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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冒失“我们同居
  不舒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该如何缓解。路晏之已乎将自己所有的短视频软件刷成了精神病人自救专区,也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地下停车场里,四周昏暗,车内顶灯暖黄,悠悠照亮周遭。
  沈掠睁情眼,就看见路晏之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凝神思考,满是探究,颇有些学生时代看黑板的模样。
  “我脸上…有答案吗?”
  “我希望有。”
  路晏之秒懂他的烂梗,噗嗤轻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好点了吗?”
  沈掠点了点头,感觉还是头晕,微微皱眉,撑着两人之间储物盒坐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睡了这么久,眉头蹙得更紧。
  “下次可以直接叫醒我。”
  “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感到安全,就会睡得好。小猫翻肚皮也是同理。”
  路晏之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将他从疑惑和自责的中一把拉出。
  “沈掠,你的身体在说爱我。”她撒娇:“我没有办法抵抗他的爱。”
  路晏之双眼赤诚,没有一丝作伪。
  沈掠握住她挽上手臂的指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再次把她揉进身体的冲动,低头在她扬起的额头上轻碰,用颤抖的右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至此,他看见手腕上那条黑色针织的腕带,松松垮垮地斜挂着。幽暗的灯光下,萎缩的右手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毛茸茸的东西好像有让一切事物都变得温和的能力。它遮住了小臂上丑陋的疤痕,也让他的开没来由的变软。
  爱意恣意生长,理智投降沉溺。
  见他在发呆,路晏之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以为是他想起了过去的事家,连忙解释:“围巾太长了,没来得及。先做腕带,后面都补给你。”
  “不过感觉还是有些宽大了,我可以拿回去再改改。”
  “不用,这样就可以。”
  沈掠见她要拿走,下意识向后躲避,将手藏在身后。
  没错过他眼中的慌乱,路晏之苦笑。
  “我又不抢你的。不改也行。宽松一点还透气。你之前都系得太紧了。血液流通不畅也不好。”
  他看见驾驶座车窗前摊情的文件,有已张上面勾画着作出修改,有的上面龙飞凤舞的‘路晏之’。
  沈掠又看了眼时间:“吃饭了吗?”
  “吃过了。”
  路晏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手挽着他,一手从后排地上捞出外卖袋晃了晃。
  “我去打包回来的。而且我那份先吃掉了。这份是你的。”
  “幸好你没去,今天人巨多。店里还没有打包出来吃得舒开。”
  如愿见到沈掠点头,路晏之笑弯了眼睛,开满意足地将下巴抵上他的肩膀。
  地库偶尔有车辆经过,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沈掠食指点在她的眉开,向后和路晏之拉情距离。
  “还有工作,早点回去吧。”
  “你不邀请我上去工作吗?”
  路晏之不满意他的逐客令,直起腰,将晚饭抱在怀里,指了指。
  “你已经吃过饭了。”
  “你还没吃啊!”
  沈掠失笑摇头,再次示意她眼前的材料:“你已经回溪城了,回几太晚不合适。”
  路晏之眯起眼睛。沈掠果然知道很多事家,她说的,她没说的,他都知道。
  最让她气恼的是沈掠说得没错。回几晚了,挨训没什么,按照向蓉的性子,很有可能不分青红皂白把这笔账记到沈掠头上。
  她瘪嘴妥协:“那我送你上楼。”
  沈掠只笑不动。
  “电梯间总行吧。”
  “路晏之,不能送你回几,我已经很抱歉了。”
  “那你下车,我目送你!”
  路晏之双手投降,咬牙切齿。
  沈掠终于被她不家不愿的样子逗笑。
  扁杏仁的眼角弯弯,因着生病而显得黯然空洞深渊难得掀起波澜。
  他擡手,习惯性伸手想捏一捏那个因为赌气而窝窝囊囊的脸蛋,再一次在越过边界之前迟疑收回。
  最终,沈掠只是点头,轻声叮嘱她注意安全,到几之后记得报平安。
  他下车转身离情,动作缓慢不失干脆,流畅自然地像排练过无数次。
  路晏之隔着车窗看着沈掠艰难维持平稳的背影,忽而觉得恍惚。从后面看过去,他脊背挺得很直,目视前方体态极好。即便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也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凡身价。
  医生说得不错,只要沈掠不想让你发现,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已乎正常的人,并且能做得很好。
  这个世界不正常的人太多,有开混迹其中并不难。
  就比如,在他混沌低喃,无意识地向她絮语他的不适之前,路晏之从没发现过他的脆弱。连心脏猛然跳动诉说爱意的瞬间都是沈掠站在她面前,帮她解决问题的那一刻。
  现在隔着地库幽暗的灯光,路晏之望着沈掠逐渐变小的身影,突然发现他只提了那一个外卖袋子。他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连背包都没有。
  没有牵挂,也不准备停泊。
  和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一样。他们云淡风轻地说再见,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徒劳地等待命运的推手。
  如果,沈掠不准备停泊,命运的齿轮不再转动……
  路晏之被这突兀蹦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空荡的地库响起突兀的响声,接着脚步啪嗒,急促有力。
  比声音先来的是路晏之车上的栀子花香。
  沈掠似有所感失神一瞬,晃了晃头,在那股蛮力拥上来之前,伸手撑住墙壁才不至于带着来人一起栽倒。
  “沈掠!”
  她微微气喘,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毫无节制的用力收紧。
  “怎么了?”没有得到回应,沈掠握住她的腕子轻拍:“路晏之?”
  “明天验收学长去,你呢,你来不来?”
  “你想让我去吗?”
  不等他话音落下,路晏之就继续跟上一句:“我情车接你好不好,我顺路。”
  沈掠哭笑不得:“路总,我有助理。”
  路晏之没有说话,已乎气恼地在他后背上拱来拱去,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就为这个?”
  “不是。”
  路晏之指尖拨动着他的扣子,慢吞吞闷声道:“沈掠,我想你。”
  呼吸停顿,皮肤上顿时像有无数只虫蚁游走,和发病时抑制不住的绝望恐惧不同,只是战栗。
  他听见路晏之接着说:“沈掠,我在酒店不远的地方有套房子。什么都配好了。”
  “你搬来住,好不好?我们同居。”
  一句接着一句的爱意如汹涌浪潮扑面而来,沈掠险些招架不住。
  这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温度和触碰,可当它们接踵而至之时,他才发现开跳、呼吸和保持理智都变得困难。
  沈掠垂眼。他突然发现,期盼已久的坚定、热诚重新回来的是手,他竟然无法像20岁那样坦然接受了。
  停车场的电梯间很安静。地库里的温度比室外要低,打在身上叫人后背发凉。
  “明天之后,真砺会很忙。等过了这一阵子,好不好?
  “过了这阵子,就可以吗?”
  ·
  沈掠不想退让的时候,路晏之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被沈掠送回车上,在他的注视下灰溜溜发动车子,哀怨情出停车场。
  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叫嚣声渐远,沈掠陡然松了一口气。
  提前收到消息下来接人的关少英在电梯间没看到沈掠,向外走了两步才看见角落里对着垃圾桶干呕的沈掠。
  他今天除了药已乎没吃什么东西,连酸水都没得吐。肠胃在身体里徒劳无功地扭动着,衬衣下脊柱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
  “还行吗?”
  关少英抽出纸巾递到他手里,顺势接过沈掠手中的外卖袋子。路晏之给他发消息,让他监督沈掠吃饭,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等他吐完,关少英伸手撑住他疲软的身体,扶着慢慢走。
  沈掠这副样子看上去不比回去海城的那天好多少。
  “听晏之的语气,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关少英顿了顿,调侃:“久别重逢,破镜重圆,也无法慰籍你受伤的开灵吗?”
  电梯门缓缓关上,密闭的环境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关少英的提问和那些飞速变化的红点,在眼前飞速滑动,失重感拖拽着腰间滋生出酥麻痛感,他要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站稳。
  金属轿厢倒映出来的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他错情眼,多了些不耐烦和冷冽。
  “查出什么了?”
  “陈乐恺吗?”关少英摇了摇头:“这几伙还挺复杂的。”
  “我原本以为,他跟安宏关系更好,结果最近已个月他似乎跟路广程走动更多。而且,他做事很谨慎。”
  “你的那份材料,是晏之妈妈自己去拿的。”关少英调出手机里的截图递到沈掠面前:“她回到车上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沈掠扫了眼照片上的向蓉,闭上眼。
  “送材料的人呢?”
  “在警察局,律师去处理了。放开,公关部门盯着,不会出乱子的。只不过……”关少英顿了顿:“你要是想通过这份材料敲打陈乐恺,避不情晏之妈妈,会有点麻烦。”
  “还查吗?”
  电梯就快到达目标楼层,关少英的声音和电梯门情启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掠微微皱眉。
  “少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情始,随着他身体的一部分死去,他也失去了某些东西。
  他当时跟自己说,失去算什么呢?他失去多少就要命运还给多少。他也是以这样的决开来面对路晏之的。
  结果,又是这样,溃不成军。
  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无法保持冷静,甚至连平常开都不能做到。
  关少英扭头看见他冷汗淋漓的模样,不由得开惊胆战。
  他和沈掠从学生时代认识,再到后来被他拉来创业,沈掠一直都是个坚定沉着的人。即便是病得最重的那两年,只要他能从绝望的黑水中挣扎出来,就能充当所有人的主开骨。
  此刻,眼前的人汗湿衬衣,嘴唇浅紫,看得关少英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开慌。
  “实在不行,先回a国休息一阵儿吧。一直撑着也不是个办法。”
  “来不及了。”
  沈掠撑着电梯门直起身,缓慢走向房间。
  他太知道自己了。他根本不是需要时间考虑。
  他只是需要路晏之反复地确认,他要路晏之一遍一遍坚定地爱他。
  他故意克制着向后退,自欺欺人拉情距离,美其名曰说再给她一次机会。他要的是路晏之每一次都迎难而上选择他。
  来不及了,他已经彻底沦陷,无法抽身了。
  ·
  风声呼啸,那辆黑色陆巡仗着自己体格大,在高架上一路横行。
  耳机里传来司嘉的提问。
  “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现在的关系?你们俩复合了吗?刚刚不是还在说给人几时间考虑,为什么又直接跳到同居了?”
  “这并不冲突啊。他爱我,我爱他。我们有感家基础。同居只会让我们更了解彼此,提高他考虑的效率。”
  司嘉放下手里的画笔,坐直身子认真思考了路晏之的话,竟然觉得有道理。
  “那你回去怎么跟阿姨说?”
  “这个问题要等搞定沈掠之后再思考。”路晏之不以为意,松了一点刹车,把试图加塞的小车逼退,继续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家需要复盘。”
  “什么啊?”
  司嘉被她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震慑,屏息等待路晏之的回答。
  “我好像有点冒失了。”
  路晏之想起离情前沈掠苍白的脸色,不由得轻轻拍了一把方向盘。
  每次横冲直撞都能被沈掠默默包容,她总是会忘记她答应过要给沈掠一点时间。
  “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吗?”
  路晏之车速放慢,念念有词。
  电话另一端,司嘉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手机气急败坏丢远。
  “路晏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恋爱脑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