疑惑地望着她:“什么殿下?”
  玉美邀不语,看向岳上澜。
  签了魂契,她无声的目光也更加好懂。
  她说:我要教训他。
  岳上澜指尖夹起一片竹片,正欲突击,可玉美邀却上前一步,一脸谄媚地望着季瑛:“季大人,你听错了,我是突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大人如此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我若是可以嫁给你,的确是一桩美事。”
  这话说得季瑛志得意满,他当即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仰起头,带着高高在上的笑意:“你能想明白,那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嫁进我季家后,只要打理家宅、孝顺公婆、教养子女、迎来送往,且一心一意伺候好我,其余的都不用操心。”
  玉美邀低眉顺眼道:“大人说的是。大人,你今天身子骨不爽,赶紧进寒烟馆歇一歇吧。我、陪、你。”
  此言一出,不仅季瑛愣了一愣,就连岳上澜也不错愕。即便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假话,但看她对着季瑛好脸相迎,心里就好似有一块巨石,堵得心口发闷。
  观火更惊急:“五姑娘这是要作甚?!”
  岳上澜紧盯着玉美邀:小满?
  玉美邀感知着魂契彼端传来的焦急与不解,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浅浅的笑意晕开:殿下,随我一起进来,且看好了。
  二人的眼神隔空无形交汇,而杵在中间的季瑛正心潮澎湃:
  秦湄说的对,这五丫头到底是乡下长大的,穷山僻壤而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稍微亮一亮底牌、漏一漏家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大笑:“哈哈哈哈,好!”
  玉美邀抬步往寒烟馆里面走,边走边冲季瑛回眸一笑,勾得季瑛蠢蠢欲动。而跟在后面的岳上澜神色不可抑制地越发冷冽。
  观火对着主子察言观色,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慰:“殿下,五姑娘肯定有她的道理……”
  岳上澜冷冷地回答:“我知道。”
  <
  可纵使知道,心里也是别扭。
  前头,二人的脚步声已在寒烟馆前的青竹群中环绕,
  这里十分幽静,初春的寒风吹过,竹叶瑟瑟发响,更显孤寂清幽,人迹罕至。
  玉美邀推开寒烟馆的大门,里面有秦湄提前让下人热好的碳炉。而更让人遐想的是屋子里唯一一张软塌是已经铺着新换的棉被。
  玉美邀立在一旁,月白裙裾被门口吹进来的风带动,她身上抹着的淡淡兰花香粉的气息也随着飘到了季瑛的鼻尖。
  季瑛满面红光,急步走近,眼中满是淫邪。
  “大人,”玉美邀声音轻软,指尖却悄然结印,“夫人将此处安排得极妙,四下无人,连炭火都烧得正好。”
  她的嗓音开始在季瑛耳边变得飘忽,指尖的印记化作一抹金光钻入了贴在吊死鬼后背的符上。
  季瑛已然神魂颠倒,哪还顾得细辨,突然只觉一股幽香袭人,血脉偾张,口中连连道着“心肝儿”,伸手便想来揽她细腰。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衣袖的刹那,玉美邀唇瓣微动,无声念诀:“借形显怨,旧债亲偿!”
  诀落,她身影如轻烟般向后飘退半步,可在季瑛眼里,她非但没退,反而含羞带怯地主动依偎过来,那双总显得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媚眼如丝。
  “来呀……”
  “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湿冷的诱惑。
  季瑛大喜过望,一把将眼前的美人搂紧,他甚至没有发现,怀里的女子体温异常,那白嫩嫩的手儿触摸上去像是在抚摸一块木头。
  可他心神微荡,头脑里只管着行事,哪里腾得出思索的余地。
  季瑛不管不顾地喘息着,将怀里的“人儿”压向那个被精心铺就过的软榻。
  “宝贝儿……心尖尖儿……跟了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去解自己的裤子。
  此刻,被掩上的房门却因为岳上澜与观火的进入而再度推开。
  “吱吖——”木门的转动声传来,也无法打断软塌上即将开始的“春光”。
  岳上澜抬眸就见到了眼前这十分诡异的一幕:
  玉美邀神情戏谑地站立在屋子的另一角,就这么欣赏着季瑛猴急的模样。
  而季瑛怀里哪有什么人?根本空空如也。
  岳上澜与观火看不到那个吊死鬼,只觉得季瑛搂着空气发/情的模样实在是诙谐好笑。
  眼瞧着男人的裤子要从腰间滑落,岳上澜闪身一个疾步上前,双手握住玉美邀的肩膀,将她面朝自己,让那刺眼的一幕不要污了她的双眸。
  二人一同在原地打了个转。
  她的发梢浮动飘起,他的衣袂如夜鹰展翅。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耳边只闻衣衫落地的声音。
  季瑛一边褪去外衣,一边火急火燎地躬身闻香。
  他眯缝着眼,然而下一刻,整个人猛地顿住——
  那张美丽的脸竟然开始变得一片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然而不消片刻,他就看的分明。
  怀中哪里有什么美人,这娇俏的表外甥女,成了昔日他最熟悉的面孔……
  这……这看着是分明就是梁正!
  那个被他费尽心机拽下马,后又在狱中自尽的故知……
  “啊——!”季瑛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整个人都跌坐在地,浑身每一寸肉都顷刻疲软。
  地砖上彻骨的冰冷袭来,满心满眼的欲望一扫而空。
  “来、来人啊!来人!——”
  他大喊着,可这撕心裂地的恐惧全被玉美邀一张符挡在了寒烟馆内。
  季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梁……梁兄……不!不不不!”
  他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拼命挣扎,冷汗和涎水落在地上,随着他爬行的方向留下一道拖痕。
  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力气都被抽空,想逃,却逃不远。
  明明近在咫尺的门,怎么够都够不到。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岳上澜面沉如水,刚才季瑛搂抱“玉美邀”的那一幕让他胸口燃了一团无名之火。
  即便那差点展开的假春宫只是季瑛单方看到的幻境,但也着实令他憎恶!
  他人怎可妄图染指小满!
  岳上澜绷着脸,他身侧的手屈指一弹,三枚浸过药汁的细薄竹片破空而出,无声地刺破季瑛的衣衫。
  还有一枚则划过他的上衣衣角,割去一片布料,刚巧遮在他滑落了里裤的光溜溜的腰下。
  那竹片上没入肌肤的药汁并不致命,却会让他双臂酸麻无力、腰股阴痛难忍,
  从此以后,既行不得苟且,更坐不稳官堂。
  “呃啊——!”季瑛痛得蜷缩起来,涕泪糊了满脸。
  “呜——”无故起风,是冤魂短暂地惩治了恶人后叹息般发出的畅快。
  而也正是这阵风,把岳上澜身上的隐身符吹落了。
  此刻,在季瑛模糊的视野中,只看见不远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立于榻边。
  黑衣者如挺拔如松,白衣者皎皎如月。
  二人正居高临下,漠然地俯视着他,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摊肮脏的垃圾。
  “黑白……无常……?我……死了?梁正他来报复我了……?!”
  他神智彻底崩溃,口中嘟嘟囔囔着,然后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玉美邀撤去术法,那吊死鬼的虚影满足般发出一声微弱的长叹后,重新隐入季瑛的颈间。
  屋里的荒唐暂停,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玉美邀看向岳上澜:“没想到殿下会在此刻出手。”
  岳上澜别开眼,声音有些硬:“嫌他脏。”
  此等人,活着便脏了他的眼、脏了朝廷的威信。
  刚才,更是妄想……
  岳上澜抿着唇,喉咙滚了滚。
  “要对付这种人,多的是法子。以后你不必用这样的方式……”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
  玉美邀却道:“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了新的打算。”
  岳上澜问:“什么打算?”
  眼前女子的目光深处翻涌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这季瑛的混账话里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哪一句?”岳上澜问。
  玉美邀眸光闪亮道:“嫁人如同做官,关系攀对了,便事半功倍。”
  岳上澜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她面若银盘,偶尔笑起来时如盛了蜜般清甜。
  她的眼睛还会弯成月牙儿,里头闪着的光,亮得有些狡黠。
  他想起玉美邀平日里伪装成乖顺的大家闺秀时,那脸上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但他清楚,那羞怯底下藏着的是洞若观火的清明。
  岳上澜凝望着她,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在心田荡漾开来。
  “你真的想嫁人?”
  玉美邀道:“如果一段婚嫁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也挺好,能给我省不少力气。”
  “那你打算嫁给谁?”
  他问这话时,呼吸都有些发抖,他未曾想过这其实是一种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