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 第80章钦差晏姑娘不见
  晏涔瘫在榻上,出神半晌,才被饥肠辘辘的腹部唤回神思。
  她碰了碰脸颊,仍在发烫,于是慢吞吞地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
  喉咙发干,晏涔坐在桌边,先喝了几勺馄饨的汤,才慢吞吞的提箸夹起包子。
  ……手腕也没力气,晏涔愤愤地咬着包子,想象自己在咬沈释的脑袋。
  肌肤上的触感仍残留着,被掐着的腰侧,暧昧的咬噬,湿润的唇舌,凌乱的呼吸……沈释人虽然不在,可他身上强势而不容拒绝的气息却似乎仍紧紧环绕着她。
  像环绕着自己的领地一样。
  晏涔被这个莫名的联想惊得脸更红,连忙摇了摇头。
  阿粥和陶酥都说过,沈释在军中的作风就是说一不二,甚至有些刚愎的……难怪他被醉梦草香惹生气了,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晏涔轻轻哼了声,将碗筷收拾好,端到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会,门外的亲卫便开门将碗筷收走。
  晏涔随口问了句:“我师兄今日要去哪儿?”
  唐小包老老实实回答:“京城委派的钦差御史到了,将军今日去见一面。”
  难怪今日穿了羽衣道袍,估计是要伪装身份,私下里见面。
  晏涔对御史的印象停留在刘琰,总觉得都察院都是刘琰一般好大喜功,沽名钓誉之辈。
  一听是此事,晏涔对来人的印象登时就不好了。若是此人不好好查案,包庇黄廷兰让他逃脱罪责,那就坏了。
  “来的是哪位御史?”
  总不能又是刘琰吧。
  唐小包:“萧澹萧御史。听说是都察院目前最年轻的一位御史,为人很清正。黄廷兰在咱们手上,所以将军决定亲自去见他一面,把人送去。”
  “噢。”幸好不是刘琰……晏涔想,但愿这个御史和刘琰是不一样的人。
  但愿顾直多年的蛰伏与牺牲,都能得到应得到的审判与回报。
  ·
  黄廷兰被关在沈释手底下,顾直被关在狱中,青盘书院等人被兵马都监李宽带人围起来守着,直到钦差御史抵达应州,再听钦差调遣。
  这种情况下,沈释若是露面,便有露面的说法,不露面也有不露面的说法。
  最终沈释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去信问了边守拙,陛下委派的钦差为人如何。
  边守拙对此人颇为看好。回信中称其是朝中难得的清流,为人刚正不阿,年轻又无党无派,可以放心将案子交给他查。
  ……就是新婚妻子刚亡故没多久,除了不能在他面前提这个,别的都很完美。
  沈释看着最后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得知钦差为人后,沈释放心了不少。
  于是沈释便递信约见了萧澹。
  除了黄廷兰的事需要解释之外,南夏细作的事,也需要他亲自去解释。
  顺便还可以借钦差的渠道,将细作暗网的消息秘密送到陛下那里去。
  萧澹为人果然正派,一来就雷厉风行接管了应州府。
  沈释观察了一天,见此人似乎确实是个做实事的。于是趁着他用晚膳时,将纸条放在碗下压着送进屋内。
  很快,萧澹推开窗子,一张清俊的面容出现。
  “沈将军?”
  萧澹果然年轻,瞧着与自己差不多大。沈释一颔首:“是。见过萧御史。”
  萧澹目色复杂,“将军既然来了,那便进屋一叙吧。”
  案上清茶氤氲着雾气,微涩的茶香幽幽飘荡。
  萧澹用度简单,如边守拙所言那般清廉,案上是州府每个值房里都能见到的笔墨纸砚,粗砂茶壶,和每个胥吏都在喝的苦丁茶。
  沈释转交了黄廷兰和自己手中的证据。
  萧澹看沈释的眼神几经变化,最终变为震撼。
  “你是说,韩光表在任期间,书院内务实权多由其侄,副山长韩熙把持。韩熙利用书院翻新、学子纸墨、食材采买、先生升迁、学子分班、师资、住宿饮食等机会谋取私利,层层盘剥。
  “对此,韩光表皆知情,且默许了韩熙收受贿赂、私改名次、买卖功名、恐吓敲诈学子等等行为,大肆吃拿回扣。
  “除此之外,韩家还在私下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中饱私囊……是吗?”
  “是。”沈释一脸淡然。
  萧澹沉思半晌,给沈释倒了盏茶。
  “将军省了我不少功夫,多谢。我初来乍到,一应用度都与州府相同,将军莫怪茶水不周。”
  “不会。”沈释被苦得面无表情,放下了茶盏,“萧御史清正,否则我也不敢交给你。”
  “将军是想说我不像那些人一般结党营私吧。”萧澹毫无感觉,喝清水一样,“我只是在规章内行事罢了。只是萧某还是想问一句,沈将军人在此地……”
  沈释先是将早就准备好的追查细作暗网的理由搬出来,接着,顺势解释了自己在应州的原因:
  “我派出去追踪的斥候说,南夏细作在往应州聚拢。正好我师妹因公事到应州寻找金石,我们便结伴而行,图个互相照应。”
  他说得自然。
  “前几日,若不是黄廷兰先令杀手刺杀晏涔,惊动了城中细作,我也不会这么快收网。
  “抓来的人我就地审了,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都已移交应州狱了,萧大人若是需要,随时可去询问。证词都在我刚才给你的信封里。”
  萧澹半是疑惑道:“沈将军为何自己前来?晏寻访使呢?”
  沈释顿了下:“她接连遭到刺杀,实在不安全,便暂时留在客栈,由我的人保护。”
  萧澹若有所思,隐晦地打量他两眼,似乎在判断他所言真假。
  最终,萧澹暂且相信了沈释所言。
  萧澹凝声道:“韩光表的亲家刘方岭,乃是朝中吏部尚书。这些年,韩光表看中的学子基本都到了刘方岭麾下做事。
  “消息刚送到京城时,刘尚书麾下官员一直在上奏弹劾晏寻访使,以及为晏涔寻访使作保的大理寺卿边守拙。”
  “青盘书院这些年势力庞大,在朝中逐渐形成了青盘党。而青盘党中寒门出身的学子,与地方豪强出身的学子又分为两派。
  “寒门弟子希望激进变法,豪强门生想要因循守旧——毕竟他们入朝是为了富贵受人尊敬的日子,又不是为了真的去做好官。
  “沈将军可知,你们这番动了韩光表,不仅得罪了青盘党,连吏部尚书刘方岭也得罪了?”<
  沈释丝毫不惧:“若非黄廷兰先下杀手,我们本不想做到这个程度,也没打算惹上这些麻烦事。只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
  萧澹:“但我这番查案,恐怕没等查完就会先没命。”
  “虽然凶险,却也是机遇。萧御史这桩差事若是办得漂亮,必会前途无限。
  “前些年陛下求稳,不肯动那些老人,这两年恐怕不会再忍了。萧御史若不是看出这点,为何主动请缨接下这差事?”
  “因为换任何旁人来办此案,都办不成。”萧澹从茶盏后抬起一双眼。平静而笃定。
  沈释手心朝上,抬了下:“愿闻其详。”
  “韩光表执掌青盘书院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称一句‘桃李满天下’亦不为过。
  “京中为官者,与他沾亲带故者不在少数。外放四方的,也多半与他有旧。我一路快马赶来应州,不过短短几日,沿途风向就已变了。
  “最初尚是‘黄知州争功杀人,被晏寻访使揭出秋闱舞弊’,不过数日,就传成了‘晏寻访使构陷忠良,借机针对天下第一书院’。”
  沈释脸色微变。
  这传闻不仅将人的黑白变了。重点也变了。
  从黄廷兰变成了青盘书院。
  ……背后是谁的手笔,不用猜都知道。
  “这才几日,传闻就已被颠倒。韩家的人脉远比你我想的要广。”萧澹摇了摇头。
  “凡是书院出来的,都是韩光表门生,即便是别的地方科考上去的,多少也都受过韩光表门生的恩惠。
  “纵览都察院上下,与韩家毫无牵连者,唯我一人,且无党无派,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只按律办事。”
  沈释立刻便道:“所以陛下是打算动韩家了?”
  萧澹笑而不语。
  原本沈释还担心韩光表背后牵连的大族与党派庞杂,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如今看来,陛下还是有革除积弊的决心的。
  沈释想到刚才萧澹说换任何人来都办不成这桩案子,主动道:“我留几个亲卫暗中保护你吧。”
  萧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倒是不必。”
  沈释:“萧御史不是说,此番查案,恐怕没等查完就会先没命。你不怕死么?”
  萧澹微笑起来:“我不会死。我有神明保佑。”
  沈释:?
  沈释迟疑,没听说萧澹信鬼神……
  他便问了句:“萧御史信佛还是道?”
  萧澹道:“我信我的妻子。”
  沈释:???
  沈释猛地想起边守拙信里说,萧澹新婚妻子亡故,不可在此人面前提及其妻。
  萧澹却已起身走向博古架。
  博古架上的香炉里燃着三支香,后面立着本书册。他打开书册,露出里面的女子画像。
  “沈将军要来拜拜吗?”萧澹转头问,“我妻很灵验的。”
  沈释沉默如石。
  ……早知道不问了。
  “不了,我是道观俗家弟子,不好拜别的神明。”沈将军此生从未如此委婉过。
  好在萧澹也不强求,只是随口一问。
  他将画册归位:“若是沈将军方便,便带我去见一见晏寻访使吧。毕竟此案晏寻访使也参与其中,按理,萧某需亲自询问才是。”
  这倒是无妨。沈释便同意了。
  二人趁夜离开,前往明月客栈。
  到了客栈,从后门绕进去,刚上二楼,就见阿粥惊慌失措地扑过来:
  “公子不好了,晏姑娘不见了!”
  ·
  唐小包端着餐盘离开,晏涔重新合上门,走回到桌前。
  桌上滚烫的茶已经温凉了。晏涔想起这是沈释给她倒的那杯,便端了起来,抿了下。
  沈释的身影又不自觉浮现在她眼前。
  晏涔叹了口气,拍了拍额头。求你了别想了,他身材很好又怎么样?身材很好亲得舒服就能一直回味吗?
  晏涔脸颊又烫起来,她干脆一口灌下,而后又倒了一杯,想给自己降降火。
  ……等等。
  晏涔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沈释今日穿的羽衣道袍,腰上是系扎袍服的丝绦,不是革带。
  丝绦是丝线编织的软带……根本不会硌着她!
  晏涔目瞪口呆,在原地僵成了一块木头。
  正当她的震惊难以言表时,忽然听见门外一阵骚动,隐约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惊呼。
  晏涔面色一冷,迅速从枕头下抓出匕首,背靠墙壁,贴在门边,侧耳静听。
  很快,外面就静了下来。
  晏涔心跳如擂鼓,抓着匕首的五指攥得更紧,随时准备出刀。
  门外响起一个男声:“这间就是寻访使晏涔的屋子?给本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