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86:分家后带老婆吃香喝辣 > 第16章漏雨的屋顶
  “机器!”
  沈秋棠几乎是滚下炕的。
  她顾不上披衣裳,光着脚就扑到墙角,伸开两只胳膊,把那台缝纫机连人带身子护在了底下。
  冰凉的雨水顺着房梁的破洞往下淌,正一滴一滴砸在机头的护罩上,她伸手去抹,又赶紧扯过自己那床旧被,劈头盖到机器上。
  “明远!漏了!漏到机器上了!”
  周明远早醒了,他翻身下炕,借着窗外的天光一看。
  好家伙,那道水线正冲着机器来,他二话没说,先把灶台上的瓦盆、瓦罐一股脑端过来,往漏点底下一摆,“叮叮咚咚”接着雨。
  “盆接不住!”沈秋棠急了,“洞越淌越大,得堵上头那个洞!”
  刘桂枝也被惊醒了,摸黑下了炕,腿脚不利索,只能扶着墙,把那盏煤油灯点着,颤巍巍地举起来给屋里照亮。
  昏黄的一点火苗,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
  周明远抬头看了眼房顶。
  破洞在西北角,正是白天他瞧见瓦松了的那处。
  这雨越下越急,再淌下去,水汽湿气全往机器里钻,铸铁件锈了、木台泡了,这台机器就真成废铁了。
  “我上房。”他抄起墙角一卷旧塑料布、又摸了块搬家剩下的半截木板,往腰里一掖。
  “这么大的雨,你上去摔下来咋办!”沈秋棠护着机器,回头喝住他。
  “摔不着。”周明远已经掀了门帘,“你看着机器,我去去就回。”
  外头的雨,跟瓢泼似的。
  没有梯子,周明远踩着屋后那截矮墙,手脚并用,往房顶上爬。
  雨水把瓦面浇得溜滑,他爬两步滑一步,糊窗纸的那点光根本照不到房顶,全凭着白天那一眼记下的位置,在黑里头摸。
  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照亮半边天,也照见了那个破洞——巴掌大,瓦碎了好几片,底下的椽子都露了出来。
  周明远趴在房脊上,腾不出手擦脸,雨砸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先把碎瓦扒拉开,把那半截木板横着压上去搭住椽子,再扯开塑料布,一层一层往上盖,边角拿碎瓦死死压住。
  风一个劲儿地掀那塑料布,跟他较劲。
  他一只手按着,一只手摸索着拿瓦压,指头被碎瓷片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他也顾不上。
  底下,沈秋棠把机器安顿好,跑到屋檐底下,举着那盏煤油灯,仰头朝房顶照。
  雨太大,灯根本照不了多远,火苗被风一扑一扑,眼看就要灭。
  她伸手拢着,半边身子探进雨里,死死护着那一点光,不让它歪、不让它灭。
  “往左!”她仰着脸喊,雨水灌进嘴里,“左边还漏着一道!”
  “看见了!”房顶上传来周明远闷闷的回话。
  两个人,一个在屋顶上拼命,一个在屋檐下举灯。
  谁也没说一句软话,可那盏灯,自始至终,再也没歪过。
  雨水顺着沈秋棠的脖子往衣领里灌,凉得刺骨。
  她半边身子探在雨里,胳膊举得发酸,手心拢着那一点火苗,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灯不能灭。灯灭了,房上那人就成了睁眼瞎,在这溜滑的瓦面上,一脚踩空,就是要命的事。
  她没工夫去想别的,没工夫去想这男人曾经如何待她,也没工夫去想自个儿为什么会半夜爬起来,顶着这场大雨,替他举一盏灯。
  她只知道,这屋顶要是补不上,机器就毁了,这灯要是灭了,人就危险了。
  所以这灯,她举得稳稳的。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房顶上的水线,终于细了下去,断了。
  周明远从房上滑下来,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手上一道血口子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进了屋,先去看机器,盆里接了小半盆水,机器盖着被子,没湿着要紧的地方。
  他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喘着气。
  沈秋棠端着灯进来,看见他手上那道口子,顿了顿,转身翻出块还算干净的破布,走过来也没说什么,把布塞到他手里。
  “擦擦。”她声音淡淡的。
  周明远接过布,胡乱裹住手。
  他抬头,借着灯光看自家媳妇,她头发也湿了大半,衣裳下摆滴着水,脸冻得发白,可那双眼睛,却明晃晃地亮着。
  他忽然就想起前世。
  前世也是这么间漏雨的破屋,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那一夜,他在外头跟黄三他们喝酒,屋里漏成了那样,是她一个人,半夜爬起来,搬盆搬罐,接了一宿的雨,第二天还得撑着裁衣。
  他回来的时候,雨早停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倒头就睡。
  他这辈子亏欠她的,何止一台机器、一夜的雨。
  周明远裹着手上的布,看着她,声音低下来:
  “秋棠,这屋……我一片瓦一片瓦,给你补好。”
  他没说什么好听的甜话。
  他不会说,前世也从没说过,他只是把这句实打实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给她听。
  沈秋棠正拧着衣角的水,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像从前那样,听见他示好就冷脸转身。
  她只是把灯往炕桌上一搁,转身去看那台机器了。
  可周明远看得清楚,她那转身,跟从前不一样了。
  雨,渐渐小了。
  后半夜,一家人重新歇下,这一回,机器上头不再滴水。
  沈秋棠却没怎么睡着,天蒙蒙亮,她就起了身走到机器跟前,把被子掀开。
  机器没淋着要紧处,是万幸。
  可她心里头还存着另一桩事,这台机器,从买回来到现在,根本就没真正用过。
  她搬了条小凳,坐到机器前头,试着踩了踩踏板。
  铸铁的脚踏轮“咯吱咯吱”转起来,带得机针上下动。
  沈秋棠捏了块碎布,送到压脚底下,刚走出半寸——
  “咔!”
  线断了。
  她皱起眉,重新穿好线,再踩。
  这一回针走得更涩,没两下,机头里那个摆梭“咯噔”一声,死死卡住了,踏板蹬不动了。
  沈秋棠盯着这台不听使唤的机器,半晌没作声。
  这是他们这个穷家眼下唯一能指望来翻身的东西。
  漏雨的屋顶,昨夜拿命补上了,可这台机器要是修不好,那这场分家,他们辛辛苦苦争回来的,就真的只是一台搁在墙角的废铁了。
  她回过头,看向刚擦着手上伤口的周明远。
  “周明远!你不是说,你懂这机器,能修?”
  她抬手,指了指那卡死的摆梭“”
  “这机器要是再不响,那咱们拼死拼活,从那一大家子手里争回来的——”
  “就是一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