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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活该这是一章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关少英正站在客房门口等着,看见他怀里的路晏之一点也不意外。
  不意外,并不妨碍人八卦。
  关少英:“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她的车我开不了。”
  “不是你当年发疯开跑车在山路乱飞的时候了?”
  关少英说得是沈掠受伤第二年的事情。沈掠家里出事,他回了趟海城,再回a国的时候一度躁郁。他至今都为沈掠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后怕。
  看着他抱着路晏之越发吃力的动作,关少英不再调侃,接过他手里的房卡刷开客房门。
  “小吴回来了,人已经安全送到了。”
  沈掠点头。俯身将路晏之缓缓放到床上,他单手护着她的腰身,担心颠倒她的头,又小心翼翼擡起右手垫在她颈下,慢慢放在床上。
  关少英回头关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掠脆弱的右手因重力增加而痛到脸色发白,叹了口气径直离开。
  别人谈恋爱是生活的调剂,沈掠却把路晏之当成了药剂。
  ·
  室内只剩他们两个。
  床头灯的暖光晕开一片,洒在路晏之脸上。
  沈掠原本打算把她放在这里就离开的。
  他忘记路晏之本身就是个麻烦的小丫头,而麻烦骄矜的程度从来不以年龄的增长为转移。
  刚帮她脱了鞋,把人塞进被子里,上一秒还在呼呼大睡的人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捂着嘴巴在房间里乱窜。
  沈掠拎着她的衣领,扳正她身子指向厕所。
  吐了一通,那双迷离的眼睛总算有了些神采。
  路晏之扣好马桶盖,摁下冲水键,整个人瘫在上面,形似一滩烂泥。
  他顺手用热水打湿毛巾,递到她眼前。
  她目光向上,怔怔望着沈掠冷冰冰的侧脸,嘴巴一撇,又想哭了。
  “沈掠。”
  “先擦脸。”
  路晏之反手拂开:“眼睛疼。”
  她哭了这么久,眼里满是血丝。
  沈掠这才愿意正眼看她,端详了她眼里花纹繁杂的镜片:“美瞳?”
  “嗯。”
  “日抛吗?”
  “是。”
  “带伴侣盒了吗?”
  “包里。”
  “框架眼镜?”
  “没带。”
  路晏之趴在马桶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拼命抱紧马桶,又怕沈掠跑了,还要腾出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摆。
  这是大学那几年她常用的伎俩,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怜巴巴两手一摊,仗着他会心软,做甩手掌柜。
  沈掠从卧房找出她的包一起递到她手边:“洗手摘掉吧。”
  “头晕。”
  路晏之塌肩仰头,作势就要闭眼向后倒。
  “真得很晕。”
  她的声音带着呕吐后的沙哑,尾音拉得很长,端的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
  沈掠拿她没办法,从毛巾架上抽下浴巾在流理台上铺开,单手把人抱到上面坐好。
  路晏之双手撑在身侧,安静端详沈掠的动作。
  那个新立医院的郝院长没有骗她,沈掠的手还可以做简单的抓握,只不过这会儿他好像也累极了,每个动作对他来说都无比辛苦。
  他洗过手,捏着粉色的摘镜器,握住她的肩膀向下俯身低头。
  “睁眼,不要动。”
  沈掠的呼吸喷薄面颊,凉凉的,清清爽爽,很舒服。
  路晏之歪着头,等到他将两枚镜片依次取出,眼前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沈掠。”
  “嗯?”
  “你怎么还是这么厉害啊?”
  沈掠干到发皱的美瞳丢进垃圾桶,没有说话。
  他知道路晏之是什么意思。
  大学的时候,他外出比赛,路晏之说作为家属陪同,实则是趁机旅游。
  也是在酒店,她的房间里,她第一次带美瞳,对着镜子戳了半天没有戳进去,睫毛眨得如蝴蝶振翅,眼球里全是血丝。
  沈掠一边看资料,一边听着她在厕所里哀嚎。
  当时也是这样,她双手一摊,嘴巴一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沈掠只能洗手上班,比她先一步学会摘取美瞳。
  再后来,路晏之自己也能够熟练地把这些事情做好。可只要他在,她就会喜滋滋把工作外包。美其名曰,自己是世界上最权威的优秀男友培训班班主任。
  他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优秀男友毕业生。
  无论他做成什么,路晏之都会用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感慨认可说:“沈掠你怎么那么厉害啊!”
  他听过那么多称赞,得到过那么多奖项,却照旧会为这样的话心跳加速。
  “沈掠!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路晏之扯了扯沈掠的袖子,把他束口的毛衣袖口扯得肥大起来。
  “没有。”
  沈掠回答得很干脆,路晏之被气得不轻,随即大方摆手,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包房的酒肯定是假酒。”
  “你该问我为什么了!!”
  路晏之再次擡高声调,增加了命令的语气。
  沈掠见怪不怪,扫过她在空中晃动的脚丫。白色的袜子已经濡湿大片,喝醉了的人浑然不知。
  他一边弯腰扯掉她脚上的袜子,一边回应她:“就因为你喝吐了?”
  “嗯!”路晏之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凑到沈掠眼前:“不过它办了好事,是个好东西。”
  流水哗哗,为了让沈掠能听清自己说话,路晏之几乎贴到了他耳边。
  他没什么力气,只是将袜子简单冲洗两下。
  大脑再次开始眩晕,路晏之有些懊恼地拍拍脑壳,顺势低头栽倒沈掠的肩膀上。
  “嗷!好痛!”
  她皱起眉头,丝毫不提自己借人家肩膀倚靠的事情,反而埋怨着推了把沈掠的手臂。
  “谁让你这么瘦的。”
  倒打一耙。
  “路晏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酒品这么差?”
  沈掠帮她晾好袜子,张手又把人抱回到床上。
  喝醉了的人才懒得分辨哪些话是好话,哪些话是坏话,她只管挂在他身上,无忧无虑享受沈掠的照顾。
  脚丫在空中扑腾两下,她扭头往他眼前蹭了蹭,就清楚地看到沈掠口鼻半张吃力呼吸的苍白模样,脸上的憨笑戛然而止,无声勾紧他的脖颈。
  “沈掠,已经快两个月了。你生病怎么还没好?”
  她跪在床上,不肯松手:“你生病还没好为什么要出院呢?”
  “松手。”
  “你是不是为了躲我。”
  沈掠掀开了被子,准备把她拉紧被窝。路晏之太熟悉他的沉默,当即掐腰扬声反驳。
  “我可不是在胡说!”
  她气急败坏,声音拔高。
  陪路晏之在楼下闹了一场,再把人抱回房间折腾到现在,沈掠为数不多的体力已经耗尽,双脚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只是维持腰背的挺直就要花费很多力气,实在抽不出精力和她吵架。
  以为他是懒得和自己争辩,路晏之气势大减,颓然歪坐在床上:“我去医院找你。护士说你出院了,还把我送给你的花给扔了。”
  “你就是讨厌我了。”
  她摘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两人之间这点距离,已经足够,让她看不清沈掠了,她只能攥着他的衣袖死不松开。
  上一秒还在说,可以接受被讨厌、可以接受恨意的人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俨然一副你必须否定我的猜测,说你和我天下第一好的姿态。
  沈掠没打算遂她的意。
  他就这么站在床边,单手将一切都收拾好,安静等待她自己镇定下来,乖乖钻进被窝睡觉。
  黑暗之中,室内的沉默窗外的雨声,无一不为路晏之的倔劲儿加成。
  她跪坐在床上,揪着身下的被子,咬牙盯着沈掠青白的手臂,浑如一个被夺去食物的未足月小狼狗。
  不否认就是承认。
  承认就是讨厌。
  理智上可以接受,可是她此刻没有理智。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沈掠的反驳,耐心用完的路晏之气呼呼地挺起胸脯。
  然后——
  一跃而起。
  她熟练地跳到沈掠的身上,趁他不备,把人向前拽过,又仗着他不舍得让自己摔在地上,带着他一起滚到在床上。
  “路晏之!”
  沈掠毫无防备,脚下一软。
  又好像是本能,他用残存体力护住路晏之的颈子,自己垫在她身下。
  手臂碰撞,头晕眼花,沈掠心跳得速度快到他胃里也跟着翻涌。
  “路晏之,不要胡闹。”
  无视沈掠的警告,路晏之翻身而起。
  ……
  唇齿碰撞,如千军万马,大军压境,寸土必争。
  她将沈掠还算有力的躯干制服,没想到沈掠全然不在意他右手的伤痛,不管不顾地挣扎。
  那只手臂没什么力气,软塌塌抵在她的肩上,像是猫爪拨弄,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路晏之不开心。她讨厌沈掠所有的拒绝和默认。她停下动作,直勾勾瞪着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无规律的摆动的患肢,反手将其擒在掌心。
  拇指与中指相叩,锁定,上拉到头顶。不给沈掠任何反应的时间,路晏之果断扑身上去,大张旗鼓吻过他的指尖、手腕和伤疤。
  “路晏之!”
  颤/栗传遍全身,沈掠抵抗不能,语气中已经染上薄怒。
  聪明如他,几乎在路晏之倾轧过来的同时就意识到她的目的。她想通过此刻体力上的优势将他控住,让一切按她的想法发展,让他承认、服软,让他说出恨和讨厌都是她的猜测。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证明,她和七年前一样能够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呼吸声在房间里不断加重,他该推开她的。
  可至少这一次路晏之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没有力气了。
  右手的旧伤在挣扎中剧烈抗议,残肢的痛楚和心里的难堪混在一处,他的动作一度变形,更不必说推开一个执意发酒疯的路晏之。
  而且,他越挣扎,路晏之越兴奋,越离谱。沈掠一度失权,毫无反抗的余地。
  屈辱感顺着脊柱窜上来,在骨缝之间游走。
  ……
  比之于路晏之毫无怜悯之意的攻势,更让沈掠屈辱的是身体的反应,大脑中一闪而过的沉溺。
  他快要不想推开她了。
  这个念头比右手的残疾更让他无力和恶心。
  他试着坐起身,却换来更加用力地推搡。终于,在路晏之皱眉专心研究如何撕扯这件套头毛衣的间隙,沈掠抓住机会狠狠咬向她的肩膀,毫无保留地用力。
  “唔!!”
  血腥味在沈掠齿间弥散开的同时,路晏之吃痛低呼。
  沈掠终于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把人从身上推了下去。
  窗外雨声连绵,室内陷入沉默,呼吸和窸窣声交替。
  ……
  ……
  ……
  见他要离开,路晏之立刻有了反应,她踩在地上想要再次拉住沈掠,视野模糊扑了个空,只摸到一手的凉汗。
  盯着掌心的潮湿发呆之际,她听见沈掠的声音。
  “路晏之,你非要这样吗?”
  “七年前和七年后,你都能如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其中的嘲讽又渗着寒意。
  他问她:“你还不满意吗?”
  客房厚重的房门打开又重重关上,门外一闪而过的亮光闯入房间,又很快随着房门闭合消失不见。
  窗外风雨依旧,路晏之怔愣坐在原地,望着掌心里的冷汗,昏沉晕眩不断。
  ·
  “沈……”
  一直等在沈掠房间的关少英和吴子真在他推门进来的第一时间站起身,又在看见他狼狈模样瞬间屏住了呼吸。
  关少英摇摇头,摆手示意吴子真先回去。
  吴子真深谙处事法则,轻轻叫了一声沈总就要离开。关少英踢了他一脚,将电脑和文件交给他一并带走。
  “你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沈掠头也没回,走向卧室。
  “要不要叫医生?”
  关少英快步跟上,评估沈掠的状况,没听到任何回应就被啪的一下关闭的房门碰了一鼻子灰。
  雨天对沈掠身体从来都是折磨。无论是旧伤,还是精神。
  大堂经理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沈掠就已经因为头疼恶心的症状在打针了,现在脸色比那会儿还差。而且,关少英没错过他嘴唇和颈间扎牙刺目的印子。
  上个月在医院,沈掠因为路晏之发病晕倒的事情历历在目,关少英更是没敢就此离开,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腿坐下。
  套房卧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掠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在桌子上倒出药丸,尝试清点合适的数量。
  可笑的是,此时此刻,他倒像是那个摘掉眼镜的高度近视的人,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掠深吸一口气,索性随便抓起几片,尽数吞下。
  淋浴间的水兜头浇下,毛衣西裤裹在身上,眼尾的红晕迟迟未散。
  心跳声,呼吸声,水声,脑海中的叫嚷混在一处。
  恍惚中,沈掠恍惚又听见路晏之憨笑着说:“沈掠,那酒是假酒,但也是好东西。”
  他当时竟然觉得她说的对。
  过去七年,酒精也好,药物也罢。
  他试过一次又一次,都没能再找到当年她的影子。在她酒醉的时刻,终于窥见冰山一角。
  时至今日,这样可恨可憎的她,他竟然无法推开。
  路晏之的眼泪,触碰,和亲吻纷至沓来,哪怕她一觉醒来全都抛诸脑后,哪怕她说的话都是逢场作戏。
  他竟然也会因为这样的片段而迷茫恍惚。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坚持什么。
  他的恨好像都没有了落脚之处。
  多可笑,多可悲。
  发白的指节金属把手上摩擦下坠,沈掠笑出声来,牙缝挤出对自己的嘲讽。
  “活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路晏之: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吃到了就是我路晏之的本事!前夫哥的嘴巴子还是这么软,开心嘿嘿嘿
  沈掠:虽然真的啃到肉了,并不觉得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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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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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节日快乐!开心健康!【要开心要爱自己啊!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