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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道谢/道歉他甚至会怀
  走廊脚步散乱。
  套房门前人来人往,医护人员从卧室里鱼贯而出。听过出诊医生的叮嘱,关少英快步走进卧室。
  沈掠整个人陷在床上,鼻下套上了氧气的软管,胸口的起伏还是艰难吃力。
  不管怎么样,都比关少英一开始听到响声闯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会儿沈掠瞳孔微缩,脸色煞白,过度换气的同时,心率也高到离谱。自从沈掠开始稳定的精神治疗以后,关少英几乎没有再见过他这种状态了。
  便携制氧机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关少英双手插兜,在床边的藤椅坐下,好整以暇看着床上的人。
  “才回国两个多月就频繁发作,这不是好兆头。”
  关少英搓搓手:“要我说,不然回a国吧。上次返回去的指标都不是很理想,丁医生联系过小吴好多次了。回去检查一下也能放心。”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眼,眸中星光暗淡,涣涣不聚焦。
  沈掠的主治医生曾经说过,沈掠过度的压抑情绪的性格,除了导致躯体化频发之外对他本身没有任何好处。偏偏沈掠对躯体化症状的态度,一贯是放任。无论医生怎么强调器质性病变的风险,他都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沈掠对这次的科技奖申报表达出极大的兴趣,他甚至会怀疑沈掠不想活了。
  “或者,回去休息一下呢。”
  关少英见他疲累得厉害,不忍多说,又免不了操心,只好又多啰嗦了一句:“至少先保证身体不出大问题。”
  “没什么区别。”
  床上的人开了口,像是从信号不好的外太空传来的简讯,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什么?”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症状都一样,不是吗?”
  沈掠语气里对身体漠视十分直白,关少英一时哑然。
  “我是真不明白你。”
  他双手合十抵在眼前:“你和路晏之……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双茫然视角的眸子因着路晏之的名字而频频闪动。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是什么情况?是和七年前一样还是和刚回国一样?
  关少英看着他死人一般的脸色,再度失语,索性开门离开。
  房间里恢复到让人压抑的安静。偏偏只有这种程度的安静才能让沈掠的身心勉强得以放松。
  他合上眼就能看到路晏之含泪的双眼。她的心疼,她的自责,她熟练地亲吻他所有堪称敏/感的地带。
  她还记得他。
  这五个字的念头,对于沈掠而言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他是在绝望中被泡透了回来的。今晚,他竟然在那些带给他痛苦的激烈情绪里尝到了甜头。
  路晏之是那么一个随心所欲不可控的人。面对他,她甚至一点道德感都没有。酒醒之后,她会记得多少、会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
  而且,经历过这样的夜晚再说服自己和她保持距离,要花费多少的力气,他本人又还省多少力气,他都不知道。
  ·
  沈掠离开后,路晏之披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又一个散觉。
  她也是开始喝酒之后才知道,宿醉并不能让人睡得很沉很香。
  酒精能让人的大脑无比活跃。人会在这种活跃的状态下,意识混乱地陷入到一个又一个梦境里面。梦的好坏,大多取决于醉酒前后的心事。倘若心情不错就是美梦,常常能将自己笑醒。
  这几年应酬增多,路晏之在半梦半醒之间为自己在酒桌上说过的话,做过的傻事尴尬才是常态。偶尔她还会梦见爸爸,笑骂她没出息。
  但是这七年,她从来没有梦见过沈掠。
  只有今天不一样。
  翻来覆去,梦里全是沈掠。他身上混杂的香气,鬓边的汗水,颈间的青筋,柔软的唇/舌,坚硬的牙齿,舌尖上的淡淡苦涩。
  还有他喑哑颤抖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路晏之。”
  “你都能如愿,还不满意吗?”
  “唔——”
  路晏之口干舌燥,身上发冷,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就这么背裹棉被睡了整整一夜。
  墙角的电子灯显示,现在才四点多。
  路晏之晕得厉害,爬到枕头上,翻了个身调整姿势继续睡。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个姿势会让她觉得被子里都是沈掠身上的香气。古龙水、药油味、沐浴露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药苦味儿……
  很踏实,很安心,梦也是香的。
  她梦见那年夏天,她突然对滑板开始感兴趣,和滑板社的朋友在图书馆前面的小广场玩。结果棋差一招,崴了脚,当即鼓起老大一个包。
  她给正在图书馆里面学习的沈掠打了电话,那人不一会儿就到了。
  他就那么前面挎着包,后面背着她从图书馆前面的小广场一路走回寝室。中间经过超市,他还买了一大堆零食和水果,送给下楼接她的小伍和朱蘅,拜托她们帮她打水。
  平时冷言冷语的沈掠,在夏天的夜晚汗湿了鬓角,红着耳朵言辞恳切,像个青涩的高中生。
  那时候的夏天,裹着西瓜香,还有棒冰的清凉。
  窗帘缝隙的光亮照在身上,路晏之不情不愿地睁了眼。
  墙角的电子钟已经跳到了九点。
  今天是周天,上午没什么活动,如果陈乐恺不想继续参观海大,那他们收拾收拾下午就可以开车回溪城了。
  陈乐恺?
  路晏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鲤鱼打挺坐起身,没在身边找到手机才想起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自己定的酒店。
  这是……沈掠。
  她记得,她在包间喝酒的时候觉得有些微醺了,然后她就想出来透口气,看见了沈掠。
  她觉得他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她想起常捷说的话,觉得自己当年或许真的有些自以为是,不顾他的感受。
  路晏之不满自己因为沈掠而心跳加速,只好换了个思路安慰自己说真砺又是行远眼前最大的肥肉。她劝自己于公于私都应该跟沈掠好好道个歉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接着,她就要去找他,在后来陈乐恺也来了。
  但是——
  陈乐恺走了,而她和沈掠……
  “救命!!”
  梦中残损的记忆就此补全,路晏之把自己埋进被子,发出尖锐鸣叫。
  她此刻宁愿自己是个一杯倒、会断片的小菜鸟,也不想让这些离谱的记忆在脑子里一遍遍盘旋不散。
  “路晏之!你是不是疯了!!”
  恼羞成怒,她对着被子拳打脚踢。
  肩膀隐隐作痛,她偏头看了一眼吊带上的斑斑血迹。位置刁钻看不清楚。
  路晏之赤脚踩在地上,绕到另一边翻出没拆封的拖鞋。
  酒后乏力晕眩,她没戴眼镜,晃晃悠悠走进厕所,直到上半身都要钻进镜子,才看清了自己肩膀上的齿痕。
  如果没记错,她非礼了沈掠,并且试图对他霸王硬上弓?
  然后,沈掠咬了她。
  生气归生气,咬这么深……
  属狗的吗?
  她撇撇嘴。环顾周遭,被雨水打湿的袜子已经洗净挂在一侧,空调直吹下已经干透。
  从洗漱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手机、车钥匙都在里面一样没少,就是没有眼镜。
  路晏之揉了揉头发,想起上次在溪城,水冲掉了隐形,她把框架眼镜带回了家,就一直没有放回车上。
  “笨蛋。”
  嘟囔了两句,她弯腰从地上捡起衬衣穿好,掏出手机想看看最周围最近的眼镜店在哪里。
  她度数不低,走出去买也是个问题,只希望外卖能快点送到才好。
  门铃响起,路晏之摸索着走到门边。
  “吴特助?”
  “路总,这是沈总给您准备的隐形眼镜。”
  路晏之眯眼,弯腰看向他手里的袋子。吴子真体谅她的视力,从纸袋里掏出包装盒举到她眼前。
  “不知道您常用什么颜色,就买了普通的隐形眼镜,希望能帮您应急。”
  路晏之一眼就认出了他手里的那个品牌,其中有一副是她大学时常用的那家,含水量合适,带一天都不会干涩。另一副,是当下最时兴最知名的品牌。
  “麻烦你了。”
  “路总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言下之意,要谢就谢他的老板。路晏之很上道,顺便问了沈掠的房间号。
  重新带上隐形之后,路晏之的世界恢复清晰。
  已经快十点了,宿醉夺走人的精神气和判断力。路晏之躺在床上又缓了一会儿。
  昨晚沈掠离开前的语气语调,像是被她气急了。
  以她对沈掠的了解,现在去找他,就是自取其辱,说不定还会冷嘲热讽,说她馋得要死。万一她再把人惹恼,真砺和行远的合作真就要吹了。
  跑路才是上上策。
  再说了,她什么人,沈掠还不知道吗?她醒来之后逃跑,肯定在他的意料之中。
  让金主失望的事,她可不能干。
  路晏之从床上起来,收拾东西,下楼退房。
  ·
  “路总?”
  吴子真拉开房门,正准备去取文件,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细框眼镜底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他记得刚刚酒店大堂还打电话来跟他们确认路晏之的房间退房和费用结算的问题。沈总听到这事,本来还苍白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好几个度。
  这会儿,路晏之双手抱着果篮,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前,口中念念有词,像极了马上要被抽背的小学生。
  路晏之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在确认房间号之前先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那我会建议你放慢步调,找合适的厂家。等下一个周期咱们再参与,十拿九稳。”
  “今年申报,也没有问题。”
  这是沈掠的声音,音量不大,语气沉静。
  “是,真砺没问题。”关少英咬牙切齿:“但是市场上的厂商还没跟上您沈总的脚步呢。”
  路晏之往里面扫了一眼,小声发问:“他们在忙?”
  吴子真为难地点了点头。
  昨晚,真砺把intact投入生产的各项材料和问题提报上来,本来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的。
  不过,沈掠从路晏之房间回来状态就一直不好。打针用药之后,直到清晨了才睡了一会儿,现在能抽空讨论工作也是勉强。
  时间宝贵,吴子真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倒是关少英听见动静,以为他拿了文件回来,又不见人进门。他觉得奇怪,走到门廊处就看见站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路晏之。
  关少英少有地没有热情打招呼,迟疑中瞥向客厅里那人,压低声音问:“晏之来了,你见吗?”
  “我是来跟沈掠道……道谢的。”
  没等他话音落下,路晏之立刻扬声补充,说起缘由,还是没忍住磕巴了一下。昨晚她做的事情太多,这会儿甚至已经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道谢了。
  “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忙。一点心意你们收下,我先回去。”
  “让她进来。”
  客厅内短暂的沉默之后,路晏之听到沈掠低哑的声音悠悠传来。
  关少英没错过沈掠眼底的慌乱和瞬间涌起的光亮。
  饶是他认定了现在的路晏之对沈掠恰似砒霜,也还是无奈耸肩,走上前替她拎起果篮。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上门还要带礼物。”
  路晏之总不好说,上次带的花被扔了,她吃一堑长一智,只是苦笑,跟着关少英走进房间。
  套房很大,走过门廊入眼就是敞亮的客厅。
  沈掠靠坐在沙发上,慵懒倚在椅背,远远看着她。
  他今天带了副金丝眼镜,黑色半高领打底,膝头搭了方驼色的绒毯。绒毯上方是一份摊开的文件。
  沈掠左手搭在右手腕上,气息和动作都不算平稳。这会儿,阳光从外头洒进来,衬得他苍白干净。
  路晏之的眼睛不争气地落在沈掠领口若隐若现的粉紫色印子上,喉间滚动,立时满脸通红。刚要挪看视线,她就发现沈掠的嘴唇也肿了。
  真要命。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还能骂上两句。现在看着沈掠颈间曲线上的惨烈模样,她甚至觉得沈掠咬她一口算他有修养。
  尴尬清了清嗓子,路晏之把手里的咖啡向前推了推:“路过看到一家咖啡馆,看着不错,不知道好不好喝。”
  沈掠无声注视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他状态并不算好。昨晚的发作耗尽了他为数不多体力和精力,吃过药后注意力集中的时间也很有限。放在平常,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今天不一样。
  他很好奇路晏之这么一个擅长逃跑的人,怎么会去而复返。她又想做什么?
  路晏之想为昨晚的事道歉,又注意到关少英和吴子真分立在身后门廊两侧,显然没打算离开。
  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前来的原因。
  “我是来道谢的。”
  “我听到了。”
  见她没有别的话,沈掠垂眼,倾身从桌面上拿起新的文件,左臂伸展,颈间筋骨的曲线凸起,那暗红色的印子显得更为刺目。
  路晏之看见他手背上的针孔,心头一紧:“还有……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捏着文件的指节泛白,沈掠为数不多的耐心在她的干瘪且官方的话语中耗尽。
  他从文件中擡头,定定望着她,发现她果然没有其他的话想要说给他听。
  胸口的闷痛无声加重,沈掠哑着声线开口:“路女士的道歉太过贵重。我受不起。”
  手边的文件快速翻动,已然没有再和她聊下去的意思。
  “小吴,送一下路女士。”
  路晏之见状,看向关少英。只见那人无奈摇头,让出一步,示意她先回去。
  “等下。”
  路晏之脚步顿住,眨了眨眼睛,望向沈掠的眼里爬过一丝期待。
  那人虚掩唇角偏头咳嗽之后对吴子真道:“水果给路女士放车上。”
  期待落空,路晏之撇了撇嘴,不禁跺脚瞪了他一眼。
  明明知道她这幅姿态已经是很诚恳了,还装什么!
  门廊一侧的镜子将她气急败坏的动作原样呈现。余光扫过去,路晏之也没错过她这幅蛮横耍赖的模样。
  她脚步放慢,在吴子真身后伸手握住门把手。
  刚刚在楼下,她已经发动好车子准备回酒店找陈乐恺了。只不过一坐到驾驶座上,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昨晚哭喊着跟沈掠说话的无赖模样。
  她没能将自己酒醉时分说的每句话都记住。只大概记得,她跟沈掠诉苦,跟他耍赖,反过来气势汹汹,态度蛮横地要求他。
  好奇怪,她自诩这些年学会怎么样扮演一个合格的成年人,说话做事严格按照体面践行。只要遇到沈掠,什么都不作数了。
  她好像对他一直不一样。从追到他的那天开始就独断专行,不许他反抗,不许他沉默,她对他很坏,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到今天,她学会对很多人沉默。不跟妈妈抱怨工作上的辛苦,不和司嘉诉说情感上的困惑,不对任何人表达迷茫和示弱。
  唯独沈掠。
  她始终如一地对待他,独一份的坏,而且莫名其妙,极其无理地要求他必须照单全收。
  路晏之还想起来昨天想要见他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经过昨晚,她似乎欠他更多的道歉。
  吴子真已经站在门口等她,见她不动难免警惕。
  果然,路晏之倏地转身,跨步走向房内。
  关少英正在低声跟沈掠分析什么。那人闭眼听他说话的同时,擡手取下眼镜,指节弯曲按压鼻梁。他眼下的乌青明显到扎眼。
  路晏之的心像被一直大手狠狠攥住,发胀,然后收紧。
  ·
  “晏之?”
  关少英听到声音,看着上一秒气势汹汹,下一秒又偃旗息鼓的路晏之,疑惑地擡头眯眼,声音里甚至有些无奈。
  “沈掠,我还是有话跟你说,而且必须是在绝对理智的状态下跟你说才算数。”
  她快速咬唇,快速松开,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欠你一个解释。”
  “关于当年,我单方面提出分手并且断联,我需要向你诚恳道歉。”
  吴子真快步跟进来的时候听到领导的感情问题,再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关少英闻言也觉得自己应该回避,局促起身,被路晏之横身拦住。
  “今天学长也在这里,正好可以做个见证。我为我年少时的鲁莽向你道歉。我确实是因为家里突发的变故手足无措,方寸大乱。同时,我也觉得,同样年轻的你没有责任和义务帮我分担同样的困境,更何况当时,你正面临着大好的前程。”
  路晏之快速瞄了眼手机屏幕,将剩下的内容一股脑倾吐而出。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不懂得把话说开,我也确实低估了自己行为的不道德程度。我知道,我这种行为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做合作对象,都很没有可信度。我为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向你道歉。当然,我也可以发誓,当时没有第三者,没有出轨,就连陈乐恺也是我今年才开始接触的。”
  关少英听见这个名字,针扎似的转身,倒吸一口凉气。他这种单身三十多年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提起的名字,竟然从路晏之嘴里丝滑蹦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沈掠对于这期待已久的解释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面反而透出麻木和茫然。
  他像是无法理解路晏之的目的,想不明白她的意图。
  沈掠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抓握的手机上,她很紧张,指尖频繁扣动手机壳的边缘,将钢化膜都撬起一角。
  他的沉默更加剧了路晏之的紧张。
  她在车里写下组织语言并反复背诵的时候,想象过沈掠的反应,以她对沈掠的了解,他或许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质疑她道歉的时机,质疑她的真诚、目的,甚至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沈掠。”
  这声轻唤像是下意识地动作。
  沈掠应声回神,微微蹙眉。
  良久,他点了头。
  “我知道了。”
  他声音低哑,语调扁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晏之壮着胆子回看过去,望进沈掠的眼睛,只见他大半的身子靠在沙发中,神色恹恹。
  不等她问出那句你还好吗,沈掠轻笑:“如果没有别的事,路总先回吧。”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许你的接触对象,也在等一个解释。”
  路晏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咬住自己的舌尖。
  她一定是脑子傻了才会在这种时候提起陈乐恺。
  沈掠鬓角抽痛,呼吸也逐渐加重。
  他左手撑在身侧,弯曲指节扣紧沙发的布料,悄然将挛缩变形的右手往身前收了收,似乎想用绒毯遮住他的丑陋和狼狈。
  看出他的虚弱,关少英上前,挡住路晏之一半的视线:“晏之,我和沈掠还有些事情要谈。今天先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