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晏色沉沦 > 第39章疯子“别打她的
  第39章疯子“别打她的
  “晏之,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路晏之看了眼手机屏幕,绕过他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不过,我刚好也有话跟你说。”
  林可见状连忙抢在陈乐恺之前挤进来,凑到路晏之旁边一面给她整理文件,一面交代事情始末。
  “他昨天就来过,被嘉嘉姐骂走了。今天看嘉嘉姐的车不在才敢进来的。”
  路晏之耸肩撇嘴:“他倒是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林可偷瞄了一眼在门边闲逛的陈乐恺,开始告状:“那可不呗。一开始可横了,说真砺验收的时候您肯定在,见不到您,他明天还来。”
  “结果嘉嘉姐来了之后,没说两句他就落荒而逃。看见您,又来劲了。”
  办公室就那么大,林可的嘟囔声似有若无飘进陈乐恺的耳朵。他拎着外套在门口站定,一手插兜一在门口望向路晏之。
  眼神深情,烟嗓沙哑还颇有几分砂砾感。
  “晏之,我这次就只是来道歉的。没有其它意思。”
  “前阵子听说阿姨病了,我在外地办事没来及回来,想托朋友帮忙照顾,他也出差了。没帮上忙……”他顿了顿:“听说为此影响了你和阿姨的关系,我很抱歉。”
  路晏之拍了拍手上的灰,交代林可:“看着不多了,剩下的放这儿我明天看。”
  “向总前两天过来,有能处理的,她顺手就帮你批了。”
  路晏之一愣,接着点点头没说什么,又指了几个文件让林可帮她收拾。
  她回头看向陈乐恺,似笑非笑:“小陈总,这回你真想多了。我们家的事,和你无关。”
  说完犹嫌不够解气,更为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和我妈之间的摩擦,跟任何外人都没有关系。你也有父母,应该能分清亲人和外人的区别。”
  陈乐恺闻言,脸色一僵,下颌骤然绷紧。
  “晏之,你这话我不懂。”
  “我看你很懂。”路晏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圈子就这么大,大家低头不见擡头见。你和我就是纯粹的相亲关系,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盯上我、纠缠我,做到这个份上都很不体面。”
  她想到了一个人,笑容更加意味深长:“除非有人背后给你出损招。”
  “我——”
  “当然如果你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就此作罢没什么不好。”她摆手打断他的解释:“但是,如果你想要继续纠缠下去,咱们用难堪的方式处理。”
  该说的都说了,路晏之不再耽搁,从林可手里接过袋子向外走。
  经过门口,陈乐恺站在原地不肯让步,大有死皮赖脸、强取豪夺的架势。
  路晏之最讨厌男人仗着块头和力气作威胁,顿生气恼,她双手掐腰,仰头瞪他。
  陈乐恺执拗不动,表情是让人作呕的深情。她向后退一步,然后侧着肩膀向他胸前猛得冲撞过去。那人完全没想到她会出此蛮力,被撞歪了身子,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向后踉跄。
  前两年路晏之去上过几节搏击体验课,回来之后还吆喝着修为大涨。司嘉和林可还调侃她是心理作用。今天一见,林可心服口服。
  她从陈乐恺旁边过的时候,双手合十拜了拜,刚想宽慰,就见那人红了眼眶,跨步越过她,擒住路晏之的手臂。
  “路晏之,什么叫相亲的关系。我们明明在相亲之前就见过了。我是看中你的能力和魄力,才诚心诚意追求你。”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安康的事我没帮上忙,是我没考虑周到。但是这次阿姨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如果不是沈掠横插出来!对!!就是沈掠!”
  “沈掠他手段下作,如果不是他背地里掺和静和医院的事情,我不会分身乏术,我也……”
  林可小跑两步上前和路晏之一同抵抗陈乐恺的纠缠,推搡间也被撞到墙上。
  “小陈总您不能这样,您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路晏之,我给你机会让你考虑了。你觉得我图谋你什么,你觉得沈掠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你放手!林可报警!”
  林可从地上艰难爬起,刚掏出手机,远远看见电梯上下来一个人。
  “沈总?!”
  天降救星!
  “沈总好!!”
  她本能高声吆喝来人的名讳,以期达到震慑陈乐恺的作用。
  陈乐恺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脸色大变,循声看过去。随着沈掠走进,他倒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双目猩红盯向来人。
  沈掠看见他们纠缠的动作,脚步加快,面色阴沉。
  不待他发作,路晏之就已经趁陈乐恺怔愣的时间,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往沈掠身旁快步走去。
  陈乐恺从看见沈掠的那一刻神态就变得难看,已顾不上路晏之的去留。
  他下颌绷紧,双手握拳,死死瞪着沈掠。要说愤怒、惊惧都不足够,总觉得还掺了些别的。
  沈掠在海城为数不多的正装衬衣都被路晏之当成睡衣糟蹂/躏过。今天出门时,衣柜里只剩这一件蓝底条纹衬衣是长袖的,宽松休闲不说,配上他蓬松的头发,更加青涩干净。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很难会有人觉得沈掠这副模样稚气可欺。
  她扯了扯沈掠的袖口:“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在车里等。”
  听到她说话,沈掠缓缓收回打量陈乐恺的眼神,垂眼凝向路晏之的手腕。
  因为对方过度用力,她手腕上有些搓红的印子,沈掠指腹贴在上面凉凉的,痒痒的。
  路晏之抢在他眼底怒意迸发之前,摇头握住他的拇指:“没事的,一点小争执,我们先回去。”
  沈掠像是听了进去,他将她袖口向下拢了拢,沉声道:“衣服在这儿吗?晚上有点冷了。”
  他没有擡头,仍是盯着她因为肾上腺素激增而发抖的指尖,声音低哑更衬得无辜脆弱。
  路晏之见状只剩心疼,连连点头:“在这儿,我去给你拿。”
  “慢点儿,不急。”
  “这里……”
  “我和小陈总单独说两句话。”
  林可站在几步之外,接收到沈掠的眼色,也转身跟着路晏之往办公室去。
  ·
  夕阳将两人拉得很长。走廊内寂静一片,安全出口偶尔响起的滴滴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沈掠始终凝望路晏之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办公室,才缓步上前,在陈乐恺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你想干什么?”
  陈乐恺声音一颤,向后退了半步,皮鞋瓷砖上拖拽出声响。
  沈掠似笑非笑。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自己立足的希望放在一对母女身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仅有他们两人听见。陈乐恺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沈掠低头看着陈乐恺皮鞋上的烟灰,没有掩饰表情中的嫌恶:“如果你二弟回国还不能让你老实一点,那我还有别的方法。”
  “你送他回来的?”陈乐恺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静和医院也是你,都是你干的……”
  “不然呢?还有谁可以?”
  沈掠擡眼,嘴角那抹意义不明的笑更让陈乐恺后背发凉。
  “你卑鄙。”
  “别打她的主意,不然我还能更卑鄙。”
  沈掠像是听到称赞,诡秘轻笑,歪头重新打量陈乐恺。
  “你们陈家内部闹成什么样,我都不感兴趣。你错就错对路晏之和行远动了心思。”
  “你还知道什么!”
  见他慌乱高声,沈掠笑容绽开,讥嘲意味明显:“你试试。”
  “沈掠!”
  寒从脚起,脊背发麻,他猛吸了两口气,几乎要冲上去拎起沈掠的领子,可对上他眼中暗涌,扬起的拳头迟迟不敢落下。
  沈掠嘴角扬起更多:“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法律面前,你和我谁更方便。”
  他一身蓝白上衣在夕阳下闲适纯净,语调轻快地像是在感慨今天的天气,只有一双眼睛……
  那双看向陈乐恺的眼睛泛着不顾一切的挑衅和凌厉。被沈掠切实找过麻烦,陈乐恺深知他是个多难缠的对手,诡计多端,毒蛇般阴狠。
  “沈掠,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已经说过了。”
  沈掠无奈摊手。
  这一幕落在从办公室出来的路晏之眼里,完全变了意味。
  她把袋子反手塞进林可怀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中间,推开沈掠的同时,转身五指并拢利落甩出。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走廊里漾起回响。
  在场的人相继怔住。
  沈掠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流畅丝滑的出手,下意识将她向后拉了一步护在身后。
  接到林可电话拿着工具上来的保安只见到捂着脸茫然费解的陈乐恺,一时也不知道该保护谁。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声询问。
  倒还是路晏之先反应过来:“送小陈总下楼,以后行远不欢迎他。”
  沈掠看着陈乐恺有口难言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翘。
  “没事吧?”
  路晏之摸到他掌心的冷汗,难免担心。
  “不碍事,不吃药就会这样。”沈掠摇了摇头,不经意瞄向陈乐恺,意有所指。
  后者被保安请到一楼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挣扎着向楼上叫嚷。
  “精神病了不起啊!”
  “疯子!”
  这话对沈掠本人倒是没什么影响。反而激怒了路晏之,她面色一沉,立时就要下楼对峙。
  “路晏之!”
  她动作很快,沈掠沉了脸色,伸手阻拦,软绵的右手被外力猛得一带,自指尖到小臂迸发出钻心钝痛。
  瞬时间,呼吸骤乱,脸色惨白。
  “沈掠!”
  “我太用力了是不是?”路晏之瞪他:“我替你教训他,你拦着我/干嘛。疼死了。”
  她力气不小,这一拽痛觉久久不息,沈掠缓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调侃。
  “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你不生气,我就不能生气了吗?”
  路晏之心疼得什么都忘了,看着蜷缩成拳一味颤抖的手臂,眉头的结越发厚重。
  她小心翼翼搭上他的手腕,连推揉都不敢用力。
  擡头又看见他好整以暇盯着自己,又气又自责:“看不出来吗,这叫占有欲。你只能我欺负。”
  “是吗?”
  “嗯,欺负了你,就得对你负责。”
  路晏之声音闷闷看着抖得愈发厉害的右手:“怎么办?要不要去看医生?或者你酒店有药吗?我们回去上药。”
  “一会儿就好了。”沈掠眸光落在她满是因为疼惜而越发温柔的五官上:“我饿了,路晏之,去吃饭吧。”
  “可是你在疼。”
  沈掠的整个小臂都是僵硬的,手腕向下的手指内扣蜷曲,纤细的指节毫无节律的跳动。每一次抽弹都牵动着他的呼吸。
  还有他额上的冷汗……
  “你也是,你拉我做什么,我有多没轻没重,你还不知道吗?”
  沈掠听着她胡搅蛮缠地唠叨,哭笑不得,只好松开攥着腕子的左手:“不是因为这个。大概是快下雨了。没有关系。”
  “饿了,去吃饭吧?”
  “真的可以吗?”
  路晏之盯着失去束缚后抽跳地更加严重的手臂,半信半疑。
  沈掠坚定点头,看她仍然不放心侧身把手向后藏了藏。
  路晏之不依不饶,执拗起他无力下垂的残肢贴在脸上,明知无用还是皱着眉连吹好几口气。
  气息清浅破开灼热痛意,沈掠屏息感受,睫羽扑闪,情深难抑。
  拉扯半天,他们下楼的时候,陈乐恺的车已经开走。林可帮他们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沈掠坐上副驾,路晏之才绕到另一边,突然感到后怕。
  “你跟陈乐恺一般见识什么。他这种伪君子最难缠了。”
  沈掠喝了口温水定神,开口问她:“那你呢,他怎么缠上你的?”
  “就……就那样呗。”
  想起之前,他们两个人没少因为陈乐恺闹不愉快,她偷瞄过去,见他这会儿神色自然,才讷讷回忆。
  “就是相亲啊。相亲之前,年初在梁家的聚会上见过一次。他来找我要微信,被司嘉挡回去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就知道他是陈家的长子,还有个弟弟,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弟弟才是陈邦国看中的继承人。”
  “为什么?这些年陈乐恺在溪城风头很盛啊。”
  “他不是陈邦国和现在妻子的孩子。再努力证明自己也没用。”
  沈掠见她拉了手刹,一脸震惊。
  “我消息这么闭塞吗?”
  “司小姐应该也不知道。”见她还没打算开车走人,沈掠只好继续说:“陈乐恺母亲去世后。陈邦国再娶,靠第二任妻子发家。”
  “完全没听说过!我还以为是陈太太保养得当。”
  “本人不提。大家也不会刻意去查功成名就之前的事情。这不道德。”
  “这样吗?”
  路晏之抿嘴,意味深长地点头,重新打火启动车辆。
  “怪不得我问他知不知道亲人和外人什么区别的时候,他那么生气。在自己家感觉像个外人,也挺可怜的。”
  可怜……
  汽油味混着窗外的尘土在鼻尖散开。
  在更多的想法涌上来之前,沈掠先感受了眩晕和神经痛,头向后仰了仰,嘴唇开合,吞下胃脘中的恶心。
  他在楼下看见陈乐恺的车,脑中警铃大作,抖着手吃药压下情绪,然后慌张上楼。肾上腺素和药效作用消失,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疲倦。
  路晏之嗤笑:“你别说,如果这样,他能和我妈聊得来一点都不意外了。”
  这几年,她事业走上正轨,有事不再和向蓉倾诉。又碰上更年期敏感,向蓉的控制欲和敏感度直线上升,路晏之一度想给她妈领养一只狗。
  没想到在那之前,陈乐恺的出现补了缺。她被自己脑子里荒唐的想法逗笑,扭头想跟沈掠调侃,就见他闭了眼,向车门方向蜷缩着。
  眉眼紧蹙,手仍在发抖。
  她咬唇噤声,松了油门放慢速度,同时调低了音乐的声音。
  原以为沈掠只是和上午一样断断续续小睡,可直到车子开进市区,他都没有变换动作。街灯相继亮起,光亮打在沈掠苍白的脸上,衬得他更像个琉璃娃娃。
  路晏之实在不放心,打灯变道,越过车流在路边停住。
  伸手试探,果然一身冷汗。
  “沈掠。”
  她从后座摸出那件衣服外套搭在沈掠身上,又绕到副驾旁,托着他面颊把人扶正。
  姿势变换,牵动着沈掠发晕,他颈子向后翻折,无意识闷哼,挣扎着想要擡眼,又没什么力气,虚弱的右手在身侧无力抓握两下,茫然轻唤。
  “路晏之……”
  这声呢喃如一只大手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让她这个自我的人少有地开始责备自己的粗心。
  额头相抵,鼻尖轻擦,路晏之咬住他的嘴唇:“笨蛋。我在呢。”
  “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