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粥推开窗子,看着外面没有停歇之势的暴雨,发愁地问李藏机:“道长,这雨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李藏机坐在令一扇窗户前,正侧耳凝神:“别吵,听着呢。”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透过雨声传来格外清晰“嗷呜——嗷呜——”的叫声。
随后是沈释的怒喝:“你皮痒了是不是!给我下来!”
李藏机:“……”
李藏机忍无可忍:“他们又在吵什么?!”
阿粥捂着脸去问,很快回来:“晏姑娘看见对面檐下有两只野猫在躲雨,但是又要打架争地盘。‘嗷呜’是猫叫里警告的意思,她在……呃……劝架……”
李藏机:“那沈释让她下来什么?”
阿粥:“晏姑娘蹲在窗沿上叫的。”
李藏机:“……”
怎么不摔死她呢?
反正猫有九条命!
饶是李藏机对晏涔有些不一样的情愫,此刻也由衷地敬佩,沈释竟然能忍住不一脚把她踹下去!
李藏机按着额角青筋,将头探出窗外,继续听雨声。
他趴在窗边倒不是为了看猫打架。
他是在观测雨停。
下午陈宿送来南朱雀的消息,说第二日卯时可在城外一见。
卯时开城门,年轻人脚程快,骑马很快就能到。但现在雨下了一整天没停。
眼看着入夜了,若是下到明天早上……
这么大雨,就只能步行,再加上雨天路况不好,恐怕要卯时五刻才能到地方。
卯时八刻可就快到辰时了。
陈宿又传了信过去,雨天路滑恐难行,问能不能晚些时间。
还未收到回信。
是而大家都将期盼的目光转向了李藏机这位前司天监属,希望他能观测出几点雨才能停。
李藏机对着天干地支算了一阵,又跑到窗边听雨声,感风向。
隔壁也安静了下来,晏涔被沈释揪着后脖颈,抱着账本来到亲卫们所在的房间,与他们对账其中异样之处。
一时间屋内只余纸页翻动声。
终于,李藏机将窗子关上,轰鸣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屋内静下来。
“卯初雨停。”李藏机道。
众人先是提着口气,随即又呼了出来。
晏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太好了,不用冒雨赶路,这样一来我走得快,卯时二刻就能到。”
收到消息后,晏涔和沈释因为明日谁去见南朱雀的事争执过,但最终还是决定两人一起去。
晏涔不肯让他在一个掌管情报的天枢卫面前暴露身份。
沈释:“不要图快。雨天路滑,往曲江的路又是土路,雨后只会更泥泞难走。”
成墨便道:“你们有泥屐吗?雨天路难走,穿泥屐可以防滑。”
晏涔好奇道:“泥屐?”
晏涔以前住在山上道观,没穿过泥屐。成墨描述了一下,“是一种可以套在鞋外的木齿底。”
泥屐就像爬山路穿的谢公屐,都是套在鞋外的木齿底。
不过谢公屐是前后两半的,可以拆卸,泥屐是一整个,主要是通过增高来防泥防滑。
谢公屐在山上常见,晏涔穿过,立刻就懂了。
她还真没有泥屐。
明日只穿一次,晏涔纠结要不要去买一个。沈释已经起身,拍了下晏涔后脑勺,“走。”
外头雨正大,晏涔和沈释一人一把伞,提着灯,前后步入雨中。
很快找到一家卖木屐的铺子。
店家热情地招待他们二人,得知他们要买泥屐,老板便熟练地找出屐底供挑选,选好后,工匠当场测量双脚尺寸,裁出合适的皮料,作为鞋面上的系带。
将系带钉好,一双泥屐便做好了。
晏涔已经将泥屐穿在鞋上,走来走去。大小松紧都合适,晏涔满意地点点头。
沈释便拿出钱袋付钱。
付好钱,沈释转身,张口想唤晏涔,却忽地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已经没有了师妹的身影。
沈释勃然变色,一个箭步冲出去。
他站在檐下,面前是空荡荡的长街,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寒意顺着沈释的后脊窜上头皮。
沈释折身大步入内,抬手抽出腰间匕首,刀尖抵在店家脖子上,冷冷道:“刚才跟我一起来的姑娘呢?”
店家和工匠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人是在他们店门口丢的,被吓得跪倒在地。
“郎君息怒,我们、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兴许是姑娘出去试泥屐了呢?要不我陪您去街上找找看?”
沈释在军中常审讯,扫过去一眼便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说谎欺瞒。他盯了店家片刻,放下了匕首。
“若是那姑娘回来,让她留在店里等,你们着人去明月客栈,找一个叫阿粥的人来接她。”
沈释一手拿刀,一手撑伞离开。
沈释沿着长街寻找。这么大的雨,晏涔即使中迷药,也不会立刻失去意识,肯定会挣扎反抗。
只要发出一点动静,沈释以沈释的警觉,就不可能没发现。
他们一定走不远,还在附近。
雨水顺着伞沿如珠帘般垂落,伞下的沈释冷锐如剑,如刀锋的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口,几乎要将那珠帘般的雨珠劈成两半。
从木屐铺子出来,东侧就有一条小巷,此刻以沈释的视角看过去。里面空无一人。
沈释一路急行,偏到此处,忽地止住脚步。他的靴尖正踩入一个水坑,溅起一地水花,濡湿了外袍下摆。
沈释耳廓一动,细细辨别着藏在轰隆雨声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反手握着匕首,踏入巷中。
这小巷里竟有一家书铺。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檐下随风轻晃着,隔着雨幕望去,是晕开的两点昏黄。
沈释缓缓靠近,靴底踩在在积了浅水的地面上,无声无息,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店门门扇合拢着。
沈释走到门前,俯身凑近透着微光的门缝,瞧见了里面的场景。
晏涔脑袋耷拉着,被绑在椅子上,鞋上还套着那双泥屐。一个蒙面人蹲在她旁边,正拿粗麻绳将她的腿也捆在椅子腿上
沈释扔下伞的同时,一脚踢开掩着的门扇!
随着一声巨响,门外大步而入一个男子,手里寒光直直朝着蒙面人颈侧刺过去。
那蒙面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及,仰倒在地,本能地抓起旁边摆放的书册,抬手一挡。
削铁如泥的匕首直接扎穿了书册,森寒的刀尖在蒙面人眼前悬停。沈释将匕首抽出,再次刺下去。
那蒙面人丢下书册,在地上翻了个滚,险险躲开。
就在这时,沈释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利器的破空之声。沈释闪身一避,长刀从他身侧劈过,“哐当”砍在地上,将石板地面砍出一道裂痕。<
沈释顺势扑向晏涔身后,反手劈开椅子后面的绳结。
失去绳子束缚,晏涔朝旁边歪斜,倒下去。沈释屈膝跪地接住她。
他揽过师妹的肩膀,另一只手臂勾起她腿弯,将人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身后的书柜后。
再回身时,门外的天枢卫已经冲进来,制住两个人。
陈宿的剑抵在蒙面人脖子上:“您和晏大人没事吧?”
沈释微微气喘:“晏涔中了迷药,去请大夫来……”
陈宿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沈释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师兄。”
晏涔很小声地叫他。
沈释蓦地转过身,眼底冷肃而凌厉,定定望着她。
只见晏涔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扶着书柜取下鞋上木屐,动作显然比平时缓慢。
沈释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唇上,觉得十分扎眼。
晏涔缓了缓,才解释道:“我没事儿,放心吧。他们用放了迷药的布巾蒙住我口鼻,我立刻就屏住了呼吸,没彻底晕过去,只是头晕了一阵子。”
沈释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薄唇紧绷:“你拿自己冒险?”
这句话语堪比诘问。晏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沈释说这句话时的姿态,远没有在客栈时,看见她蹲在窗沿上那一声呵斥声音大,也没有那一声语气凶。
可晏涔曾与他朝夕相处多年,一耳朵就听出了师兄强压的怒意。
“我知道天枢卫在暗处。”向来胆大包天的晏涔垂着脑袋,小声辩解,“陈指挥使都看出来我是装的了。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青盘书院的人可能会动手,这样正好趁机摸清他们的底细……”
她听见了沈释来救她。没有立刻睁眼,是因为确实头晕不适,也因为……她想看看师兄为她着急是什么样子。
他先前突然离开,让她着急苦思了五年呢,而且他自己也说,她可以对他坏一点,他钢筋铁骨不怕她的报复……
唉,但眼下这个情形,显然不能提这句话。
不然她怕把师兄气得抄板子给她一顿,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虽然想报复师兄,但她不想收获一顿板子啊!
沈释抿紧的唇角微松,冷白的脸色回暖了些。
难怪陈宿方才是那样的神情。
……破孩子又自作主张。
这会儿不叫嚷什么“必须一起行动”了。
翻查青盘书院账册时,他们的确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从去年十一月起,青盘书院开始每月都将书院中的先生外调出去,借给外头的书院、官学,甚至是一些江湖帮派内部的小学堂。
账册上记载的名义是为书院开源。凡有人申请,排班之后便可派先生前往授课,收取一定费用。
晏涔当时便想起最初遇见封谦,他说自己是青盘书院的学谕,因官学人手短缺,才派他们来帮忙。
青盘书院乃天下四大书院之首,垄断当地的师源和生源,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当初封谦说起此事,他们才没有起疑。
只是看到账册才发现,申请借调先生的不只是书院学堂,连江湖门派也在其中,次数不低,费用也稍显高昂。
沈释上前扯下蒙面人的面巾问:“海问宗?还是黑风帮?”
是账册上请先生最频繁的两个江湖帮派。
被压在地上的那人冷哼一声:“你管老子哪个帮的?关你屁事?”
沈释真是很久没听到这么朴实的挑衅了。
他冷笑一声,突然抬手,匕首戳进这人肩头,一挑一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这位不知是海问宗还是黑风帮的帮众当场惨叫,天枢卫险些没摁住他。
晏涔没料到沈释上来就下手这么狠,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师兄戳的那个位置应当是人肩膀连接处的骨缝。
元宝观主说的果然没错,师兄这把刀不是凶煞命格,却远比凶煞命更凶煞……
“你们是哪个江湖门派?”沈释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我招,我招,我们是、是黑风帮……”江湖人显然不像之前遇到的,被抓了就咬毒自尽死士,那般不要命。
酷刑之下,招供变得十分迅速。
“谁让你们绑她的?”
“青盘书院,是青盘书院的副山长韩熙……”
“韩熙让你们绑人,你们就绑人。你们是韩熙养的狗吗?”
“韩熙可是我们黑风帮的大主顾,自然是人家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这位侠士,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给这位姑娘赔礼道歉行吗……”
唰地,匕首拔出,带血的刀尖挑起黑风帮帮众的下巴。
沈释的语调平静得令人胆寒。
“韩熙是黑风帮的大主顾,是什么意思?说清楚,饶你不死。”
帮众疼得龇牙咧嘴,控制不住的身体抽搐。若不是被天枢卫架着,恐怕早就倒在地上。
旁边被压着的另一人犹豫了一下,立马就将大主顾卖了个干净:
“我说,我说!就是韩老爷花钱让我们替他办事的……他们这些干净的人想要做一些不干净的事,那可不得有人来帮他们出面吗?这样便是查起来,也不好查到他们身上。
“我们黑风帮,就是专门帮韩老爷料理那些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事的。大侠、英雄,侬就别跟我们这些喽啰计较了好不好,这血再这么流下去,我兄弟就死了呀……”
沈释剜他一眼:“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们绑的这个人怕是也就要死了。”
那人被沈释这一眼看得瑟缩了下,忙开脱自己:“大侠心疼娘子,那是自然的,但、但侬娘子刚刚也讲过哉,伊是装昏的,我同我兄弟这点拙劣手段,肯定是打不过她的呀……”
沈释微妙的一顿,师妹又被误会成是他的娘子了。
但在两个江湖杀手面前,专门澄清此事又很没有必要。沈释便没有纠缠此事,转而继续审问:
“韩熙为什么让你们绑她?”
那帮众竟然还讪讪笑了下:“您都知道黑风帮和海问宗了,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人灭口来的。”
沈释脸色冷沉。
“为何偏在今日行动?”
“唉,其实帮里的人前两天就想潜入客栈,但都没搞成。你们夜里防守又严嘛,实在没得办法。我们大当家就讲,趁着你们出门的时候,下迷药迷晕了直接绑走,省事。
“这处书铺就是青盘书院的产业……我们要办脏事的时候,就来这里落脚,所以迷了人直接就扛到这里了……”
沈释没做声。
这处书铺可以当做青盘书院和江湖帮派勾结的实证。到时候可以交给御史,也可以拿去跟南朱雀做交易。
如此庞大的勾连,南朱雀报上去,必是大功一件。他不会拒绝的。
这时,晏涔走过来问:“黑风帮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可曾从青盘书院请先生到你们的学堂里授课讲学?”
“有有有!我们帮里也是有老有小的嘛,小孩子总要读书认字……”
晏涔无言,这江湖帮派还挺讲究教育的。
“那你们学子要交束脩吗?”
“不交的,青盘书院补贴我们的嘛。我们兄弟替他们办了那么多脏事,他们肯定要对我们客气点个。”
“……”行吧。
晏涔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青盘书院确实在派人授课,同时,这是个很好的名头,将一些来路不明的钱财来回一倒手,就成了明面上合规的开源收入。
那笔云门十三品的碑刻换来的钱,就在这其中。
而在账册上,给这一项开源进项签字的审批人,正是副山长韩熙。
晏涔和沈释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沈释偷青盘书院账册的事做得隐秘,暂时没有被发现。
那么青盘书院对他们动手,就只能是因为黄廷兰至今没出现。
而且城中又有传闻称,晏涔与黄廷兰相争,查出顾直并非舞弊案真凶,而是黄廷兰,晏涔便将人秘密扣下,待御史下来便要将人交给御史……
顾直只是和黑风帮一样,一个代黄廷兰行事之人。
青盘书院那边牵涉到的先生、学正、教谕,也全都下狱关押,而若是这些人也只是黑风帮、顾直之流呢?
他们要掩盖的是谁?
副山长韩熙……亦或是桃李满天下的山长韩光表?
如果是后者的话……这科考甚至官场,恐怕都会掀起一场很大的风浪。
走出书铺,晏涔与沈释并肩站在门口檐下,身后是暖黄的灯光,面前是水珠帘般落下的雨幕。
晏涔恍然间有种这天地间只剩自己与沈释二人的感觉。
沈释手执匕首,伸到雨中,让雨水冲刷掉上面血渍。
她听见沈释冷淡的嗓音混着雨声传过来:“为何自作主张。”
晏涔愣了下,她不是解释过了吗?<
正要开口,沈释微微转过脸,瞥她一眼:“是不相信师兄吗?”
晏涔:“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气闷,“我想做什么便做了,没有什么理由。”
沈释静了静:“我很担心。”
晏涔一窒。
沈释垂眸:“如果你想这样报复我,那你成功了。”
得到师兄亲口承认,晏涔本该高兴。可她却一点报复成功的快感都没有。
匕首冲洗干净,沈释换左手拿过,在身侧甩了甩,收回刀鞘里,而后朝右转过身,面对着晏涔。
“你可以对我使手段,或者欺负我。但是,你的报复不可以是拿你自己冒险,从而让我担心。今天的事若再有下一次,我会管束你。”
晏涔心头一跳,她有些紧张……还隐隐有些兴奋。
她问:“你要如何管束我?”
沈释收回视线:“不会是你期待的方式。”
“……”晏涔眯了眯眼。
她又问:“有许多亲生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这个程度。沈涉川,你能如此待我一时,可又能管我多久?”
她想起沈释说不能看着她“走到那一步”,便故意道:
“说不定没两年你就不耐烦管我了,毕竟我有这样的命格,脾气也很不好,那些人都管我叫杀神、灾祸、天煞孤星……你早晚也会烦我的,而我早晚也会变成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沈释又偏了点脸,剑眉下的一双眼沉沉望过来。
沈释方才在街上行走匆忙,油纸伞并未遮挡住他斜打过来的雨丝。乌黑的剑眉星目皆被打湿,湿漉漉的、漆黑的,令人触目惊心的从深潭中劈出的一把剑。
被雨水打湿的长睫,如羽扇般低垂,眸底又是冷厉的。
极致的矛盾皆存在于沈释一人身上。
这种矛盾让晏涔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极具危险的美感。
正在晏涔心神皆沉湎其中时,听见沈释开了口:
“只要你是我的师妹,我就有责任照顾你、引导你、管束你。你永远不必担心自己走上那条路。”
晏涔一愣,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责任?”
沈释不解,看着她:“你我为师兄妹,我自然有责任照顾你。”
她脱口而出:“可那个黑风帮的人误会我是你娘子……你没有解释。”
沈释皱了下眉头:“我没兴趣与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
“……???”晏涔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眉眼间细腻情愫与恶劣的试探都在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霜。
“哦,”她冷冷开口,“原来你对我这样好只是出于责任,并不是你真心的。”
沈释:“……?”
他当然是真心对师妹好,才会照顾她。
可师妹不知为何生气了,抄起门边倚墙放着的油纸伞,撑开就气势汹汹走了。
沈释犹豫片刻,也转头吩咐了陈宿两句,随后也撑伞追了上去。
“你为何生气?”沈释步子大,很快就追上。
师妹不理他。
“……”沈释沉默,试探着转移了话题,“明日拿青盘书院与官府、江湖帮派串通一气操纵秋闱,再加之黄廷兰与京城的宦官有所勾连的情报证据,与南朱雀谈判,你觉得如何?”
师妹停下脚步,显然好奇心暂时战胜了生气:“黄廷兰与周湛的事不是还没有证据吗?”
沈释默了默,才道,“其实顾直这两日在狱中又写了一封信转交过来。本想明日的事情结束……再给你看。”
顾直信上说,他有一次见周湛时,听到周湛说了一件事。
陛下抓到了一个前朝皇室旧人,审问出了前楚皇室有一个私库。陛下想要找出来。
周湛问黄廷兰,有没有善堪舆同时又可信、隐秘的人推荐。
黄廷兰惊讶过后,想了想,便说,下官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旧友,这不,最近就找到了。他在京郊一个道观里当道士——堪舆风水卜算等都很擅长啊,不如就请他试试。
周湛饶有兴致问,此人是谁?
黄廷兰道,下官的同窗旧友,宋云生。
现在,应该叫云山道长了。
作者有话说:
晏涔:对的对的对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