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没有看成球赛也没有看成脱口秀，埃利亚斯随意点开的肥皂剧是唯一的背景音，布鲁斯吃掉了煎蛋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画面上。
“她是怎么做到不听家里人话一意孤行，还干成功了的。”布鲁斯戳着小香肠不满的评价电视剧内容。
埃利亚斯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多塞了点吃的，盯着人咽下去才放下手：“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我说的是电视剧女主角。”布鲁斯扭过脸瞪着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伸出手擦掉布鲁斯唇边的饭渍露出标准的假笑：“没事，我说的是你。”
布鲁斯挑高眉毛扭过脸不说话了，他推开面前的餐具明确表示自己吃饱，甚至冲着埃利亚斯威胁的呲牙。
“吃饱就开始闹脾气。”埃利亚斯慢悠悠的收拾盘子吐槽道：“像你这样的猫咪也是少见。”
布鲁斯彻底翻了个白眼不理人，他裹紧自己的睡袍，头也不回的大步就往楼上走去，脚步非常使劲地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这又是要去干什么，大少爷？”埃利亚斯举着盘子好笑的看着“撒娇”的布鲁斯·韦恩抬头问道。
“出去上班！”布鲁斯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出去干活挣一家人的饭。”
“天哪，快让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回来吧，他们家孩子孤单的要出去上班了。”埃利亚斯的声音含着调笑的意味传到了布鲁斯的耳朵里。
“才不是呢！”布鲁斯配合的冲着楼下吼了回去，他刻意调整了自己说话的方式让自己更贴合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布鲁斯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打开橱柜和衣柜，翻开自己的被褥和帷幕，他如同猎豹般迅捷起身将这件病房彻底的摸索了一遍。
这仿佛是他的一种本能，排查结束的布鲁斯若有所思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小玩具”，包括但不限于窃听器或者摄像头，干干净净仿佛一个普通房间。
一个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房间，盥洗室里昂贵精致的护肤品和须后水摆放整齐，衣柜里剪裁良好的衣衫干净，橱柜里甚至放了一份家庭相册。
相册里有完整的布鲁斯·韦恩各类家人的照片，相册的主人实在是太贪心了，他把相册塞得满满当当的表示对家人们的喜爱和重视。
床头柜的台面上放着布鲁斯·韦恩会喜欢的小东西，有奇怪的机械和益智玩具，布鲁斯抚摸他们的时候甚至能想起昨天入睡前随意把玩的记忆。
可是哪里不太对，布鲁斯撑着盥洗室的水池懊恼的低下头，他看着水面中隐约的倒影久久不说话。
他不太敢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明明那就是布鲁斯·韦恩的脸，英俊的面庞，深情的蓝色眼睛，光滑矫健的躯体。
半晌，布鲁斯将整张脸埋进了水里，他屏息直至自己的肺部开始疼痛的报警才终于抬起头，借着他大口的喘息和不断滴落的水珠，布鲁斯终于看向镜子中的人。
仍然是那一张脸，分毫不错。
布鲁斯将湿透的头发扒了上去，他嗤笑一声随意的掀起一捧水，水流碰上光洁的镜面打回一片零落的水花，现在那镜子彻底花的看不出人脸了。
给自己搭配好衣服的布鲁斯香喷喷、立整整的站到了埃利亚斯面前咳嗽了两声，他用尖头皮鞋戳了两下自然而然开始干卫生的埃利亚斯的腿。
“真漂亮。”埃利亚斯看着布鲁斯笑起来，他杵着拖把温柔的看向对方：“想去哪里，需不需要我给你开车？”
“我真的要去公司。”满意对方的夸奖，布鲁斯小小的抬高了下巴：“有几份文件需要和卢修斯他们确认。”
“昨天还说要和我在家待一天呢。”埃利亚斯将下巴搭在了手上，慢慢的冲布鲁斯眨着眼睛：“真是残忍的人啊，转头就忘。”
布鲁斯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壮志豪言，他窝进被窝里冲着给他盖被子的埃利亚斯嚷嚷一定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回忆收回，布鲁斯面色不变的冷酷点头：“工作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说完，这个残忍的人就扭头准备去车库开车，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的还转头强调了一下：“不用你开车，我自己去就行。”
“收到收到，尊你的法。”埃利亚斯坏心的直起身子，将拖把换了个方向拿，用拖把棍子回戳了一下布鲁斯的腰。
布鲁斯捂着自己的腰不满的回头看向埃利亚斯，两人对视片刻，布鲁斯先败下阵来：“好吧，我会回来吃午饭，我想阿福给你留的菜谱里应该有那道菜。”
“芝士焗龙虾？”
“嗯哼。”
“好啊，没问题。”埃利亚斯走上前再次给了布鲁斯一个拥抱，他的表情仍然是平静的充满了爱意：“你肯定能吃到喜欢的芝士焗龙虾。”
布鲁斯开车离开了韦恩岛，同样的上车之前，他又像是肌肉记忆那样迅速检查了车内是否存在监听监视器，确认安全后，他才将车开走。
他并没有前往韦恩大厦，他开着车冲进了哥谭随意一个方向。
布鲁斯·韦恩熟悉哥谭，并不是因为这座城市看着他长大，很多人即使在家乡长大也无法完全掌握自己家乡的变化，但布鲁斯·韦恩可以。
布鲁斯熟悉哥谭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街口，每一点变化，他甚至抚摸过城中每一只滴水兽的头，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银色的跑车停了下来，布鲁斯从其中钻出来自然的向着道边开的辣热狗店进行购物，店主也丝毫没有怀疑的拒绝了布鲁斯双倍辣的要求。
“您吃这么辣会拉肚子，宝贝辣加双份玉米，韦恩先生，这才是你的口味。”
“宝贝辣……好吧，我想我应该是微辣。”布鲁斯轻松地抱着胳膊看店主熟练地制作，用料和忌口都是他习惯了的选择，没有问题。
面上的轻松自在不露丝毫破绽，当然布鲁斯也没法解释自己内心的烦躁，哥谭太正常了。
还是有争斗和□□。
是的，仍然存在，但无论是警·局还是司·法·机·关都从没掉过链子，该重拳出击的时候从来没有软过拳头。
以韦恩为首的企业代表们构建了从生到死的完整福利回环，当然，其中仍有许多弊端和不察之处，不过有不停涌现的人，年轻的、有经验的、许多人在不断纠正错误。
一个欣欣向荣的美丽哥谭，一座普通的平凡的幸福城市。
布鲁斯在暗处握紧了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握拳，他早该放开手了。
在沉默中，布鲁斯的迷茫是无声的，他只能颤抖的松开手。
“额……您的热狗。”店主看着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落寞的布鲁斯挠了挠头，中年男人有点局促的清清嗓子：“或许您会喜欢姜汁汽水？我自己做的。”
“……请务必给我来一杯。”
布鲁斯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店主身边，捧着老板给他做的热狗和半杯姜汁汽水嚼嚼嚼，热狗摊子老板也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辣热狗，真的双倍辣的热狗一起和布鲁斯嚼嚼嚼。
“心情不好？”热狗摊子老板非常硬汉的发问道：“和家里人吵架了？”
“没有，我的家人们都很爱我。”布鲁斯顿了顿非常斩钉截铁的说，提到家人他甚至面目都温柔了起来。
店主擦擦嘴，但他的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酱料，他无所谓的挥挥手：“家人们互相亲爱和吵不吵架是两回事，我妈可爱我了，但今天早上还是狠狠的用拐杖抽我屁股。”
“因为什么？”
“因为我袜子没有及时洗。”
布鲁斯乐出了眼泪，用胳膊肘亲切的锤了锤对方，店主丝毫不尴尬的抱起了胳膊：“家人们是这样的，有吵架有欢笑。”
“哦，那我可乖了。”因为想起母亲，布鲁斯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小时候妈咪还会因为我贪玩揍我呢，不过八岁之后就没有了……”
为什么八岁之后就没有了？布鲁斯突兀的停住了话头，他迟缓的眨眨眼，想起的也都是母亲温柔亲他侧脸的画面。
“那真是不错。”店主嘟嘟囔囔的说，他看向了天空，哥谭今日天气很好晴朗无云，非常适合在外面吹吹风。
“天气是很好。”赶忙收回了思绪的布鲁斯紧跟着应和了对方的话。
店主摇摇头说：“我不是说天气，我是说哥谭。”
“……”
“真是不错的城市啊，哥谭。”店主没有理会布鲁斯的沉默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妈妈还活着，我的店还能开，我不用去帮派里打工，不用靠杀害他人就能活下去……”
“……是吗？”
“真好啊，哥谭。”店主看着天空笑了：“好的会让我觉得，有些时候是我在做梦了。”
布鲁斯定定地看向店主，手中还未喝完的姜汁汽水脱离，撒了一地的狼藉。
银色的跑车疾驰着拉出一道近乎愤怒的光带，布鲁斯沉着脸开着车一路飞回了韦恩庄园。
他没回到屋子里，他避开了埃利亚斯·波纳佩冲向了韦恩庄园的后院，那里有一口井，是的，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腐烂枯败的井，井已经不出水了，所以井底有，井底有……
井底有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里……
溶洞里会有一群黑色的蝙蝠。
布鲁斯俯下身，他拾起一只蝙蝠的尸体，它无生气的那样躺在地上，像是一只精美的标本。
这里会有一只恐怖的蝙蝠，那只蝙蝠是一个小男孩最初的恐惧。
哥谭的孩子不受控制的无声恸哭，他抱住了那只小小的蝙蝠尸体，抬起头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梦魔。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我怎会将你忘却
蝙蝠侠：你怎会将我忘却
埃利亚斯：啧。