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 第85章百年之库(四)你可喜欢他
  卖斗笠的摊子前。
  “阿姐,咱们这有没有道观寺庙可以拜一拜?我们是做生意的,信这个。”燕琮拿了两顶斗笠,付完钱,笑着问摊主
  “有的咯,求出海平安是吧?”阿姐摊主一听做生意的便懂了,“我们这里只有一座云梦观,离这儿不远的,你们顺着市集往西边走,门口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了。”
  摊主看他与身边女子的相貌,不由得笑道:“你们两个漂亮的跟神仙一样,细皮嫩肉的,是中原来的吧?”
  燕琮笑笑,没有回答。自己戴上斗笠,转身又将另一顶斗笠扣在晏涔头上,“多谢阿姐指路。”
  晏涔还在不太习惯地搓着自己手臂。她盯着露在外面的大半皮肤,感觉有些别扭。
  燕琮也别扭,时不时的要搓一下露在外面的手臂。
  道观对衣着有规矩,晏涔平日里是道袍和布衣轮着穿。山上蚊虫又多,挽着袖子露出手腕都会被咬,更别提手臂。
  东宫同样有规矩,燕琮平日里要端着他的太子仪态,衣着须得一丝不苟,端庄得体,再热的天也不能只穿单衣。
  反倒是随行的侍卫们,平日里练武时赤膊习惯了,穿着短袖也没什么感觉。
  临海风大,又热又容易潮,百姓还要下海劳作,所以蓬莱百姓的穿着和京城不太一样。
  在蓬莱,男女老少都会穿露出手臂皮肤的短袖麻布上衣,随时能挽起裤脚的宽松笼裤,脚上是木屐或草鞋。
  听客栈小二讲,再过两个月天热了,码头那些搬工都要打赤膊干活。
  为了不引人注目,燕琮与晏涔等人也换上了当地人的装束。
  燕琮与晏涔相貌出众,故而特地买了斗笠戴着。这里的日光烈时能晒伤皮肤,所以斗笠也是蓬莱常见的打扮,不会引人注目。
  “先去云梦观还是雾山?”晏涔问。
  据刘允交代,楚家人平日并不住在蓬莱,而是隐居在附近海面上的流波岛,改了姓,对外称林家。
  楚家人也不常来蓬莱,只在需要用钱的时候才走一趟。
  蓬莱山庄住的水寨的人,实际上是楚家刚来的时候花钱雇的打手,平时就负责守在这,不让人上雾山。
  刘允说,寨子的人平时会巡山。上雾山的办法,唯有趁着巡山换班的那个空隙,打时间差溜上去。
  晏涔问刘允楚家所在的海岛的位置。刘允说不出,他每次上岛找楚家人,都有专门的船接送。那茫茫大海上,谁能说得清位置在哪呢?
  晏涔想直接带着刘允走,利用他的身份混上去。
  但是刘允又吱哇乱叫,表示他一旦离开应州,楚家在应州的眼线立马就会回禀。这样一来,晏涔的计划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晏涔微笑,要是我们一走,你立刻逃跑怎么办?反正你也不跟我们一起走,干脆杀了。
  刘允大惊失色。
  他听说晏涔也是道观出身,可是她竟然这样喊打喊杀的……跟她那个当将军的师兄简直一模一样!凶得很!
  你们师兄妹究竟算什么修行之人啊!
  那功德够掉的吗!
  对此,晏涔露出闪着邪恶寒光的牙齿:嘿嘿。
  最后在晏涔的威胁下,刘允又交代了司天监在蓬莱活动的据点。
  正是云梦观。
  如果他们想要混上流波岛,只能乘坐云梦观去流波岛的船。
  燕琮:“云梦观离雾山不远,在一个方向上。都去了吧。”
  “好。”
  一行人往云梦观方向走,走着走着逐渐偏离路线,拐到了去雾山的路上。
  到了山脚下,人烟渐稀少,空气中的湿润感渐重,晏涔感觉到珠串贴在自己颈侧皮肤上时,开始带了水汽。
  正要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忽而,山道石阶上蹦出个衣着干练,皮肤黝黑的汉子:“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侍卫们的手都按到了匕首上。
  燕琮倒是淡定,拱手道:“我们是中原来蓬莱做生意的,刚到贵地,想着四处看看,去寺庙道观上个香。”
  “上香?上香去云梦观。往那边走!这边是雾山,是我们月寨的地盘!”
  这黑皮汉子凶神恶煞的,晏涔本担心太子殿下受不了这委屈,还小心地觑着他脸色。
  没想到燕琮倒是颇有风度,笑容如常,“不好意思,我们初来乍到,走错地方了。小妹,走吧。”
  转过身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神色一沉。
  “按照刘允给的巡山换班时间……方才分明该是换班的时刻。”
  但那个守山的人,却立刻就出现了。
  晏涔神情微变:“你是说他们的换班时间已经变了。”
  而且,还没上山就被发现了。怕是上了山看守会更严。
  “楚家人知道我们来了?”
  “应当还没有,但是他们已经防备起来了……这次行动,恐怕会比我们预想的要困难许多啊。”
  ·
  蓬莱山庄内。
  行宫雍容华贵,白玉阶与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金玉栏杆与两侧草木花团交相辉映。
  一方巨大的湖泊内,游着一只脊背上鱼鳍如刀锋的大鱼。
  站在湖上亭廊上的白衣男子,铁夹夹起桶内的肉扔进湖中,背上带刀的凶鱼一口咬住,在水中撕咬起来。
  红色的血水顺着波浪飘荡,颜色渐渐变淡,直至消失踪迹。
  白衣男子眼尾上挑,气质散漫慵懒。身上的衣裳是薄而透气的精贵麻料制成,与当地百姓穿的短麻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穿着木屐,靠在栏杆边上,让人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但他本人却不以为然,仍然漫不经心地往湖里扔着肉块。
  站在他身后的老人低声道:“家主,他们突然在应州失去踪迹了……您说,他们会不会是已经朝着咱们来了?”
  “那他们也应该是去南边,不会往东海来。”那白衣人漫不经心道。
  老人道:“是,可是家主,刘允他们到现在还被关在那家客栈里……万一……而且现在满天下都是私库的传言……”
  白衣人扔出最后一块肉,缓缓转头盯着老人,笑了下:“徐叔,自从我继任家主后,你总是不太相信我。”
  徐叔一惊:“家主恕罪,是老奴失言。”
  白衣人叹了口气,起身,夹子扔进铁桶里,发出当啷一声。所有的肉都被他扔进了湖里。
  “我加强了巡山力度,又改变了交班时间规律。甚至亲自从流波岛过来山庄坐镇。”白衣人上挑的眼睛似笑非笑,他睨下来:“徐叔,你是觉得我镇不住蓬莱山庄,还是觉得我镇不住雾山?或者说……私库?”
  徐叔跪地请罪。
  白衣人迈步离开,衣袍随风而动,木屐踏在地面上,发出砍人头颅般的哒哒声响。
  ·
  第一次接触雾山失败,晏涔等人干脆先去了云梦观。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瞧瞧当年大楚从全天下收集来的术数方士们都是什么模样的。
  门口果然人很多,不光是拜香的人多,在门外街道两旁卖香的也很多,有细的,有粗的,还有半人那么高的。
  晏涔经常见这些东西,习以为常。燕琮却是第一次见,各种稀奇。
  “我也会做这种香。这种叫斗香。”
  挤进云梦观后,见有人正在燃一种用很多根香捆成一个塔,晏涔指着,对燕琮道。
  燕琮好奇,“是什么寓意?”
  “福气满斗,步步高升。”
  燕琮闻言眼睛一亮,要给晏涔烧一个。
  随行的侍卫立刻去请了一个来。
  晏涔以前都是给别人做,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给她请的。她抱着斗香打着转瞧来瞧去,开心地和燕琮道谢。
  燕琮心都要化了。
  对的,亲人就是这样的,真心地为对方付出,不求回报,看到对方开心就满足了,而不是像他宫里的亲人那样,眼里只有利益,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都在棋盘上,除了尔虞我诈没有一丝真情实意……<
  晏涔摸出钱袋,拿了块银子,递给方才跑腿的侍卫,乖巧地问:“侍卫大哥,能再帮我请一个吗?我想给我师兄也烧一个,求个平安。”
  燕琮:“……?”
  燕琮:“……???”
  不对!
  燕琮理解晏涔对一起长大的师兄情感深厚,但他直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燕琮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毕竟底下有两个该死的弟弟,防范危险很有经验!
  “小妹啊。”燕琮犹豫着开口,“你和沈……沈公子好像感情很好?你可……你可喜欢他?”
  晏涔立刻冷脸:“谁跟他感情好?把我关起来的坏人。”
  燕琮狐疑更甚:“那你为何还要为他请香?”
  晏涔顿了下,转过身,若无其事道:“师兄说过,师兄有责任照顾好师妹……他不平安的话,怎么照顾好我?”
  燕琮一时间莫名。他似乎听懂了,但细想又觉得不太懂。
  ……这事是这么论的吗?
  小娘子的心事,怎么比他谋权篡位还要复杂?
  还有那个在军中风格以强势冷硬著称的沈将军……燕琮原本还担心他脾气不好,妹妹会受委屈。
  现在看来,此人竟然还是个负责细心的……?
  去请香的侍卫回来了,晏涔抱着两炷香往前走。
  感受到发间绑的珠串轻轻碰在颈侧。她抿了抿唇。
  离开师兄这些天,晏涔忙碌,可那些不能借着忙碌而遏制思绪的时候,心里总平白空了一块似的。
  抓心挠肝,渴望着抓住什么。
  分明她之前也与师兄分开了五年之久……
  可这次好像就是不一样。
  晏涔是不服管教的性格,很爱与师兄对着干。
  现在多了个兄长,兄长纵容溺爱,并不管束她,按理说,她该感觉很自由才是……
  可晏涔却发现,自己反而孤独无趣起来。
  无人约束,便无处对抗。
  无处对抗,才孤独无趣。
  一日,晏涔靠在甲板上,望着海面时福至心灵,意识到,这是一种被抛入茫茫大海的孤独。
  她喜欢与师兄作对,斗嘴,打架切磋。
  就像一条船在茫茫大海上独行时,遇到了另一条船。
  ……
  观内热闹非凡。大概是因为当地就这一座观宇。
  遇到了几个道长,但观年纪,都只有十几岁,稚气未脱,不会是当初跟着楚家人来到蓬莱的司天监属。
  看来想要见到司天监的核心,只在观里烧烧香是见不到了。
  晏涔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燕琮的话,到了大殿的门槛前才忽地顿住。
  晏涔皱了下眉。
  这道观人来人往,香火旺盛。可她自打进来后,就隐隐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站在门槛前,凉气更甚,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上,甚至冒出鸡皮疙瘩。
  殿内光亮昏暗,她不得不仰头眯起眼去看神像的模样——
  晏涔瞳孔一凝,一瞬不瞬盯着殿中的神像。燕琮随之转头望去,也顿住。
  只见大殿中央并非三清祖师像,而是一个头发像火焰,衣裳上也都是火焰花纹的古怪神像。
  在昏暗的光线下,祂一半没入黑暗,一半被阳光打亮的面容诡谲,仿佛修罗。
  后面的香客催促他们快走,燕琮和晏涔不得已先进去。
  燕琮低声问晏涔,“这是什么神?我怎么从未见过?”
  晏涔缓缓摇头,她认识的神明算是很多的了,如今民间多供奉哪些神像,晏涔心中也都大概有数,无非是求子、求平安、求财、求学业、求姻缘。
  然而眼前这个却是从未听过的。
  这时,旁边跪在蒲团上的妇人絮絮念叨着,“蓝火神大人,一定要保佑我家男人出海平安啊,求您保佑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蓝火神?
  晏涔一愣,又转头看向那古怪神像。
  她从未听过这个神仙。
  难道是蓬莱当地的神明?她知道有些地方会供奉当地传说中的人物,还有为当地做出大贡献的过往人物,作为守护神。
  晏涔跪在蒲团上,敷衍地拜了下,便起身离开。
  她迟疑一瞬,转身抱着塔香出去了。找了个角落将香放下,对跟上来的燕琮解释:“我直觉不太好,这个神,不太对劲。”
  右卫率道:“卑职打听过了,百姓们说,这个蓝火神是云梦观所供奉的神灵,庇佑海上平安、出海丰收的。
  “早些年当地渔民出海时,有时候桅杆上会凭空冒出蓝白色的火焰。凡是遇见这种异象的船只,轻则货物损失,重则整只船都回不来了。
  “后来云梦观建成,里面的道长请神上身,说是蓝火神降罪。云梦观专门做了法事,塑了金像,供奉蓝火神。
  “从此以后,凡是信奉蓝火神、出海前前往云梦观祭拜的渔民,便极少再遇见这种怪事。久而久之,这蓬莱就都信了蓝火神,云梦观也成了蓬莱香火最旺的道观。”
  作者有话说:
  蓝火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
  「科普引自互联网」
  圣艾尔摩之火,中国古时称马祖火,是一种自古以来就常在航海时被海员观察到的自然现象,中国清代郁永河的著作《海上纪略》曾提到类似的现象。经常发生于雷雨中,在如船只桅杆顶端之类的尖状物上,产生如火燄般的蓝白色闪光。圣艾尔摩之火也会出现在牛羊等牲畜的角尖,或任何尖锐物体上。
  圣艾尔摩之火的成因是一种电晕放电现象,是由于周遭环境非常大的电位差(这在大雷雨中很常见),超越了空气的击穿电压(约每公尺3百万伏特),使得空气成为了导体(等离子体),并在导电的过程中放出强光。虽然名称中有「火」这个字,但其实一点都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