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 第86章百年之库(五)我是司天监
  晏涔的双眉不由得高高挑起:“请神上身……?”
  司天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还有那个蓝火神又是什么?
  说的这么详细,很可能当地确实有蓝火的异状……司天监那么好心,在这做好事?
  晏涔下意识往袖口一摸,想拿铜钱出来抛,却摸了个空。
  晏涔一愣,忘了现在穿的不是原先那身衣裳了。
  晏涔想了想,边守拙曾经透露过一个消息,来自师父。
  师父告诉他,陛下如果拿到私库里的东西,势必会对南边起兵。
  所以,保守派的边守拙才会站在师父这边,甚至冒险相助。
  南边。
  她听沈释说过,南边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前朝战乱时,皇室逃亡到了南边的岛上。
  后来根据醉梦草香的线索,晏涔和沈释开始怀疑,南边只是楚家人放出来的迷障,实际上他们人在东边。
  ……那师父为什么会说南边?
  先前他与师兄推测,师父会知道私库之中藏有火器,是在找齐云门十三品后,他自己偷摸溜来看了。
  但方才晏涔亲自走到雾山脚下,才意识到上山没那么容易。
  那师父又是怎么在不惊动皇帝的眼线,雾山的看守,海岛的楚家人……的情况下,成功溜上山,又溜下来,又无声无息离开的?
  晏涔渐渐凝重。
  ——如果师父没有亲自来过呢?
  他所相信的也是那个传闻。所以他以为楚家人真的在南边的海岛上。
  可如果他没有来过,又是怎么知道,私库中有火器这个惊天秘密的?
  边守拙还说过,去年,陛下抓到了一个前朝余孽,正是那人见到她的画像,称她是乐央公主的女儿……
  这人到底是谁?
  善辨骨相,能从骨相看老,有这种能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司天监的人。
  ……晏涔一惊,将斗笠压低。
  大意了,若是司天监里还有擅此道者,那她岂不是送上门来了!
  余光瞥见一旁的燕琮,晏涔忽然想,既然是永安帝抓的……那太子会不会知道那个多嘴的前朝余孽是谁?
  “兄长。”晏涔眼神微凝,“我听说去年陛下抓到了一个前朝余孽,指认我的画像是乐央公主的女儿……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燕琮怔然片刻,没想到她突然提及此事。
  “知道,”燕琮说,“是一个姓李的道长。”
  ·
  李藏机上船就浑身发抖,沈释无法,只能走了陆路。
  骑了一整日马,终于到了客栈,能歇息一二。
  李藏机几乎是摔下马的。
  李藏机身上有些武功,但也只够保命,这种程度的急行军,沈释等人是习惯了,他却受不住。
  “小心!”阿粥一把将人扶住,“李道长,还撑得住吗?”
  “他撑不住也得撑。”沈释抱着剑路过,冷漠掷下一句,“今晚多给他喂点吃的。别死半路上。”
  李藏机:“……”
  阿粥叹了口气,对李藏机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李藏机笑了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毕竟晏涔的事……是因我而起。”
  启程第一日,沈释便牵着一匹马,问他真实身份。不说的话,他就只能绑着他上路。
  事已至此,隐瞒也没有意义了。李藏机便全数道出。
  “你猜的没错。”李藏机不再掩饰,笑了声,眼中满是自嘲,“那个被梁帝抓到的前朝人,指认晏涔便是乐央公主遗孤的人——就是我。”
  沈释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公主当年从大梁出逃,曾联络楚家人,将孩子的小像寄回来过。我当时跟在老天师身边,便看见了。”李藏机哑声道,“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我现在也很后悔,可惜来不及了。”
  “我没骗你们,我的确是被司天监放逐的废人。而在被放逐之前——我是司天监的天师。”
  沈释露出一丝意外,眉峰微动。
  “我师父,便是当初跟着末帝出逃的老天师,我是出生在司天监中出生的孩子,正生在亡国那年。
  “楚家人因此认为我是不详的象征,可老天师看出我的命格特殊,一定要带走我。后来我果然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卜算才能。于是,在他老人家仙逝后,顺利接任了天师之位。
  “楚家人定居流波岛后,总要有一个身份和证明他们有经济来源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们开始利用私库里的钱财做生意。司天监主要替他们推演天时人事,测算生意兴衰。
  “后来……大概永安十八年,末帝病逝。楚大与楚二……咳,也就是前楚时期的太子与二皇子斗法,争夺家主之位……太子落败,次子成为了新家主……”
  家主更迭,司天监自然也会跟着洗牌。
  李藏机无奈地摊开手:“楚家内部并不是上下同心,家主会选择自己信任的天师,司天监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派别,互相之间也会斗法。显然,楚二上位后,我是落败的那方。
  “我师父是末帝选的,我接的是师父的班,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太子那一派的。次子当然不会选择我。”
  “都亡国了,还要斗。”沈释皱眉。
  李藏机耸了耸肩,对前东家的有毛病行为不予置评。
  “不选择我,也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楚二那边选的新天师,忌惮我卜算之术远胜于他,疑心我只是暂时蛰伏,将来迟早会卷土重来,踩在他头上。故而想方设法,将我‘放逐’。
  “我做事很谨慎,他们没有机会陷害我。我卜算推演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想从差事上挑我的毛病,更是不可能。
  “所以,花了三四年时间,那个新天师才挖空心思找出一个理由——就是我告诉你们的那样,他说我是会带来厄运的命格。
  “他翻出了我的命格,以我出生时大楚亡国,作为我会带来厄运的凭证,说我生来带罪,我应当被‘放逐’。
  “哦,‘放逐’不是赶走我的意思。毕竟我也算是司天监中的翘楚,而且知道很多楚家的秘密……
  “这个‘放逐’,是楚家在流波岛立足后定下的家法,凡是有罪之人,皆被绑缚于小舟之上,船行至海上,将舟抛入海中,割断缆绳,任其随波逐流,自生自灭。”
  这种死法,只是换了种方式的凌迟罢了。
  李藏机平日里露出的明朗之色一丝不见,他神情恹恹,冷漠地说出了自己的过去。
  沈释神色渐渐凝重。听到放逐真正的含义后,眉宇间不由得为他形容的景象而掠过一瞬心惊。
  李藏机继续说。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我大难不死,飘到了南边的海域上,被捞了起来……我想既然神明降下旨意不让我死,那我就要让楚家也别想舒服活着。”
  他将那段时日说的轻描淡写。
  后来,他成功利用自己的身份,被送到了京城,面见了这个天下的新天子。
  他对永安帝说了私库的事,说了楚家用这笔钱来起家做生意。
  而这时候永安帝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问李藏机,私库里面有没有一些火器。
  李藏机其实不知道。
  但是永安帝这么问,他便知道,大概是有的。
  永安帝令贴身宦官周湛寻一个擅于堪舆之人,开始寻找云门十三品。而当时,周湛便想到了天下第一的青盘书院,去询问黄廷兰。
  彼时的黄廷兰官途受阻,飞黄腾达又成为他的心魔。恰巧此时又听周湛此言,便想起了他的旧友。
  黄廷兰将宋云生的存在和落脚点交代了出来,换了自己的仕途。
  消息传回京城,永安帝陡然知道宋云生还活着,而且就在京郊的道观,先是震怒,又按捺下来。
  当年宋工部引爆兵器库,永安帝曾猜测,其子宋云生手上是否留有火器图纸。
  如今得了宋云生下落,便着天枢卫暗中搜查了道观,却并没有。
  继而又怀疑他是否是知道火器的样器在哪。但也没有证据。
  直到堪舆结束,宋云生死活不肯交出最后三块碑刻,反而令永安帝确信宋云生一定知道火器的事,并且样器,就在私库。
  说不定,还和乐央公主有联系。
  永安帝压制了一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将宋云生关了起来,审了三天三夜,将人打的皮开肉绽,没问出一句有用的来。
  宋云生承认他是宋工部之子,可他坚决称自己不知道所谓的火器。
  永安帝便令人将万福观查了个底朝天。发现宋云生有两个弟子。
  其中一个,他还认得。
  当年,永安帝想让镇南军大帅沈临安将独子送来京城白云观修行。然而沈临安当即跪地磕头,自请将独子送入京郊的万福观当中。
  他亡妻的灵位供奉在那里,让孩子在那里修行,也算有亲人相伴。
  永安帝派人去查了万福观,发现就在京郊,观主等人的身份也都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便同意了。
  而沈临安之子沈释,正是拜在宋云生门下。
  更巧的是,沈释离开南地是宋云生去接来京城的。他们路上路过南地一处与南夏的战场,捡回来一个女弟子。
  而当年乐央公主带小公主外逃时,正是在那段时日,被追回时误入与南夏的战场,并死在了那里。
  永安帝令李藏机辨认晏涔的画像。
  ——他有看骨相之能,能从三岁看老。
  李藏机认出了那个孩子。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自己时至今日都在后悔的决定。
  “对不起。”李藏机闭上眼睛,又一次轻声重复。
  “要是在那一刻之前,能占卜一次就好了……”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有机会占卜,也不是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决定。
  沈释听完他的剖白,抱着剑,牵着马,在巷子里站成了一块沉默的山石。
  李藏机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意或怒气,有些诧异地望过去。
  沈释静静地看着他:“你答应潜伏到晏涔身边,是为了什么?陛下许给你什么条件?”
  即便听到这样的真相,即便怒火已至极点,沈释依旧没有失去理智,而且表现出了令人心惊的冷静。
  李藏机被这种可怕的强悍克制力震撼得无言以对。
  良久,他道:“我虽恨楚家人,却也不想伤害楚家的那些老弱妇孺。故而并未对梁帝托出楚家的具体位置,只说自己是被蒙着眼睛送离。于是梁帝便让我到晏涔身边充当眼线。”
  李藏机艰难地扯了下唇角,声音发涩:“他说,谁先将楚家私库的消息传回京城,谁便是大功臣。
  “他会给予天底下最丰厚的奖赏。
  “而另一个人则是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
  李藏机的声音顿了下,他抬起眼,与沈释对视。
  “……我与晏涔,只能活一个。”
  话音落下,沈释的睫羽动了下,他撩起眼皮,淡淡地问:“你不该立刻传讯回京城么,昨夜为何要收拾东西去追晏涔?”
  李藏机摇了摇头,唇色微白:“如果我与晏涔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她活。反正我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沈释又定定看了他一眼,抬手,用剑鞘指着他。
  “接下来赶路我会以镇南军急行军的方式要求你,你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也不能抱怨。我这里没有安慰给你听。阿粥,给他衣服换上。”
  李藏机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沈释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没揍他一顿?或者直接杀了他?
  沈释被他这种眼神看得皱了眉,冷冷开口道:“你难道想去死?拿你的命,换我师妹的命,我师妹这些年修行攒的功德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李藏机的伏笔揭了!忍了好久终于揭了,前面山神之怒那里,李藏机展示的个人简历都是他编的
  老话说得好本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桀桀桀<
  师兄是那种对进入自己领地的小动物都有责任心会挨个检查爪子和皮毛好坏的大动物所以李藏机现在在他眼里就是,做了坏事的坏动物,在他的领地里捣乱了,不至于咬死,但是要教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