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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原谅“路晏之,
  42原谅
  路晏之从他怀中挣扎而出,低头就看见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她发的大段文字占了满屏。
  输入框里还残留着沈掠打到一半的短句,寥寥数语还夹杂着错别字。怪不得,每次都看到他正在输入中,结果收到的回复只有寥寥数语。
  她忍不住想逗他说语音转文字已经很方便了。偏头看见他别扭的表情,抿嘴把笑容和调侃一起咽了回去。
  她甚至能想象到沈掠这家伙每天的心态变化,以他这种要强且固执的性格,肯定是捧着手机认真打字,发现追不上她的速度又气急败坏把辛苦输入的字句全部删除,换成单独一个字。
  沈掠有多喜欢跟自己较劲,她是见识过的。从他的角度来看,似乎确实有一点点像是霸凌。
  越想越觉得可爱,路晏之捧起他又见锋利的下颌,在上面落下细密亲吻。
  望着那双委屈别扭又患得患失的眼睛,她不觉含笑弯眉,逗弄着他的耳垂。
  “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沈掠似乎对她这副笑吟吟的模样并不满意,微微蹙眉,又不舍得松开拥着她的手。
  “这里风大,跟我回家吧,我向你赔礼道歉。”
  路晏之向下捏住他的指尖,作势要拉他上楼。
  “路晏之。”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路晏之和向蓉一起住的家。
  “不要怕,我可以保护你。”
  她憋笑,继续诱惑他。
  沈掠只是迟疑片刻,就跟她上了楼,眼看着他因为紧张而逐渐紧绷,路晏之的心更是软成一团。
  “我妈和姐妹们约好明天去新城泡温泉,今晚先去司阿姨那里住了。家里就我自己。”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孤军作战的。”
  她打开灯,弯腰从玄关柜里子翻出一双客用男款拖鞋,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什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反手丢进垃圾桶。
  “你等我一下,给你找双新拖鞋。”
  沈掠听话等待,环视路家。
  这房子是二十年前比较高档的平层户型,通透明亮,宽敞宜居。一家三口居住刚刚好,温馨又不显得拥挤。虽说有些年头了,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沈掠看向电视柜上的全家福,和照片里路行远的目光交汇,下意识理了理衣袖,欠身垂眼以示尊敬。
  “来了来了!”
  路晏之从阳台柜子里翻出一双刚拆封的拖鞋,放到沈掠脚边,顺手指了自己卧室的方向给他。
  “我去洗水果,你自己逛逛。那是我的房间,累了就进去躺一会儿。”
  沈掠没有反驳,而是安静地跟在路晏之身后,看着她把冰箱里的樱桃和蓝莓掏出来,一起倒进水果篮中,简单粗暴地滤水再丢进果盘。
  路晏之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绝对新鲜,我妈每天都会去市场买第一批的。”
  “尝一口。”
  路晏之挑了一个熟得最好的蓝莓,放在掌心暖了下,送到他嘴边。
  沈掠稍作犹豫,张口含/住,慢慢咀嚼,一下又一下,喉结滚动,缓缓吞咽。
  再好吃的东西配上他这种严肃受戒的神情,路晏之都会怀疑它的口感。
  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再为难他,她抱着果盘,握住他的手腕领着人穿过客厅走回卧室,向他展示自己卧室的藏品。
  形态各样的娃娃,亚克力盒子里光洁如新的盲盒玩具,散落在桌子上的钩针……
  其中有不少算得上是沈掠熟悉的玩偶。七年过去,它们还在她的卧室整齐陈列。
  沈掠认真地看过去,随着路晏之介绍一只一只轻轻抚摸。
  尘封多年的藏馆,终于开门营业,迎来独属于它的观众。
  沈掠的目光被懒人沙发旁的书架吸引,那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简约书架,杂志报刊和工具书混合摆放,和这个房间里的可爱风格格格不入。
  只是站在这里,他就看见了路晏之的七年。
  沈掠脚步停顿,从后面把人整个包裹住。动作突兀,甚至带着莽撞,仿佛只要他稍一犹豫,稍一松手,他就会再次和她擦肩而过。
  窗户倒映出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影。
  路晏之一怔,以为他还在为发消息的事情赌气,哭笑不得:“沈掠。”
  “嗯。”
  “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她认真严肃地开口解释:“真砺于公于私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希望自己把这次合作做到尽善尽美。”
  “我知道。”
  所以他耐着性子等到现在,等她所有事情都忙完。
  “其实我效率也很高,最近解决了很多问题,我们甚至还把机器又更新了,如果是你们的话……”
  路晏之瞥见沈掠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自觉闭嘴。和真砺那群优绩主义的战神比较,才是自讨没趣。
  眼神下移,看见他眼下那抹极淡的青色,擡手触摸的瞬间,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女娲娘娘真的会偏心。她稍一熬夜眼袋和黑眼圈都会突兀明显,这个男人作息颠倒,黑眼圈竟然只有浅浅一层。
  沈掠配合她的动作乖巧闭眼,任由她动手动脚,反复检视。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睡好?”
  “嗯。”
  “有在按时吃药吗?”
  沈掠不喜欢这个问题,偏头避开她的触碰,攥着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把玩。
  “你给我打电话吧。”
  “嗯?”
  “你给我打电话,我按时吃药。”
  明明说的是撒娇的话,可这家伙低眸垂眼,漫不经心的模样,倒像是在谈什么不值钱的生意。
  “你威胁我啊?”
  路晏之被他这这副样子气笑,懒得跟他争辩,领着人坐到她的沙发椅上,随便从桌面上抽出两本相册递到他手中。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找件睡衣。咱们今天早点睡。”
  沈掠有些意外地挑眉,又看了眼眼桌面上的时间。
  他没打算在这里过夜的,可是……
  沈掠的目光投向那张嫩黄色蓬松可爱的床榻,胸口的闷痛似乎缓解不少。
  ·
  路晏之潜入主卧,在向蓉的衣帽间翻箱倒柜。
  路行远去世之后,他的很多衣服向蓉都没舍得丢,不仅没丢,每年换季的时候都会一起洗一遍。
  她一开始不懂,直到她前几个月在衣柜里翻出给沈掠做护腕的钩针时才明白——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刻意保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期待,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有所用处。
  路晏之回来的时候,怀里除了一身男士的睡衣和新的浴巾毛巾,还多了一卷防水敷料。
  沈掠正认真翻看着桌面上的相册,从她小时候学跳舞,到长大了学画画,父母慈爱,每张全家福里都笑脸盈盈,她的成长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桌面台灯映照下,那张总是紧绷的脸难得轮廓柔和,像个正襟危坐的小学生。
  路晏之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沈掠擡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眼她脸上严肃紧绷的神情,像是猜到了什么。
  他快速抿了下嘴唇,偏头盯上路晏之手机壳上可爱的花纹。
  “他们找你告状了。”
  “你也知道这叫告状。”
  路晏之被他难得窝囊的语气逗笑,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生病了怎么不说?”
  “只是寻常发作,没什么好说的。”
  路晏之双手叉腰,要不是关少英叮嘱她,这次根本不是心因性发作她就真被他骗了。
  “那为什么会说是到时间开会去敲门,就发现你……”
  沈掠参会从不迟到,那天迟迟不来,吴子真去敲门没敲开,关少英刷卡冲进去,心律失常,呼吸不畅。送医后,他们两个人被医生骂成了孙子。
  路晏之的手都在抖,天知道她听见的时候觉得五雷轰顶。
  “路晏之……”
  沈掠试图拉她的手讨饶,被她反手拂开。眼见着他瞬时红了眼眶,苍白脸色,路晏之再大的气也消了,低头转动椅子让人正对自己。
  她低头小心翼翼掀开他宽松垂坠的衬衣袖口去找关少英提起的留置针,左臂没有,右臂上……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看见那细长针管的时候,路晏之还是没出息地倒抽一口气。
  他的手臂本来就白,白色的胶带纸固定着针头,透明的矽胶软管的另一端埋进身体。
  “学长说这里不能沾水,你总是不管不顾搞到发炎。”
  “这次不会了。”
  “这次当然不会了。”路晏之飞来一记眼刀:“我拿自己的脑袋跟你的管床大夫做了保证。”
  沈掠能想象到路晏之打电话时的谄媚语气,低头失笑。
  “我跟他们说了,今晚你在我这里,不会出一点差错的。等你明天睡够了,我送你回去。”
  为了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路晏之的动作格外小心。她先是一颗一颗解开他胸前的扣子,将他身上的衬衣扒下去,保证袖口不蹭到针管,再掀开敷料的一角贴上去。
  这其实不是什么精细的事情,只不过路晏之是第一次做,松了怕进水,紧了又怕弄痛他。终于搞定一切的时候,她已经鼻尖冒汗,面颊粉红。
  沈掠盯着她小心翼翼地做完这一切,忍不住问她:“路晏之,我是不是很麻烦?”
  她应声擡头,掐了一把他手臂上没有打针的地方,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还会麻烦别人。”
  抓了一把蓝莓塞进嘴里,犹觉刚才的发言不够具有威慑力,路晏之又恶狠狠补充:“一旦发现,那是死罪!”
  见到沈掠憋笑低头,路晏之也没撑住,破功嗤笑,还不忘推推他的肩膀威胁。
  ·
  沈掠洗澡很快。等他出来,路晏之又一脸严肃地把敷料解开扔进垃圾桶,拿棉签确认了几次才算放心。
  她擡起头长出一口气,正对上沈掠怔怔盯着她看,亮晶晶的眼睛泉水莹莹,明晃晃细碎温柔的星子。
  路晏之被看得脸红:“你笑什么?”
  “以后要让你离医生远一点。”
  “你健康一点,我就可以离医生远一点。”
  “他们说什么都听,好辛苦。”
  “沈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路晏之第一次听到有人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不遵医嘱,大逆不道的话。
  她伸出手隔着毛巾揉了揉他的发顶:“等我见到沈奶奶,我要问问她,你照顾她的时候,有没有听过医生的话。”
  沈掠应声闭嘴,扭头看向窗外。
  路晏之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吴子真刚好把今明两天的药送了上来,透明袋子分装好,每一份都用马克笔标记了用药的时间,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在明晚之前回医院打针。
  她再次拿自己的项上人头起誓,才送走了喋喋不休的那人。
  卧室角落里,沈掠已经把自己挪进了窗边的懒人沙发。
  那是路晏之今年刚买的超大号豆袋沙发,她一米六几的个子,躺进去就能感受到超绝的包裹感。平常洗完澡,她就爱把手机支架撑起来,靠在里面看电视。
  他倒是知道怎么享受。
  路晏之顺手倒了杯温水,把今晚的药和水杯一起放在飘窗上,他伸手就能够得到。
  “把药吃了?”
  路晏之跪坐一旁地毯上,戳戳他的鼻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楼下那会儿情绪太过激烈,洗过澡之后他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困乏感。路晏之给他换了条毛巾垫在头下面,那人感觉到她的动作,掀了眼皮看她。
  “洗好了?”
  “还没有,吴特助刚刚来送了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
  沈掠摇头。
  “那我给你放这儿,你趁水还温着,把它们吃了。”
  路晏之不想让他在这儿睡,又看出他没力气挪身,勾了勾他的指尖:“我洗澡慢,给你挑个片子,你看着等我好不好?”
  沈掠侧躺在懒人沙发里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她翻了很久的片单都没找到既不催眠又不吵闹的片子,图省事儿干脆点开了猫和老鼠,把声音调低。
  见沈掠没有异议,路晏之心满意足去洗澡。
  进入浴室之前,她隔着半扇门偷偷望向沈掠。他侧卧在沙发里,怔怔盯着窗台上的水杯和药物,像是在酝酿着力气。
  软糯到她的心脏都跟着收紧,路晏之想起他在楼下紧紧抱着自己生怕她消失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胡思乱想蠢笨无敌。
  她明明最知道沈掠吃哪一套的……
  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通情达理和善解人意实在是很没用的自我感动。
  她尽量快地精简高效地收拾自己了,架不住头发长,步骤多,彻底洗漱好也要过去一个小时了。
  前脚刚从浴室出来,后脚她就开始用眼睛去找沈掠。他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窝在沙发上,窗台上的药没有动,水也已经凉了。
  白白净净一个人陷在水蓝色的沙发里,在灯光的照映下干净到近乎透明。
  路晏之走近发现,平板里的猫和老鼠声音小到近乎于默片。沈掠闭着眼,睫毛起起落落,无声颤抖,嘴唇隐隐发紫。
  听见她的声音,他想要睁眼,比眼部肌肉运动之前先到来的是加重的呼吸。被不适纠缠,那人烦躁地皱了皱眉。
  沈掠的躯体化症状比常人更为严重,这点丁劼早就提醒过她。
  路晏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连忙托住他的脸颊,轻轻顺着胸口。
  “不要急,慢慢来,我在呢。”
  好久,沈掠那双含情杏眼缓缓睁开,侧躺在沙发里,眼尾下垂水汪汪地定在虚空某处。
  路晏之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指腹不住地揉搓着他的耳垂,耐心等着失焦的眸子聚起神采。
  刚刚洗过澡,室内温度始终是恒温,他额头又析出汗珠,身体也因为忍耐不适而微微颤抖。
  想起她离开前交代的任务,沈掠艰难开口:“吃药。”
  “水凉了,我去续点热的。”
  他勾着她的手指摇头。
  “好,能坐起来吗?”
  路晏之偏身从窗台上拿过水杯和药丸捧在手里,顺口一问,回头就看见沈掠左手绷直撑起,皱眉盯着身下的沙发,一副赌气模样。
  “起不来,是不是?”
  路晏之失笑,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直起身子从沈掠腋下穿过扶抱着他起身。
  怀里的人身形微微绷紧,俯在她的肩头缓慢而认真地呼吸。
  “没关系,这个沙发就是这样子的。”她半真半假地逗他:“上次司嘉的小猫来玩,跳进去都找不到借力点,挣扎好久才出来呢。”
  颈子被温热的气息包裹,小狗呲了牙,犹豫半天只是舔了舔。
  “还是没力气,对不对?”
  见他还是赖着不动,路晏之收紧了抱着他的动作:“要不然咱们到床上去,这样困了可以直接睡。”
  “嗯。”
  只应不动。
  路晏之心头酸胀,没再催促。这些她都知道,她有心理准备。
  沈掠这么埋在她怀里,久到路晏之以为他又睡着了。搓搓他的后颈,正想着要不就把他放进沙发里睡一晚,就听见沈掠闷闷的声音通过骨骼震动传进脑海。
  “路晏之,如果我一直这样,怎么办?”
  “甚至还会更糟……”
  状态不好时,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好的人,还值得谈论爱与被爱吗?
  或者说,这样糟糕的我,还可以爱你吗?
  路晏之循声望去,沈掠在她怀里埋得很紧,她看不见他的五官,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通过紧密相贴的皮肤感受他的呼吸节律和躯干的抖动。
  “傻瓜。”
  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提醒他:“这些你不是都让丁劼跟我说过了吗?我早就知道了。”
  福至心灵般,路晏之想通了一件事。
  “沈掠,你不想和我一起住,是不是还在顾虑这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偏了头,睫毛一颤一颤地望着她颈间的皮肤发呆。听见她这句话,又被戳穿一般闭上眼睛。
  柠檬味的酸涩从心间漫到鼻头,路晏之唇边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除了医生,向蓉也提醒过她,和病人相处并非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相反那可能会是一生不幸的开始。
  旁人的恐吓威胁,远不如此刻沈掠的犹疑让她来得心痛。
  过了好久,路晏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掠哎,这么看的话,你是男友培训班最优秀的毕业生。可我似乎成了很差劲的老师,我做了很坏的榜样。”
  她的指腹缠着沈掠的发尾,看着他黑软的发丝在指尖翘起,轻巧俏皮的语调中难免透出哽咽。
  “答应我沈掠,别像当初的我一样,成为不信任爱人、孤军奋战的大傻瓜。”
  坦白说,在今天之前,路晏之从没觉得一个人穿过荒原,闯过风雨有多么辛苦。时过境迁,那些经历都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可是,她此刻拿到的角色卡是旁观的爱人。这件事莫名就变得很残忍。
  不被沈掠信任,是一种惩罚。
  ·
  平板里的《猫和老鼠》又放到了片尾。
  沈掠捏着她的指腹摇晃,闷声应和。
  耸动肩膀,看清了他平静到有些茫然的表情,路晏之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看着沈掠的不适,心疼的感受是真的,说出的话是真的。但她也清楚,沈掠是一个敏锐和固执的人。对他来说,言语大多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件事大概与从前不同,无法一蹴而就。
  她叹了口气,把平板屏幕熄灭,扶着勉强能起身的沈掠慢慢挪回床上,又去续了热水。
  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掠已经把药拿在手里,习惯性地想要生吞,对上她审判的目光又不自觉放缓了动作。
  他吃药的样子和刚刚品尝蓝莓的动作如出一辙,更让路晏之怀疑那盆蓝莓的质量。
  吃过药,在路晏之的注视下滑进她的被子,沈掠被她的气息整个包裹住。
  枕套、被子,辗转呼吸中全部都是她的香味。他完全无力抗争,望着她的眼睛逐渐迷离。
  到后来,她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只记得,他迅速地坠入了温暖又明媚的梦。神经的刺痛得到舒缓,长久僵硬的肌肉都变得松快。
  一夜好眠。
  再睁眼,窗帘的缝隙透进三两晨光,身边空空如也。可床单和被单的褶皱分明都是她曾在此处的证据。床头上就是温水和已经空了的药袋。
  沈掠想起来,黎明时分,他突然心率加快,喘不上气。路晏之抱着他,喂他吃药,将他痉挛成鸡爪的手依次揉开。
  她反复跟他说,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
  原来不是梦。
  他撑着床边坐起来,习惯性活动着右手僵硬的腕子,莫名觉得这只残疾的右手竟然没有印象中那么丑陋。
  沈掠为自己的善变感到好笑。
  刚想开门出去,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声音,两道女声交错,乒铃乓啷响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
  二合一/6k字大肥章奉上。
  假期愉快啊!周末愉快!天天愉快啊!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