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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欺负“我现在打
  路晏之从没否认过自己是恋爱脑。她想要什么就会变成什么脑,这没什么不好。她只是担心沈掠现在承受不住她的攻势,被她吓跑了很麻烦。
  没等她深想,车子一路滑进地库。路晏之在停车位旁边看见了向蓉的车。
  司嘉说向蓉和司蕙兰约了最近去新城的度假山庄泡温泉,她还以为是今天。
  心里的幻想破灭,路晏之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吵架,但不喜欢和向蓉吵架。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所有的母女都是这样。母亲的眼泪像是对她无能的控诉。她愤怒的同时,会自责和心疼。哪怕她很清楚,该对那些情绪负责的另有其人。
  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比起和向蓉争执,顺从对她来说更省力气。
  路晏之选择在能力范围内妈妈最大限度的纵容,直至沈掠出现。与其说是为了沈掠和向蓉争吵,不如说是时隔多年她终于有了无法压抑和回避的欲望。
  沈掠是不能通过麻木自己而回避的存在,是这样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流动,自己又像个活生生的人。
  生怕一会儿又要卷入战争,路晏之甚至先是给沈掠发了消息,收到对面回复才磨蹭着上楼。
  酝酿半天,推开门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路晏之打开玄关的灯,向蓉的鞋子在家,主卧的门关着,电视还有余温。
  家里早就打扫干净了,电视柜上的花瓶也换成了新的。巡视一圈,她大概就知道那天离开后,向蓉摔了多少东西。
  她最后在主卧门前站定,听见靠近房门的位置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或许是母女连心的本能,路晏之确信向蓉就站在一门之隔的距离以同样的姿势看着她。
  “我回来了,明天公司验收,我出门早,早饭就不一起吃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路晏之看见了电视柜上的全家福,又退回来:“我不知道陈乐恺跟你说了什么。但是看在这个家就剩咱俩的份上,和你女儿站一边吧。”
  路行远死后,路晏之最早明白道理里有一条就是每个男人都心怀鬼胎,尤其是主动追求她的。这些男人大概分成两种,一种有上进心,一种没有。有上进心的想吃绝户,没有上进心的纯粹想躺平。
  陈乐恺那么有野心,什么盘算一点都不难猜。
  ·
  “验收报告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关少英敲开沈掠房门,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推到他眼前。
  “和晏之上次分析得差不多。广盛和行远两家数据表现最好。相比之下,行远的技术的精细化和稳定性上更强。”
  关少英顿了顿:“不过,还有个问题……”
  “你担心批量生产的时候,他们跟不上。”
  “行远体量在这里。”他就事论事,两手一摊,不禁苦笑:“不过啊,广盛的财务也很精彩。没有完美的。”
  沈掠的目光落在路晏之字迹上,指腹流连,轻轻触碰,声音也渐渐柔和。
  “体量小不是问题。”
  “我明白,但是上次在海城吃饭,你也听出来路广程和安宏的意思。如果咱们用行远,后面二期的开发安宏和路广程恐怕又要推三阻四了。”
  关少英在做研究的时候发现,安康医疗在市场上热卖的那款助行器,外观和人体工学设计和intact二期的理念很一致。如果能够联名合作,是个双赢的项目。
  好巧不巧,那款助行器的生产,安康和广盛签了独家,还是永久授权。
  路广程是老滑头,看出了关少英感兴趣,三番两次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敲门砖。
  关少英也不喜欢被威胁,但是谁不想图省事儿呢。他们这些做技术、敲代码的更是如此,一个改动搞不好需要努力大半年。
  他整整两年没休过长假了。
  “助行器的专利在安康手里,安宏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沈掠心中有数,顺手签下名字,把文件推给关少英:“通知行远跟进产线,你的人尽快补充申报材料。”
  “好。”关少英接过文件,看着上头广盛的名字,把纸张弹得哗哗作响。
  “要是行远和广盛是一家,咱们就省大事了。现在搞这么麻烦。”
  沈掠翻动文件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也不是没可能。”
  “你是不是怕我跟丁劼告状,就故意顺着我说……路广程那个人,人品极差,还不如指望小学妹……”
  关少英的话戛然而止,终于猜到沈掠的盘算,双手猛得压在桌面上,逼近那人。
  “不是吧,沈掠,真的假的!”
  “是你这么打算的,还是路晏之也这么打算的?路晏之知道吗?你们商量过吗?”
  “要看她愿不愿意。”
  沈掠表情冷淡,自带压迫,让关少英想起刚创办真砺的那几年。
  那会儿,不知道是因为沈掠生病躁狂,还是他本就跋扈,做事杀伐果断,不顾后果。他们两个人大杀四方,吞了不少对手。
  想起那段时间,关少英兴奋得连连搓手。
  “你看跟路广程和安宏喝咖啡那次,别说吃掉广盛,就是吃掉路广程本人,她都能干出来。”他抿嘴:“在这方面,你俩天生一对。”
  比之于对方的兴奋,沈掠少了更多情绪上的起伏。
  翻过文件的最后一页,他也停下手里的笔,将手写的批示递回给关少英。
  “让小吴录入后抄送下去吧。”
  关少英接过顺手翻了翻。
  挤压了两个周的工作量,沈掠三天处理完了。他看着沈掠交替活动手腕,又捞出药盒,生吞药丸,微微皱眉。
  “你这么强度的工作,左手也不想要了吗?”
  右手受伤后,沈掠就放弃了使用各类键盘打字。日常工作都是手写批改,交由助理转录。
  见他不搭理自己,关少英晃了晃半空的药盒,忍不住调侃:“最近止痛药吃得这么快。旧情复燃也不能治愈你受伤的心了?”
  “还有事吗?”
  沈掠把药盒夺过丢进抽屉,靠进椅子里直视关少英。
  “小学妹什么时候来,一起吃个饭啊?”
  沈掠扫了一眼屏幕上路晏之接连发来的文字,抿唇垂眼:“她在忙。”
  “也是,产线搭起来,至少得忙半个月。”关少英拿起文件打趣:“这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工作狂也逃不过被工作狂冷落的命运。”
  ·
  产线搭建至少要半个月。
  行远原本体量就小,突然对接真砺,多少有些吃不消。以他们为中心的上下游都陷入忙乱,没有哪个环节能离开路晏之。
  一直到真砺的申报材料完成,路晏之都没能从项目中抽身。
  最初的时候,她还能抽空给沈掠打个电话。直到有一天,她后半夜下班给他发消息,那家伙立刻回了电话过来。
  声音沙哑,气力不济。对沈掠的睡眠困难有所见识,路晏之生怕哪个半夜去电扰了他的浅眠,索性改发消息,或文字或语音。
  颇有成效。
  自从她开始发短讯,沈掠回复得越来越慢,要么是好、要么就是好的。
  言简意赅,毫无感情。
  路晏之安慰自己没关系,沈掠是个病人,情绪起伏不能太激烈,她要给他空间,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有压力。
  对沈掠好的事情,她愿意忍耐。不过就是她自己食不知味,日思夜想而已。
  小问题。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大女人就是这样的。
  近一个月,流水一样的进展报告送进真砺,换回沈掠潇洒遒劲的签章。
  该有的回复高效又详细,偏偏两个人的对话框里,沈掠回给她的消息字数仍然少得可怜,好、嗯、想……
  想你个头!
  ·
  叮——
  “姐,跑通了,没问题了。”
  路晏之刚停下车准备上楼回家,就看见林可发来的消息。
  这意味着,原件、工人、sop,一切的一切全都步入正轨。她能喘口气了,接下来几天不用起个大早往公司去了。
  甚至,她上楼收拾完东西,就能立刻去找沈掠算账。
  锁车,点开沈掠的头像,快速键入短信。
  [沈总,我们行远成了。第一批次投入生产,你们申报奖项用的产品很快就可以出炉啦!]
  [有我们这么靠谱的合作伙伴,你半夜都会笑醒吧。]
  [沈掠,你想不想我?]
  [你在哪儿?]
  [你闭上眼许愿,说不定午夜十二点之前,就会有仙女降临。]
  ……
  沉默。
  正在输入中……
  沉默。
  路晏之耐心用完,恶狠狠瞪了他头像一眼,点开音视频通话,拨出。
  手机里传来彩铃声,刚刚好是她最喜欢的leaningontheeverlastingarms。
  今天的停车场格外空旷,手机铃声格外响亮空灵。
  路晏之跟着哼唱两句,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莫名其妙地,越靠近电梯间,越觉得回声嘹亮。
  路晏之不禁左右张望寻找声音的来处,走到单元入口,立时笑眯了眼。
  是沈掠的手机在响。
  他倚在墙边。藏青色衬衣卡进纤细的腰身,半敞松垮挂着装饰性的领带。衣袖虚虚挽起,右手的袖口远比左手要低,似有若无露出那条黑色的钩针腕带。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弯曲,茫然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之中小臂青筋跳动。指尖挪动之前,似有所感,擡头看往她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扇玻璃门对望,路晏之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沈掠按下了接通键。
  感应门自动开开合合,空旷的电梯间飘荡着回声。
  “这不是沈总嘛?怎么有空来……”
  路晏之话音未落,沈掠向她快步走来,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沈掠。”
  电话没有挂断,路晏之低声轻唤他姓名的声音在手机里,电梯间里回荡,如浪潮般起起落落。
  沈掠的气味兜头落下。薄荷味的剃须水,领口幽幽雪松香,还有很淡很淡的消毒水味……
  路晏之疑惑偏头就要检查,刚一扭头搭在颈子上的手就无声用力,向下施压迫使她专注当下。
  她愣了一下,本能环住他的腰身回抱他,柔声发问。
  “怎么了?”
  那人完全没有收敛自己力道的意思,恨不能将她完全镶入他的身体。大手在她的后背推揉,头颅埋进她的肩颈,吸气,又吸气。
  “沈掠,你怎么……”
  路晏之感觉到他的紧张,手掌沿着他的脊柱游走,轻轻拍打,像是安慰失而复得宠物小狗。
  “路晏之,我等了好久。”
  他一直在耐着性子等待行远稳定下来。等了一个周又一个周,等到耐心全无,心慌气短……
  “我这是第一次和你们真砺合作……”
  “我以为你后悔了。”
  路晏之的解释被他的话打断,拍打他后背的动作不禁放缓,嘴角的笑意也突兀僵住。
  她没想过沈掠会有这样的担忧。
  恐怕所有解释都是徒劳,路晏之叹了口气,擡手穿过沈掠的发丝揉搓。
  “你想我了,是不是?”
  沈掠没有承认,也没否认。眼下鸦青震颤,嘴唇抿起,浅快地呼吸着,双手仍是不肯松开。
  偶尔有邻居路过认出路晏之,她硬着头皮受下这些打量,也没从沈掠怀中挣开。
  “你很想很想很想我,对不对?”
  沈掠没吱声,她知道那是默认。
  “你这么想我,还这么冷淡。我以为你……”
  她的指尖在他嶙峋脊骨上逐节游走,忍不住逗弄他。
  抱着她的手越发用力,沈掠灼热的气息溅在她颈肩锁骨,吸吮之中刺得她生疼。
  在她痛哼之后,那股蛮力退却,柔软的唇瓣笨拙地贴合。
  “路晏之,我有在按时休息。你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能接到。”
  路晏之的心抽跳一下,扬起的嘴角僵住。
  “我现在打字慢,你不要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