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 第87章百年之库(六)人多的地方
  得知那个多嘴的前朝余孽竟然就是李藏机后,晏涔震惊得好半晌没说出话。
  ……她似乎该骂李藏机两句,但是脑海中又不禁想起在应州府腹背受敌的那一晚,她身中迷药,又直面命运的谶语后。
  被李藏机救了一命。
  晏涔的心情十分复杂。
  李藏机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一定不单纯。她不知道李藏机究竟是站在梁帝那边,还是站在楚家这边。但总归不会是站在她这边。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害得她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晏涔想的几乎有些郁闷了,偷偷回头,幽怨地瞟了一眼云梦观。
  晏涔不想拜这个蓝火神,干脆把两个请来的斗香都带回了客栈。
  刚进一楼大堂,便瞧见几个白衣飘飘的道士正在往楼上去,一楼大堂还守着两个。
  晏涔倏地脚步顿住,这身衣裳他见过。
  刘允来明月客栈找她那次,穿的就是这样一身衣服。仙风道骨,人模狗样的。
  晏涔和燕琮对视一眼,目露警惕,在大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晏涔将斗香放在桌上,挡住自己的脸。
  燕琮:“小二,上一壶茶。”
  “好嘞!”
  茶水端上来,右卫率趁机打听:“那几位穿白衣服的道长看着挺凶啊,还拿着剑,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小二赔笑解释道:“哦,那是云梦观的道长。咱们蓬莱这地界,家家户户都信蓝火神,您放心,都是自己人。是观主近日卜算出岛上不太平,说有邪祟之人混了进来,所以令道长们巡逻多上点心,仔细查查。”
  晏涔将斗笠边缘往下按了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借着两炷香的遮挡,往云梦观道士方向瞟过去。
  他们手上拿着配剑,腰间系的不是丝绦,而是蹀躞带。俨然是习武之人。
  这里供奉的神明,是蓬莱独有的神祇。再加上香火鼎盛,信众遍布全岛,当地百姓出海卖货、婚丧嫁娶,凡事皆要请云梦观问卦卜算。
  久而久之,这里的道士便承担起了巡查护卫、维持治安之责。
  依晏涔看,云梦观更像是一个庇护蓬莱的江湖帮派。
  晏涔想起来李藏机也是会武的,看来他们司天监都有学一些防身之术。
  若是打起来……以太子侍卫的身手,他们不至于逃不掉。但一定会打草惊蛇,雾山的防守只会更严。
  二楼上的白衣人陆续下来,对一楼的同伴了摇头。
  晏涔凝神看去,他们手上的纸赫然是一张画像。
  几个白衣道士开始绕着一楼大堂走动,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客人。
  蓬莱的晌午又晒又热,晏涔刚从外面回来,更是出了一身薄汗。然而此刻,晏涔手心里又霎时渗出冷汗。
  趁着白衣人转身,她在他们视线死角的时候,晏涔扯了扯太子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我钱袋不见了。得出去找找。”
  说罢起身,顺着墙根往外面走。
  晏涔轻功练得好,平时走路只要刻意收敛,便如狸奴潜行,悄无声息。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等等。”
  晏涔假装没听见,没有停步,径直往外走。
  那出声喊人的云梦观道士大概是在蓬莱从未遭到过如此无视的待遇,一时间恼怒非常。
  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让你站住,听不见吗?”
  晏涔脚步顿了一瞬,正犹疑是回头还是一个箭步冲出去时,忽听外面一阵吹锣打鼓的热闹喧哗。
  晏涔抬眸,只见外面红色撞入眼帘,铺满整个视野。
  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晏涔当即一个箭步闪身出去,不过三两下便融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她身后,那云梦观道士站在门槛后扶着门框,眯着眼左右张望,已然不见人影。他怒不可遏,转身气冲冲地朝小二喝道,“方才那人是哪个房间的?”
  小二抱着抹布瑟缩,颤着手指向晏涔那一桌人的方向,“是、是跟他们一起的……”
  白衣人冲了过来,唰地亮出画像:“方才离开那人,跟这张画像上的人是否一样?”
  燕琮定睛一看,眉尾微挑,画像上竟然正是晏涔。
  燕琮不急不慢道,“不认识。”
  那道士狐疑地盯着他,神情想从他的表情里寻找到破绽。
  燕琮在宫里面对的可是九五至尊与文武百官,最习惯的便是被人审视仪态。他说什么鬼话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白衣人又怒又疑:“我们一巡视她就离开,你敢说你们不是心里有鬼?”
  燕琮摇着折扇,不冷不热地笑了下。
  “我小妹钱袋丢了,她去寻了。怎么?因为你们巡视,我们就不能离开?那钱袋在外面多丢一刻,便多一份被人捡走的危险。我们钱袋要是寻不回来,你赔给我们钱吗?”
  那道士被噎住,又凶狠问,“那我方才叫她,她为何不停下来,还往外跑?”
  燕琮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小妹耳聋。”
  云梦观道士:“……?”
  你是不是在挑衅?
  燕琮:“真的不是骂人。我小妹八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耳朵受了影响,只有趴在她耳朵边上大声说话,她才能听见。就你方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声音还那么小,我坐这都听不清,别说我小妹了。”
  云梦观道士:“……”
  那厢,晏涔混入迎亲的队伍后,随手用手刺从别人腰间割了一段红绸系在自己腰间。
  她往后看了一眼,云梦观的人没有追出来,松了一口气,晏涔一时不知该去哪,干脆顺着迎亲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她这才注意到,身旁除了敲锣打鼓吹唢呐的,竟然还有敲法磬的。
  法磬是道观的乐器……晏涔纳闷,踮起脚往前看,这才发现最前头有人在撒铜钱,红漆木箱装的嫁妆上也都贴着黄符。
  晏涔跟着人流移动。估摸着走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在一户人家面前停下。
  晏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总觉得这条路是她方才刚走过的,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雾山附近的宅子啊。
  前头又是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晏涔探头,前头正在拦门。
  新郎带着人去接新娘,女方亲友会拦门讨要红包,或作诗对答,才肯让男方过去。现在正是在进行这个环节。
  晏涔随手抓了个凑热闹的路人问,“这新郎新娘家是什么人啊?还挺热闹的。”
  “新郎是日寨贺家的少爷。娶的是林家的表姑娘……”
  林家?刘允说过,楚家在人前自称林家。
  晏涔试探着问:“哦?可是那个很有钱的林家?”
  “是啊,蓬莱还能有哪个林家有这个排场?”路人这时瞧见她腰上红绸,“诶?你是送亲的?那你还不知道新郎是谁?”
  晏涔一哂,随手解了红绸:“刚路上捡的,这不是想着沾沾喜气嘛。”
  “为什么贺家的少爷娶亲会贴符纸啊?这家公子是道士吗?”
  “小娘子是外地人吧?”路人笑道,“这是我们蓬莱的习俗,我们这经蓝火神介绍结成的婚事,就算做蓝火神的善信。成亲前要向蓝火神上奏疏文,嫁妆上也要贴符纸。成亲的时候,还要由云梦观的道长证婚,再拜过蓝火神……”
  晏涔惊讶,蓝火神竟然还当月老。
  这云梦观还挺自成一派的。蓝火神不仅能保平安,还能牵红线呢。
  晏涔在门口打听了一会,新郎那边,便生了变故。只听宅子门口声量陡然高涨,闹腾起来。
  晏涔怕人群拥挤,发生什么意外,便挑了棵树,跃到树枝上,从高处瞧着。
  只见门口多了一个男子。正与穿着大红吉服的新郎拉扯。
  哟?抢亲?
  “秦珠不能嫁你!”那人揪着新郎衣领往外拖,新郎挣扎着踉跄几步。怒火上头,一拳砸在他脸上。
  “秦珠凭何不能嫁我?我们是蓝火神指定的姻缘!你又算什么东西?”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双方扭打在一起,拉架的都无处下手。
  “我与秦珠两情相悦……分明是你跟臭道士勾结,拆散了我们!”抢亲男子气红了眼,顶着额角淤青,掐着新郎脖子,一把扯掉新郎发冠上的红绸。
  围观的百姓立刻便有人出言道:“赵公子,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云梦观的道长。”
  “就是啊,你不能因为人家有天生的姻缘,就怪到人家道长身上去吧。”
  晏涔微微扬眉。云梦观在蓬莱的威望还挺高。
  这俩人都没有武功,打不死人,晏涔便没有出手,躲在树上看热闹。<
  楚家人在蓬莱布局还挺深……建立云梦观是为了更好地掌控蓬莱吗?所以让司天监在这里经营,令百姓皆信奉之?又或者,这一切是司天监有意为之,还是……
  那宅子的门忽地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穿同样大红喜服的女子。
  “住手。”娇叱一声。
  周遭一静,地上两人同时望去。
  “阿珠……”
  随后百姓纷纷交头接耳:“是林家那位表姑娘……”
  “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拜堂前夫妻不能见面的呀……”
  “那个赵泽捣什么乱啊……”
  表姑娘秦珠化着端丽的妆容,衬得唇红齿白,明艳端庄。然而她眼底如死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泽:
  “这个婚事,是我自愿结的。赵泽,你若再继续捣乱,我只能叫家仆将你拖下去绑起来。”
  赵泽一愣:“不,阿珠,明明是那个臭道士乱批婚事,横插一杠!阿珠,是不是他们逼你?你放心我来了,你跟我走。”
  他抓起秦珠的手腕,“阿珠,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我所有家产都放在你名下都可以……”
  “啪!”秦珠一巴掌甩过去,打在赵泽脸上。
  赵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泽。够了。”秦珠摇头。
  新娘子妆容重,但晏涔还是看出她其实也红了眼。
  那种决绝的神色……是决心将心爱之人推开,而不是离开一个前情人。
  晏涔坐在茂密叶间,眉眼渐渐凝起。
  这林家表姑娘,兴许正是楚家中的人,不知为何没有住在流波岛上。
  楚家人是在逼家中女儿联姻吗?
  秦珠抬手,指向街上,嗓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请你现在立刻离开,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不要阻拦我的喜事,我便当做是你对我最后的祝福。”
  以晏涔的方向,看不清赵泽是什么神情,但能看见他双肩颤抖,像是浑身失去了支撑似的,摇摇欲坠。
  场面又混乱起来,赵泽被自家小厮架走,成婚仪式继续。
  新郎接到了新娘,花轿起轿,由轿夫抬着往新郎家去。
  吹弹唱打又奏起来。晏涔蹲在树上,看了这一场戏,不由得有些唏嘘。
  不过唏嘘归唏嘘,晏涔觉得是个机会。总归她现在要躲客栈里的那波云梦观道士,不如跟上去看看。
  人多的地方最安全,最方便她掩饰行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